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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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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里,江湖流传着一个骇人的传闻,但凡是容貌出色的年轻男子,总会莫名其妙的消失,过一段时间就会在某个地方发现疑似的尸体,只是美丽的面容被毁的面目全非。
没有人知道是谁做的。
那些年,许多人家最怕的就是自家的儿子长得太过俊美,出门都要摸些煤灰。
京城八王爷家的三子,生得一双勾魂的凤眼,远近闻名,竟也在一夜之间被毁的面目全非,权倾朝野的八王爷曾放下话来,定将此人找出来,灭他满门,让他不得好死。
只是这些话始终没有兑现,依旧没有人知道,那个专门毁人容貌的恶贼究竟是谁。
日子过了很久,没再有人消失,这件事情也就在江湖里过去了,渐渐的被人忘却。
第一章
漆黑的屋子里,只有奚铃手中执着的一根红烛,微弱的光芒隐约可以看个大概,放下一半帘子的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如玉的男人,奚铃坐在床边,轻轻握着男人的手,嘴角微微挂着笑。
过了许久男人睁开眼,望了望床顶,又转过头看了看奚铃,虚弱的笑了笑,男人的手很冷,转手握住奚铃,奚铃将手里的红烛放在一旁,然后替男人掖好被子,笑了笑,轻轻地开口,阿钰,身子好些了么。
奚钰点了点头,如仙人般美丽的脸上仍挂着笑,姐,我好多了,我是不是又昏倒了?每年这时候都这样,拖累姐了,真是对不起。奚钰有些内疚得说,美丽的脸孔我见尤怜,带着大病出愈的苍白。
奚铃伸出手,轻轻抚摸奚钰得脸,将他凌乱得发丝捋顺,轻叱了句傻瓜,说得格外温柔,姐姐怎么会怪你,疼你还来不及,快快将病养好,还有事情等你来做呢,你谷里那两头白鹿,姐姐可不管你养着。
奚钰笑着点点头,奚铃转身拿过熬好的药,用手背试了试,还热着,便扶起奚钰的身子,递过药碗,到奚钰的唇边,奚钰伸出手,接了过来,说了句,姐,我自己来就好。奚铃看了看他,便将碗递了过去,坐在一旁扶着他,看他将碗里黑色的汤药一仰而光,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边,转过头,笑笑,递过碗。
奚铃没多说什么,将碗放下又扶着奚钰躺好,嘱咐了两句便走了出去,出门前望着床上盯着她的奚钰笑了笑,关上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依旧是昏暗的灯光,充斥着药草的味道,房间布置得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面镜子和一个大大的柜子,药草的味道便是从柜子里散发出来的。奚铃走到镜子前,解下上身的外衫,左肩上一块青色的皮肤,青得发紫,奚铃伸出手在紫色的皮肤上轻轻按了按,转身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用红绸塞住得白色瓶子,将一些粘稠状的东西倒在紫色的皮肤上,然后将瓶子放在一旁,等那些东西渗透进去,用纤长的手指一捏,竟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
奚铃将银针丢在一边的碗里,肩上紫色的地方缓缓变成了正常的颜色,奚铃看了看,穿好衣服,将东西收回柜子里,又取出一瓶东西,轻轻撒在放着银针的碗里,白色的粉末瞬间融化在水里。
奚铃看了一眼,将瓶子收好,便没再去理会它,合上柜子走出门去。
