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饮水》零落庄生

13、第十三章：你会爱我 开了灯，才

　　开了灯，才发现屋里很乱，倚在沙发上，可以清楚地看见对面的小区，汤胤水就住在那边，不知道他是不是早已熟睡，或者是不是根本就睡不着。
　　这是为了帮二姨拖地租的房子，地方不大，一室一厅单独辟出来，月租算是便宜，即便便宜，租了这个房子二姨还是很生气，说是浪费钱，不如住在她那边，为此二姨没少唠叨，梁瑾鱼只好默不作声。可是讨厌二姨父，他总是色迷迷的样子，眯起的眼睛，秃掉的头发，看了很烦人。
　　那时候并没想来帮二姨拖地，严芳打电话给她，说她妈的腰间盘突出有些重了，她说最近很忙，二姨不想丢掉那份工作，就叫梁瑾鱼去帮忙给她妈拖个地。严芳是二姨的女儿，从小到大，梁瑾鱼一直很依赖她，因为她脾气很好，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火，说话温和，长相清秀，看了就知道不是那种凶神恶煞的人，所以梁瑾鱼也很喜欢她，一直拿她做亲姐姐。看这个面子上，梁瑾鱼就租了个房子，帮二姨拖地了。
　　二姨的腰似乎很严重，总是一边敲着腰一边走路，看了就觉得难过。可是二姨她脾气不是很好，大都为了很小的事情和别人唇舌相对，就这么一小段时间梁瑾鱼就没少拉架，她总是不得不一次又一次赔笑着拉开她们，不停地劝说：“二姨脾气不好，像个小孩子，你们当她是小孩子，她并没有这么坏的。”可是说完了总是觉得很无力，因为累了，毕竟是五十岁的人了，谁又会真的当你是小孩子脾气？
　　浴缸里铺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轻如纸翼的花，碎碎瓣瓣，铺满了水面，火红的颜色，印了满浴缸的水都是红色，像是火一样的大红色，像是掉下去就有火在烧。
　　这些花瓣是李牧齐寄给她的，整整一大包，估计一年半载都用不完，梁瑾鱼就拿去送人。李牧齐说是洋人的东西，在国内根本就买不到，梁瑾鱼听了就哼哼了两声算是听见了，即便多么的希望他能再多说两句，李牧齐却还是挂掉了电话，这是那半年李牧齐唯一跟她的联系。
　　可是她还是很开心，看到那些花瓣，沁人心脾的香气，抑制不住的开心，难以想象的安逸，那些火红的颜色，滋润了肺腑，也温暖了心脏。
　　那是梁瑾鱼看电影的时候跟他说的。
　　《夺命手术》里，林熙蕾坐在浴缸里，红色的花瓣铺满了池子，周围是点亮的蜡烛，温热的场景，还有林熙蕾白皙的皮肤，好看的面庞，即便是这样恐怖的电影，梁瑾鱼还是觉得这些个人真是奢侈，成排的蜡烛，还用花瓣洗澡，“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梁瑾鱼跟李牧齐唠叨，后来就收到了寄来的玫瑰花瓣。

　　闹铃响起的时候，梁瑾鱼在浴室里睡着了，六点了，要去拖地。
　　进了汤胤水的小区，上面写着烫金的大字：水润天城。
　　梁瑾鱼立在那边愣是看了很久，水润天成，这莫不是汤胤水的名字？摇摇头觉得好笑，谁知道有多少也带水的人住在里面。
　　二姨仍没有起来，虽然已经不少保洁人员在小区里晃悠。
　　收拾过拖布，上了楼梯，第三层就是汤胤水的屋子。
　　没到上面，就看到了大敞的门，汤胤水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下面的地面，没什么精神，看来都觉得他疲惫的不行，不想再爬起来，想来是这一夜并没有睡着。感觉到有人来了，他就一下子有了精神，抬起头来，一副就知道的样子，定定的看着她。
　　梁瑾鱼笑，她非常的明白，他在等她。
　　就好像她在上楼之前也在盼着看见他，四目相对，可以感觉到浓不能见底的深情，热的都要融化这世上的冰霜。烈火焚身般的目光，星目剑眉，他姣好的面庞，看起来为什么总是会想到李牧齐？
　　走近了，停下来，他就撒娇似地抓住她的手，把头靠过来，可以清楚地听见他说：“梁瑾鱼，我是这样的想你，即便只有这么短的时间不见，都如此的想你，想你想的无法入睡，想的肝肠寸断。”他很认真，说的很认真，表情也很认真，认真的掩饰他内心的想法。
　　梁瑾鱼却是这样想：一个男人抓住妓女的手。
　　说想念，不是杜十娘，不是李甲。这样的思念像是嫖客的心拴在了妓女的腿上。
　　他知道的，她不是良人。
　　心底莫名的冒出一句：汤胤水，你玩我！
　　梁瑾鱼咧开嘴大笑，蹲下来，就可以看见他明媚的目光，像是黑夜里闪耀的星星，有些耀眼，梁瑾鱼知道她自己一定又是是那种坏坏的笑：“可是怎么办，汤胤水，我不想你。”他就笑了，伸出手搂住近在咫尺的她，“没有关系，梁瑾鱼，你会爱我爱的□□的，会想我想的筋脉寸断。”说完了就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期待。梁瑾鱼有些怔，她突然很想念李牧齐，她突然间觉得这辈子是跟他无缘了，这辈子或许都不能再爱他了，莫名的觉得李牧齐知道了会难过，莫名的觉得都听见了李牧齐的哭声。
　　她突然不想背叛李牧齐，不想让他失去她，不想真的是个不良之人。
　　“梁瑾鱼！”她听见二姨叫她，二姨叫的很是时候，梁瑾鱼站起来掩饰着脸上的表情，大声地对着窗户回应着：“二姨，我在这里！”之后对汤胤水笑笑，拎着拖布缓慢地走上去。
　　站在四楼，低下头，看见汤胤水仍是坐在那里，看不见他的脸，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猜不透他的心，但是她明白，他在等她下去，可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会等。
　　一个嫖客，一个妓女。
　　梁瑾鱼都觉得掏空了肺腑一样的好笑。
　　可是一路下了楼，汤胤水竟然不再等，内心终究是有些空，她站在他的门前，看着眼前小小的门洞。她笑，他是不是在里面的狭小的猫洞里看？看了就知道她是在外面，他应该是没有看，才会没有出来，才会最终没有等到她下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