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冰饮》舜熄

8、柠乐的对你输不起 他干脆一把

　　早上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眼皮似有千斤重。什嘉摸索着出了房间，被厨房里一阵香气吸引了，好奇地过去，发现季博正在做早餐。
　　“嗨，你起床啦？收拾一下一会儿就可以吃早饭了。”季博平常地和她打着招呼，动作熟练，俨然是房子的主人而什嘉不过是留宿一晚的过客。
　　什嘉拍拍头，转头进了盥洗室，拾掇自己乱糟糟的形象。
　　早餐虽不丰盛，却也不简单。季博拿不准什嘉要吃什么，于是中式和西式的早餐各做了一份，清粥小菜和吐司蛋奶，赏心悦目。
　　“你吃什么？”
　　什嘉指指粥，萎靡地坐到季博对面去。
　　季博替她盛好粥，自己拿了片吐司咬着，倒了杯橘子汁。看着什嘉没什么胃口的样子，终是忍不住劝她：“今天精神不好，你就请一天假别去上班了吧。”
　　什嘉吞了一口粥：“不行，我是部长，哪能这么懈怠，上梁不正下梁歪，以后他们也会懒懒散散的。”
　　这死女人，这么拼命干什么！季博恨恨地咬着面包。见她脸色不好，努力想要找一点其他的话题来缓解一下气氛：“你们部门最近有什么专题要做没？我可以帮着出点主意。”
　　没想到什嘉听了这话身子一僵，碗里的粥是无论如何再也喝不下了。
　　“你怎么了？”季博小心翼翼地问她。
　　什嘉摇摇头，放下碗：“我去上班了，你吃完别收拾了，等我回来自己弄就行。”
　　季博皱了眉，昨晚的事，到底要不要问，就算问，估计也问不出个什么名堂吧。
　　走上大街，太阳已经升起，可是什嘉仍然在这夏日里遍体冰凉。此刻的她心绪烦乱极了，世界的一切都错位，让人快要抓狂。她宁愿相信昨晚的一切只是个梦，可是早上洗漱时镜子里映照出来脖子、手臂、锁骨处的淤青和红痕残酷地提醒着她，都是真的。全部都是真的，那个狂暴的郁锦之，阴郁的郁锦之，陌生的郁锦之，侵、犯她的郁锦之......什嘉下意识抓紧了领口。正当恍恍惚惚之时，腰上一痛，顿时天旋地转，什嘉感觉自己被人大力拉向一边，好一会儿才停住。早上没吃什么，这么一折腾，胃里翻江倒海起来，什嘉连忙推开拉住自己的人，冲向路边的垃圾桶，极无形象地大吐特吐起来。
　　“恶......”什嘉吐得天昏地暗，甚至快把胆汁都吐出来，她感觉背后有人用手温柔地拍着她的背，替她顺气。刚刚停歇，一张纸巾适时递到她面前。
　　“谢谢。”什嘉接过纸巾擦着嘴角，慢慢直起身子，才发现身边的人是沈信阳。
　　“你在干什么，走路都在走神吗？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就被车子撞到了！”沈信阳的声调提高了几度。
　　平时冷冰冰的他都会骂人，什嘉心里更委屈，再加上之前受到惊吓，心里各种情绪涌上来，她瞬间爆发了，眼泪哗哗流着，止都止不住。这下终于让沈信阳的冷脸碎裂了，他走上前揽住什嘉，声音中明显焦急起来：“怎么了？是不是被吓到了？别怕，我在这儿。”
　　什嘉不说话，只紧紧抱住他，全然不顾这是在大街上，放声大哭起来。刚开始沈信阳还劝着，实在劝不下去了，他干脆一把将什嘉打横抱起，朝自己的私家车走去。等什嘉哭到喘不过气来略微缓一缓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坐进了车里，但半个身子依然被沈信阳揽在怀里。她想坐起身子，无奈沈信阳力气太大，不让她乱动，什嘉挣不过，索性放弃了。
　　“你这个样子还要去公司么？”沈信阳伸出手指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珠。
　　什嘉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憔悴得吓人，刚才这么一哭，眼睛也肿得没法见人，便摇了摇头。
　　“等会儿我会通知钟社长，这几天你就陪我出差吧。”
　　“可是部门......”