奚铃也算得一个美丽女子,清秀的脸庞,随意挽起的黑发,一身曼妙的轻纱,只是苍白的脸色和冷漠的表情使她看起来并不容易接近。就连奚钰养的白鹿见到她都会悄悄的躲开。
奚铃偶尔会去远处的城镇买一些必须的东西,奚钰便一个人留下,奚铃走了之后,奚钰便溜了出来,披着白色的单衣,黑色大长发用一根细线系在肩上,光着脚。
两头白鹿见到奚钰,就跑了过来,奚钰笑了笑,带着两头白鹿向山谷深处走去。
琦璇拨开一人高的草走了出来,两头白鹿一惊跳到一旁,奚钰看着狼狈的琦璇,皱起眉,这是奚钰第一次见到除了姐姐以外的人,竟然如此狼狈不堪,一头长发如同稻草一般散乱,红色的衣衫被剐的都是口子,凌乱的披在身上,女孩子家得脸也被那些一人高的草剌出了口子,简直没有人样。
琦璇也愣了,走了三天三夜,不说前面的艰难险阻,单这片怪异的草地,她就走了整整一天,身子一点力气都没有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以及从没有过的狼狈,没想到推开那最后一层草地,竟然是隐藏其中的另一片仙境般的地方。
以及眼前衣着随意,却眉目入画的美男。第一眼望去只觉他美的惊人甚至难分男女,只有白色单衣露出平坦的胸膛才只是个美丽的男子,她从没有见过这样漂亮的男人,仿佛他的每一寸皮肤都是神最精心的搭配。只那一双眼,露出凡人的妩媚并不全然出尘的仙风。有些许眼熟。
琦璇张了张口,一口血咳了出来。奚钰叹了口气,你伤得很重。琦璇听罢,扯了扯嘴角,便昏了下去。
奚钰皱起眉将琦旋放在白鹿的背上,带回了屋子。距离琦璇刚刚倒下的地方不远处,巨大的黑色玄武岩上,深深刻着几个大字,擅入着死,死字的下面,是被无数鲜血泼洒留下黑色痕迹,四周一米以内,竟寸草不生。
琦璇睁开眼,便看到坐在桌边的奚钰,手里拿着不认识的植物,一根一根认真的摘着,摘好的便放到一边的竹篮里,窗户开着,阳光照了进来,屋里格外的明亮,侧面望去,奚钰长长的睫毛一下一下的颤动着,如同顽皮的孩子般漆黑的眼。琦璇轻轻咳了下,奚钰便回身过去,站起来走过去站在床边,声音淡淡的开口,姑娘,你伤的很重。他依旧在强调这句话。琦璇点点头,奚钰又接着说,这里是神仙谷,我不知道你来做什么,不过这里并不欢迎外人,姐姐见到你会不高兴,可是我又不能把你轰走,你伤的很重。
琦旋又笑着点点头,有些俏皮的笑了。是啊,你不能赶我走,我伤的很重,怎么办?说完她便盯着奚钰,奚钰真的认真地考虑起来,右边的牙齿轻轻咬着嘴唇,思考了一会儿,奚钰说,姐姐明天大概就会回来了,你先休息吧。
琦璇有些失望的躺了下去,恩了一声,又转过头拉着奚钰白色的袖子,不让她走,她说,美人,你叫什么?奚钰不满地拉回自己的袖子,显然并不喜欢这个称呼,我叫奚钰,不是美人。琦璇乐了,满意的点点头。奚钰,期璇重复了一边,便不再说话,闭上了眼。
奚钰走到桌边,收拾好摘好的药草,放在竹篮里,走出了房间,关上门。门吱呀地关上,床上的琦璇笑了笑,一滴泪水便从眼角轻轻滑落下来,落在白色的枕头上,浸了进去。喃喃的轻声说了句什么。
第二章。
奚钰还没有起床,便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尖叫,接着便是砸东西的声音,奚钰才想起来自己睡在姐姐的房间,自己的房间给了那个捡回来的女孩子,皱了皱眉,仿佛想到了什么,便起身披上单衣,又赤着脚跑了过去。
姐,姐。奚钰便跑便喊,推开门,果然是奚铃回来了,一身黑色的纱裙,修长的手指掐在琦璇的脖子上,而琦璇拼命挣扎却没有丝毫作用。
琦璇并非柔弱的女子,她自小便学了各派武功,虽谈不上一等的高手,也不是个谁都可以欺负的小丫头。然后面前这个黑衣女子,手腕如此纤细,仿佛风吹便倒的样子,她却丝毫也挣扎不开,仿佛奚铃的手一掐到她的脖子,她全身的力气便被抽了去。
