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 诱惑》憬和

2、前言二

　　我略微想了下，小舅舅既然选在这个特定的日期给我讲了这个关系重大的故事，甚至含蓄的给我指明了方向，我若是还装作要深深考究一番，实在是不自觉，总归这次下山是下定了，既然如此，我便不去思考那些是什么为什么之类的，我只需知道好好睡一觉，我的十八岁会在日上三竿时到来，也大约是我出山的时候了。
　　临睡前，我去看看父母亲，他们的房门半掩着，露出晕黄的烛光，父亲拿着角梳坐在母亲侧后面，母亲躺在藤椅上，神情安详一如熟睡般，深青色罗衫轻掩，象牙色小腿裸在外面，足踝上一圈金色脚环反射着细碎的光芒，如瀑般的青丝滑落在父亲指尖，散落一地的乌黑。
　　我心里半涩半甘，倘若母亲此刻便醒来，多好呢。
　　相濡以沫，相忘于江湖。
　　深吸口气，我推开房门，慢慢走到母亲身旁坐下，父亲仍旧专注于给母亲梳头。
　　我拂过母亲脸颊的发丝，看着这张与我七分相似的脸，仿佛跟我一样在等待十八岁，反观父亲，鬓角早已生出华发。
　　母亲是不会老去的，如果几十年后，她突然醒来，却发现父亲不在了该怎么办？
　　也许她永远都不会醒来，于是永远不知道父亲守护了她一辈子，直至终老。
　　“父亲，我要离开颂浮山了，我明天就去京都。”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又持续着，“孔玄跟你说了什么？”
　　“小舅舅说京都有个苏家，父亲你也知道这个苏家么？”
　　他终于放下手中的角梳，看着我：“都是老早的事情，记不清了，你既然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可是你要知道，你是我跟你母亲唯一的孩子……有朝一日，你母亲醒来，便知晓这世间永远不只她一个人。“
　　我跪在他面前，将双手放在他膝盖上，郑重地表示：“虽然我不知道你看着我时，会想到什么让你伤心的事情，以至于你这些年来或多或少有些忽视我，但是父亲你一定要相信母亲不久就会醒来。”
　　不论岁月长短，这世间，你们始终都是我唯一的父母。
　　他手抚着我的头顶，缓慢而沉重。
　　我站起来，向他告别，“小舅舅会送我下山的，所以父亲你不用担心，也不要来送我，好好照看母亲，我一定会回来。“
　　他点点头，难得一笑，“夜深了，好好休息。”
　　我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采采……记得你有个百宝袋，你去书房装些钱财，能装多少就带多少，凡人的世界，金银很多时候都是准则，我不愿我的女儿被这些身外之物束缚。”
　　我回头很灿烂的笑了，跑过去抱了下父亲，便又快速的跑开了。
　　我的父亲，终究是很关心我。

　　我走的时候，山里很多妖精都跑来道别，于是，我的百宝袋又增益不少。
　　小舅舅难得没有穿一身火红色，一袭天青色长袍十里相送，很有离别的氛围。
　　行至山脚，我回头看小舅舅，他颇有些伤感，我拍拍他的肩膀，“舅舅无需过于伤心，毕竟采采只是去去就回。”
　　“唉，真不知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多的困难是对还是错？”
　　“倘若让你再选择一次呢，你是否就不会让我下山去？”
　　小舅舅瞪了我一眼，“你可要记着，虽然你是山里长大的，但千万要不能过于纯朴，需时刻提防着城里人的阴谋诡计，要知晓，你好歹有一个很城里的父亲，他当年可以从很强的竞争对手里抢到了你母亲，如今你也得从众多对手里赢得苏家当家主母的宝座，才不会失了你父亲的颜面，明白么？”
　　我拍拍胸脯，“小舅舅，你放心，我此番下山，绝对会用尽坑蒙拐骗等各种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