　　“会有人替你打理好的，不用担心。”
　　什嘉在这一刻才真正放下心来，之前心里种种恐惧不安和难受振动，都在这个小小的封闭空间里，和沈信阳在一起的短短时间中被抚慰。他依旧拉着她的手，轻轻在她背上拍着，让人仿佛得到一种力量。
　　“你愿不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靠在他的胸前，他说起话时会有轻微的振动。
　　什嘉身子又是一僵。
　　“不愿意的话我不会勉强你，不过我也有办法查出来。谁让你受委屈，我不会放过那个人。”平静的语气说着如此决绝的内容，沈信阳的内心早已是波涛汹涌，尤其是当他面对什嘉的泪水时，竟生出一股怒气。其实不用问，虽然她脖子上缠了丝巾，但伤痕淤青依然遮挡不住，手臂上是她自己贴上的大大小小的创可贴，让人不注意都很难。
　　“是郁锦之。”
　　手上一痛，什嘉哎哟叫了下，沈信阳连忙放开她。刚才听到这个名字，他失态到弄痛了她。
　　“他对你做了什么？”咬着牙努力问完这句话，沈信阳突然不想听到她的回答，怕会让自己更加失态。
　　“其实、其实也......他只是神志不清，骂了我，然后——”
　　“别说了。”沈信阳重新搂住她，他不想让她再回忆一遍，更不想让自己的心再次被刀子剜过般痛。
　　什嘉听话地闭上嘴，她确实不想说，说出来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有护照吗？”
　　“有。”什嘉抬起头，“去哪儿？要出国么？”
　　沈信阳点点头：“季博还在你屋子里，你给他打电话叫他把护照拿下来，我们这就去取。”
　　“可是，我还没收拾行李，太急了。”
　　“不用收拾，东西公司都会给你准备的，拿了护照我们直接就走。”
　　虽然这种突发的安排一向是什嘉最讨厌最不能接受的东西，但是这一次她莫名地很安心，什么都不用自己管，只要听他的，就好。
　　“嗯，都听你的。”什嘉乖乖答应着，不由自主地把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这样的他让自己很有安全感。
　　沈信阳抚着她的发，脸上漾起一丝微笑。
　　距离并不远，车子停下时，什嘉已看见站在路灯下等待他们的季博。她和沈信阳下了车，迈开步子朝他走过去。
　　“小嘉。”仅隔着十几步远的地方，对于什嘉来说此刻如同噩梦般的郁锦之站在那儿，通红一双眼，头发凌乱不堪，仿佛随时要扑向她。
　　什嘉开始没出息地发抖，她死死拽住沈信阳的袖子，脚下一发软，就要往前栽倒。沈信阳及时搂住她，用力环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轻轻在她耳边呢喃：“别怕，我在这儿。”
　　什嘉总算得到一点支撑，她虽大部分力量都倚在沈信阳身上，但至少自己要挺直脊梁。慢慢站稳后，鼓足勇气和郁锦之的目光对上，没想到又是一阵寒意直冲脑门。
　　郁锦之看着对面两人一系列亲密的动作，脸色越来越阴沉。他自知昨晚喝醉的自己吓到了什嘉，今早甚至来不及将自己伪装一下就跑过来想对她解释，可是看到的却是她和另外的男人如此无间的举动。他记得沈信阳，第一场音乐会的时候他还警告过他离什嘉远点，那时他就看出这个男人对什嘉的心思，没想到他趁自己到处演出无暇分、身时，将什嘉拐了过去。他之所以那么失态，除了那晚什嘉的夜不归宿，还有叶玉立扔给他的一叠照片，照片上全是什嘉和沈信阳郎情妾意的样子。不相信她会背叛自己，所以昨晚才会那么冲、动，急切地想要证明些什么。
　　“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什嘉着实被他阴鹜的神情吓到，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郁锦之看着她，居然很奇特地将表情换成一丝笑容：“小嘉，我们不是就吵了一架么，你这是要和我闹分手？这么快身边就有了护花使者。”
　　这样的他让什嘉更加害怕，那个笑容在她眼里怎么看怎么诡异。
　　沈信阳又搂了搂她，无声中传递着勇气。他直视郁锦之：“只要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害她，包括你，郁锦之。”
　　郁锦之将他的动作全看在眼里，冷笑一声：“沈先生，小嘉是我的女朋友，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私事，你有什么资格插手？”咬重“私事”两个字的发音，似是挑衅。
　　“小嘉，过来我这边，昨天的事我是可以道歉和解释的。”他转向什嘉。
　　什嘉下意识朝沈信阳身后躲了一步，这个举动在郁锦之眼里十分讽刺。
　　“锦之，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比较好，各自冷静想想。”她看见他的眼神，立刻挣开沈信阳，朝他走过去一点。
　　“想什么？难道你真的要和我分手么？”郁锦之再次冷笑。
　　什嘉不说话，只是咬着牙看他。
　　季博走过来，把护照塞进什嘉手里：“别说了，快走吧，你和他都需要时间。”
　　什嘉又看了郁锦之一眼，再也说不出什么，转身上了车。
　　汽车绝尘而去，郁锦之孤零零站在原地，身影萧瑟。
　　季博丢过去一句：“我不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希望不是我能想到的那种事，但是这段日子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她受的刺激够多了。你不会知道昨晚我遇见她时她有多无助。”
　　郁锦之神色复杂地抬起头，但什么都不想辩解。他的小嘉，只是他一个人的，如果她真的倒向那个男人，他会不择手段把她抢回来。
　　她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