奚铃转过头看着奚钰,眼中的怒色淡了三分,手指渐渐松开,转身走了过来,轻轻抚摸奚钰的脸颊,然后伸出手,拉紧奚钰随意敞开的衣襟,笑着说了句,别着凉。
随后又转过身,换了一副冰冷的表情盯着琦璇,你是谁?奚铃的眉头皱得很紧,眼里满是敌意,右边的中指上一根细长的银针。琦璇站了起来,看了看奚铃,扫见她手里的银针,身上一凉,顿时不敢掉以轻心。
经过一番彻底的盘问,奚铃才知道,这个女子,本是京城八王爷家的小女儿,出来是找哥哥的,名叫琦璇,是顺着一条小路走迷了路,一路下来,穿过那片奇异的草丛,偶然来到奚家姐弟所在的峡谷的。
问得了这女子的来由,奚铃的眉头却没有松开半分,一翻手,那骇人的银针便没了踪影,走过去了附在悉钰的耳边小声说了两句,悉钰点点头,奚铃便转身走了出去。奚铃出去后,琦璇便盯着悉钰不放,悉钰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只叫她好好休息,便关上门也走了出去。门吱呀一声关上,琦璇便顿时放松了下来,走到悉钰的衣柜前,随便拿了身衣服披上。
自己的衣服都已经刮得没法穿,悉钰得衣服又大了些许,只得在腰间打了个结,又随手把长发盘在了头顶,休息一晚,身上的伤多少好受了些,琦璇便耐不住寂寞的推开门,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就跑了出去。
神仙谷的四周是陡峭的岩壁,却也算不上太高,若是轻工极好的人,完全可以来去自如,岩壁上垂下粗重的藤蔓,琦璇心中一喜,便走了过去,抓起藤蔓想要爬上去,岩壁虽然陡峭却也多了下脚的地方,开始时,琦璇爬得很顺,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爬上去了一大段,但手上的力气也渐渐开始使不上,终于脚下一空,就这么跌了下去。
却没有跌到地上,没有意料中的疼痛,只是耳边轻轻带着笑意的声音,悉钰说,琦璇姑娘,你还真淘气,哪像一般的女孩子。说罢放下琦璇,琦璇一落地,右手便劈了过去,手力划破空气发出嗖的声音,显然用足了力气。而悉钰却从容的抬起手,只用一根手指笑着便止住了琦璇的手刃,什么也么没说,只是笑着摇摇头。
琦璇见俩人见实力差距甚远,便觉无趣,找个地方坐了下来,悉钰看了看琦璇身上自己的衣服,又念了句,当真不像个姑娘家。琦璇切了声,问道,那你说女孩子应该什么样?悉钰想了想,应该是姐姐那样,温柔善良,执著安静。琦璇回想了一下奚铃手执银针的样子,不自主地笑了出去,却瞥见悉钰的眉头皱起,连忙不多说话。
悉钰从怀里掏出个小叶子,一吹便唤来了远处的两头白鹿,琦璇仿佛想起了什么,拉住悉钰的袖子,甜甜的笑,钰钰,你送我上去好不好?悉钰又皱了下眉,并不满意这个称呼,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摇了摇头,我上不去的。
琦璇有些不相信,撇撇嘴,那你平时是怎么来回的?你武功那么高,肯定有师傅肯定可以上去。悉钰不以为然,我真的上不去,也从来没有上去过,我生在神仙谷长在神仙谷,平时都是姐姐上去,我会武功不会轻工,轻工好的是姐姐,我没有师傅,从有记忆来就会了。
悉钰的样子并不像在说谎,眉眼都是淡淡的,说的自然,琦璇却不能理解,喃喃自语着,真的没有上去过么。言语间,竟有难得的温柔,突然琦璇拉住悉钰得手,悉钰得手很冷,琦璇的却很暖,悉钰突然发现被拉住手的感觉,并不讨厌,只是姐姐的手,也总是很冰冷,并不像这个奇怪的女孩般温暖。琦璇说,钰钰,我给你说上面的故事好不好。
上面的故事?悉钰心中难以抑制的激动起来,他并没有想过会遇到一个奇怪的女子,不但不会有女孩子的扭捏,反而拉着他说要给他说上面的故事。悉钰笑起来,点点头。琦璇突然觉得,悉钰很像一个过分单纯的孩子。想着想着便在琦璇的身边坐了下来。
