《阑珊落幕，此生凄迷》憩池翩夙

11、阑珊（十一）

　　大红的绸子扎满了整个将军府，爹说我的女儿要风风光光的嫁。
　　那是他来我房间，我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兴许，这算是我一生听见的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管他做了什么，还都是我爹。
　　不管他对别人多么凶残，起码对我还是很好的。
　　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些事，像是回光返照。
　　他又老了很多，兴许这一个月来，操劳过度了。
　　娘是个粗人，但她却在她一生结束前几年信了佛。
　　我问她，她不答，只叫我跟她一样积善积德。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我们都在为爹的过错赎罪。
　　直到娘死的那一刻，她依然没有忘记对佛上柱香。
　　如果，那些罪孽能从我这里结束，就好了。
　　娘说这话的时候，我不再信仰爹的一切，也许，爹真做了错事。
　　我在他怀里躺了一会儿，依依不舍地送他出去。
　　爹，才是我这一生中，最珍惜的人。
　　总是想方设法的保护我，从小到大，孤零零的，但我不怪他。
　　我觉得自己懂事了，可是总是在一切事上天真的可怕。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爹不反对我行善，却一再对我灌输这个思想，让我不至于太单纯。
　　看着，那个年迈的身影，我微微一笑。
　　我转过身，看着拿着新嫁衣的花好，我冷下脸来。
　　“我帮你穿新衣。”我开始给她宽衣。
　　她显然被吓到了，往后一直退，直到没有后路。
　　我不想看她的表情，一定很好笑，可是我对着他们笑不出来。
　　很热闹，漫天的烟火，铺设到全街的酒席。
　　人山人海，龙灯舞狮，跟上元节一样欢腾。
　　可惜，这场仪式却不属于我。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进入洞房。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众人欢腾，仿佛没有昨日的不堪。
　　红烛灯影下的女子，没有不堪，那才是配得上这隆重的仪式的光彩。
　　我跟客人一起入席，一起谈笑，一起喝酒。
　　没有人帮我挡，我也没帮别人挡。
　　喝完一杯接着一杯，我看见绚烂的烟火朝我袭来，如浓酒一般，化不开的悲凉。
　　最后我醉倒在这烟花朝海中，于这红火的一片，这欢腾的一切，其实都与我无关。
　　踉踉跄跄的一直走，不知不觉就来到的新房，那是翠屏舒的房间。
　　他喜静，不喜欢人伺候，今日如同往常一样。
　　突然就想再见他一面，我想在最近的距离看看他红服下英俊的面容。
　　再见一面，我就彻底消失。
　　为什么现在的我如此可怜，我也是善妒的女子，我凭什么成全他们？
　　谁都不爱我，可我为什么还要为他们着想？
　　突然，我有种嗜血的欲望，杀掉他们。
　　我的人生不允许背叛！
　　我好恨！
　　缓缓推开房门，我的记忆在此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