琦璇咳嗽了下,便开始说了起来,仿佛一个说故事的老爷爷般严肃,却还没开口就笑了起来,钰钰,你如果去了上面,一定很轰动,上面没有你这么漂亮的男子。琦璇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悉钰只是眨眨眼没有接话,琦璇自己笑了会便又接着说下去。
上面的世界,很丰富,虽然没有你这般漂亮的男子,却有各种各样的人,像我家,爹爹就很威武。说着琦璇做了个捋胡子的动作,笑了笑。他平时很少笑,不过对我们很好,尤其对我,因为我最小。像我家的妈妈们,每个年轻的时候都是风华绝代的绝色佳人。琦璇说得有些得意,悉钰问,有姐姐好看么。琦璇说,不知道,你姐姐都不笑。悉钰很快的接了句,姐姐会笑的,笑起来很好看。琦璇见悉钰又不高兴了连忙点点头,好好,你还要不要我继续说,不要打断我。
悉钰撇了下嘴,却连忙坐好,认真的听着,琦璇说,还有我哥哥,我家三哥哥,也生得很漂亮,那双眼睛和你很像,都特别勾人,却又偏偏有坏人,抢走了我哥哥的眼睛,我哥哥就离家出走了,我这次就是来找哥哥的。
琦璇叹了口气,又笑着说。上面还有很多好玩的,你看你们这里的衣服都是黑色白色,上面就有各种颜色的布料了,还有带花儿的,可好看了,到了过节还有集会,上面有各种表演,舞龙舞狮,特好玩,平时还卖些冰糖葫芦什么的,还有胭脂水粉。悉钰打断了琦璇,那些都是什么?什么是冰糖葫芦,什么是胭脂水粉?药材么?琦璇轻笑,转过身看着悉钰。傻瓜,冰糖葫芦是吃的,用酸甜的山楂裹一层冰糖,可好吃了,胭脂水粉是给女孩子家画脸的,画了就会很漂亮,红红的。
悉钰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琦璇就这样一直讲啊讲,讲到天都黑了,两头白鹿无趣的趴在一边。琦璇讲到一半咳嗽起来,悉钰才发现他们竟然说了一天,天都黑了,琦璇身上还有伤,便走过去扶起琦璇,我们该回去了,天黑了,你还要休息,我去给你弄吃的。
悉钰的手扶在琦璇的肩上,琦璇才发现,悉钰得两只手的手指竟然并不完全一样长,右手的长一些,左手的却更纤细一些,琦璇笑了起来,悉钰说天生的。
两个人渐渐熟悉了起来,悉钰开始向往那个灯红酒绿的大千世界,那里有太多这里一辈子也见不到的东西,开始想,如果可以上去,也许也很好。
第三章
门吱呀一声推开,奚铃走进来,却看到琦璇支着头,坐在桌边笑着同悉钰说话的琦璇。两个人仿佛很熟悉一样,很少看到悉钰对别人这样毫无防备的笑,哪怕以前那些人也很少看到。奚铃心里莫名的产生一种危机感。皱起眉,叫了声阿钰。
悉钰转过头,脸上还挂着笑,跑过来拉起奚铃的手,姐,让我去上面的世界看看好不好,琦璇说可好玩了。悉钰笑得像个孩子,奚铃却摇头,不可以,阿钰你身体不好,出了问题怎么办,你看看,姐姐不在,手怎么这么凉?说罢将悉钰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揉搓。
琦璇见奚铃笑了,这些日子又和悉钰很熟悉,便不害怕,也绕过桌子走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铃姐姐,你让钰钰去吧。钰钰,奚铃在心里默默念了一边,转过头,笑着望着琦璇,不可以,姑娘你不知道,阿钰的身体不好。
琦璇还要说什么,奚铃便抢先道,姑娘,我从京城回来,你得家人正在找你,伤好了,改天我送你回去。说罢,拉起悉钰的手往外走,阿钰,来,姐姐给你看看身子。悉钰点点头,向琦璇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出门前,奚铃的手轻轻拍了下琦璇的肩,笑得很温和,她说,琦璇姑娘,谢谢你这些日子照顾我弟弟了。
说罢,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奚铃的屋子,奚铃拉着悉钰在桌边坐下,然后打开柜子,取出两个瓶子,又取来一个白色的瓷碗,将一个瓶子中的药水倒了进去,又将另一个瓶子的粉末倒了进去,轻轻摇了摇,从右手的指甲里捏出一根银针,在配对好的药水里涮了涮,转过头对着悉钰笑了笑,伸出手,脱下悉钰的上衣,悉钰看似白皙的皮肤上,竟然布满了各种伤痕,一道一道的缝痕,触目惊心。
奚铃轻轻在悉钰的脸上吻了一下,右手便将银针扎进了悉钰的脖子上,悉钰只笑了一下便昏了过去,倒在奚铃的怀里,奚铃伸出手,轻轻抚摸悉钰的脸颊,脸上的笑容幸福而慈爱,转身挪开柜子,将银针插在墙上的七个小孔里,墙上便开了一道暗门,奚铃将悉钰抱进了暗门。
悉钰的屋子里,琦璇越发觉得肩膀疼了起来,开始的时候只是如同被针扎了一下也没在意,却越来越疼,到后来甚至轻轻动一下,都有如撕裂一样的疼,琦璇终于忍耐不住,解下上衣,对着镜子,却看见一根银针横在肉骨之间,没有出血却越发疼起来,琦璇心中一寒,想必是刚才奚铃临走的时候,拍她的那一下,虽然笑着,却将着银针狠毒的扎了进来。
门被推开,奚铃走了进来,琦璇转过头,愤怒的望着笑的诡异的奚铃,奚铃虽然在笑,却是如同鬼魅一般,走到琦璇身后,伸出手在琦璇背后轻轻滑过,然后停在扎着银针的肩头,轻轻一捏,便将银针拔了出来。
而后一幕,却令琦璇更加震惊,奚铃解下自己的衣服,露出左面的肩膀,上面一片青紫,奚铃看了琦璇一眼,笑了笑,将那支银针插进了自己的肩头,银针竟然就这样消失在了奚铃的肩上,那片青紫仿佛更深了,而奚铃仿佛没事一般,动了动肩膀,将衣服穿好。
又望着琦璇,挑了挑眉,很奇怪是不是?说罢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一旁,轻轻转动。我本来就不是一般人,我和阿钰是药王的后代,我们世代住在神仙谷,我的肩膀上面抹了毒,银针就养在里面。说罢奚铃抬起手,银针便从指尖冒了出来,就像这样,需要的时候,银针就从血管穿过从指尖出来,不需要的时候,只要运功也可以送回去。
奚铃喝了一口茶,抬起头,你不该来这里,更不该靠近阿钰,你看到神仙谷之前的石碑了么,这里世代都是,擅入者死。奚铃顿了顿,我只有阿钰,我不会让他离开我,不会让他跟你走。
你喜欢阿钰什么,美貌么,你什么也不知道,和你一起阿钰不会幸福,只是,你知道了这些,我本也没想让你再离开。不过,既然你离开不了,我便多告诉你一些,你来找的三贝勒,正巧是我夺走了他的眼睛。
说罢,奚铃拉起琦璇的手,笑着将银针抵在琦璇的脖颈上,说,和我来。琦璇不敢反抗,只得一路跟着奚铃,走到密室的门口,奚铃打开门,拉着琦璇走了进去。
密室的正中,是一张散发着寒气的冰床,冰床上,是赤裸着上身,躺在上面的悉钰,四周,放着些奇怪的坛子,与平日里看到的酒坛不同,都密封的很严实,整个密室没有窗,寒冷刺骨。
琦璇走过去,看着悉钰,才看见他身上无数的伤痕,如同被拼凑起来的人偶一般。奚铃走到一旁,拿起一个管子,看了看,转向琦璇,这个,是京城里第一才子的嘴,据说那个人说的话比蜜都甜,不过这唇却算不上极品,只算个下脚料。随手放下,又拿起另一个摊子,看起来比刚才的要贵重些。奚铃笑了笑,这个是峨嵋奇女子单小凤的手筋,不是都说这个女子的峨嵋剑法出神入化么,倒也没多神气,被我取下手筋的时候什么也做不了。
奚铃又随手指了指密室的一角,那里,都是被我杀死的美男子身上取下来的。说罢,笑了起来,走到悉钰的身边,捧起他的脸,笑着吻了下去,然后转过头,望着琦璇,我爱阿钰,你呢。
琦璇点点头,我从第一次见到他就喜欢他,所以我想要他同我一起走。奚铃笑了笑,那你听我说,你爱的阿钰是不真实的,你看他的眼睛,那正是你那个三哥哥的眼睛。奚铃挑了挑眉,见琦璇震惊的表情,又继续说了下去,他的五官,都是从那些美男子身上取下来拼凑而成,所以阿钰身体并不好,他的武功,正是取下那些武功高强的人的器官而继承的。奚铃叹了口气,这样的阿钰你还爱么?
琦璇的瞳孔紧缩,显然无法很快接受这个事实,可过了一会儿,渐渐笑了起来,她说,爱,他是孩子一样干净单纯,错的是你,不是他。
奚铃笑了,点点头,是我,那么你带他走吧。琦璇不解地看着奚铃,奚铃转过身,一下一下抚摸悉钰的脸,将她得脸贴过去,表情格外幸福。她说,我不能爱他,我做的这些他都不知道,我没有资格爱他,他说希望去外面的世界,那里是我不能和他一同面对的,或许你可以。
奚铃对着悉钰的唇,留恋的吻了下去,然后站起身,从身上拿出一个瓶子,取出一颗药丸给悉钰吃了下去,然后将瓶子交给琦璇,这个药,阿钰的脸色不好就要吃,不然会有生命危险,你要记住,他自己不会记得吃。
说罢奚铃转身,走出密室,琦璇看着她,只觉着女人十分难懂,可怕又可怜。将手中的药瓶收好,琦璇静静的看着躺在那里的悉钰,过了大约四五个时辰,悉钰的睫毛轻跳,渐渐清醒过来。
琦璇本以为悉钰会很震惊,怎知悉钰醒来却十分的镇定,眼睛扫过密室,苦涩的笑了笑,看着琦璇,开口便问,铃呢。琦璇觉得,那一瞬间的悉钰仿佛瞬间长大成熟了,眼睛里没有单纯的光芒,而是出其的镇定,和知了一切的睿智。悉钰看了看自己身上,随手拿过一旁的衣服披在身上,神色妖冶。他又问,铃呢。琦璇才发现他不再叫奚铃姐姐,而是叫她铃。
琦璇走过去,拉过悉钰的手,你姐姐说,让你同我一起去上面的世界。她说要成全我们,钰,我们走好不好,这里这么可怕。悉钰低下头看着琦璇,可怕?这里可怕?你知道么,这里最可怕的就是你面前的我。
说罢,悉钰甩开琦璇的手,你说,这里怎么可怕。琦璇眨眨眼,泪水便落了下来,她说,你知道么,你的五官,你的身体,都是你姐姐,那个可怕的女人杀了无数个人拼凑出来的,她真的好可怕,你不可以再留在这里,钰,她会害死你的。
悉钰扯动嘴角,眼瞳轻转,满是不屑的望着琦璇,你知道么?你知道什么,我的五官我的身体,都是姐姐给我的,我都知道,我怎么不知道,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不是姐姐拼了命找来这些,我活不过十岁,我的命是姐姐给我的,最早,姐姐并不想杀人,过自己的血给我,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杀人,可怕么,你懂什么。
悉钰又笑了笑,掐住琦璇的脖子,你知道么,姐姐每次给我换下器官,都要消除我除了她之外的记忆,就是怕我害怕,怕我知道一切,要我快乐,不要我自责,这些年所有痛苦姐姐一个人承担,这种爱你懂么。可是我都记得,我没有吃药,我要记得,你凭什么说她可怕,她才是最无私的人。
悉钰放下琦璇,我问你,铃在哪?琦璇却没有回答,依旧固执的望着悉钰,悉钰轻叱一声,转身离开,却被琦璇一把拉住。钰,就算你姐姐为你好,可是你是那么干净的人,你不该留在这里,和我走好不好,你姐姐毕竟是杀过人的啊。
悉钰一用力便把琦璇甩在了密室的一角,那回眸的瞬间,琦璇仿佛看到悉钰的眸子是血红色的,他的声音如死神般响起,悉钰笑着说,笑得很单纯,琦璇,你知道神仙谷外的玄武岩么,那底下大片的血迹,都是我杀过的人,所有闯进谷的人,都是我杀的,然后放干他们的血,全部泼在那玄武岩上,你还觉得我很干净么?
悉钰转过身向外走去,声音从上面传进琦璇的耳中,他说,什么都不懂的外人,我不想伤害你,一直以来深爱着铃的都是我,我不知道她也爱我,既然我知道了,我便要同她在一起。
第四章。
悉钰推开门走进奚铃的房间,却见她将一颗药丸塞进嘴里,转过头看着悉钰,眼中写满不可置信。悉钰走过去了,一把揽过奚铃,将她抱在怀里,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过了一会儿,悉钰抬起头看着奚铃红头得脸,笑了起来,铃,毒药我们也要一人一半。奚铃也抬起头望着悉钰,从没有过的小女儿的娇态,轻轻笑着,嘴角缓缓流出黑色的血。她说,傻瓜,你明明有机会幸福,有机会去看你想要看到的世界。
悉钰摇摇头,铃,我要得只是有你的世界,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我知道,我自小有病,活不过十岁,连医术最高的爷爷都没有办法,只有你,背着所有人,偷偷换血给我,月月换,我看着你倒在我身边,那时候我就决定要对你好。
铃,你抹不去我的记忆,因为我所有的记忆本来就都关于你,没有一秒钟同你不相干,我知道你杀了人,换了我的内脏,我的五官,我所有病了的器官,我知道你第一次杀人回来哭了一夜,在神仙湖冰冷的湖水泡了一天,我都知道。
我不干净,我去过上面的世界,所有对姐姐不好的人,我都杀掉了,所有闯进我们世界的人我也杀掉了,他们的血泼在玄武岩下,我要他们永远的为你赎罪。
奚铃有些震惊得看着悉钰,片刻后,淡淡地笑了,将悉钰抱在怀里。悉钰也收紧手臂,一用力也咳了出来,嘴角的血流了下来,却笑得格外幸福,他说,铃,你看,我们都是魔鬼,所以我们才是最般配的一对。
奚铃点点头,身子便软了下去,悉钰扶着奚铃,靠着墙边坐了下来,一下一下吻她的眉眼,铃,我爱你。
琦璇缓缓站了起来,也不知道在密室坐了多久。脸上木纳的笑容,原来自己什么都错了,奚铃是爱悉钰的,而悉钰也爱着奚铃,而她本就不该闯入,悉钰完美的,孩子气的笑容下面,竟然是魔鬼般的心,自私的爱着心爱的女人。
那他为什么留她活着?琦璇自嘲的笑了笑。而当她推开奚铃屋子的门的时候,她明白了,或许他只是不希望很多年之后,没有人记得他们,记得他们曾这样相爱,相爱到致死不渝。
屋子里,他们相依着,闭上眼,淡淡地笑着,那样轻松而幸福,那种感觉,或许是活着的他们所没有的,留着她,只是想让她来做个见证吧。
琦璇疯狂的笑着,哭着,将床幔扯下,将蜡烛碰倒,一个人跌在角落,哭了起来。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屋子只留下了半间,残破不堪的屹立在空荡的神仙谷,两头白鹿不知跑去了哪里。
再没人见过那个叫做琦璇的天真女子。京城的八王爷府,再没有任性活泼的小格格。多少年后,不会有人再记得他们,只有神仙谷的玄武岩,和渲染了千边的血迹,千百年的屹立在那里,在风中低诉,一个无比悲怆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