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小巷，我的思念带着伤》拂烟

1、流年小巷，我的思念带着伤

　　楔子
　　夜晚的月台依旧寂静，远处昏黄的灯火像一束束安静的昙花，微微摇曳着，像要随时消散般。
　　车厢里太过安静，当手机铃声响起时，我还是被它的突兀吓了一跳。接起来，林然慵懒的声音便顺着电波传了过来：“微澜，你在哪里？”
　　我环顾了一下车厢，回答：“我在火车上。”
　　“我明天就要结婚啦，你这个好姐妹不来陪着我，竟然还丢下我跑了。我说，我的婚纱很漂亮啊，你不能看到真是亏大了，呵呵。”
　　我在脑中勾勒着林然穿上婚纱的样子，却怎么也想象不出她幸福的神情。我顿了一下，轻声对她说：“我看不看得到不要紧，林然，只要你幸福就好。”
　　林然在电话那头笑得山花烂漫：“当然幸福啊，那么有钱的老公，那么豪华的别墅，那么名贵的婚纱，谁还能像我一样幸福，我真他妈的幸福。呵呵，呵呵。”林然夸张的笑着，笑声里竟然有了哭腔，“微澜，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为什么我明天要结婚了，现在我却心痛的想要死掉，明天是他的忌日啊，呵呵，可是我明天却要挽住另一个男人的胳膊，在他身边笑靥如花，你说这是不是我林然的报应，嗯？”
　　“林然……”我低低的唤了她一声，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在电话那头嘤嘤地哭，记忆中，林然哭的次数不多，可是她这两次最伤心的哭泣却都是因为那个男子——苏彦，她明明爱着的，却亲手推远了的人。
　　我望向窗外，车窗上映着我的影子，眉宇间满是落寞，表情僵硬而苦涩。我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林然，因为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地在想他。闭上眼，他的眉啊，眼啊的就那样细致的，一笔一笔勾勒在脑海中，怎么也挥之不去。
　　未果的爱已经化为飞灰。放下电话，我的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忽然有细碎的雨滴打在车窗上，那么响亮，只是不知痛的到底是窗还是雨。
　　突然涌来的还有那些回忆，我一度不敢去触碰的，如今它们无防备的降落，想着想着，心突然就疼了，然后潮湿一片……
　　（一）
　　曾经有很多人羡慕我，因为在我平凡的名字旁边，挂着两个那么不平凡的名字，一个是林然，一个是苏彦。
　　林然就是那种人见人爱的女孩，活泼大方，率真仗义，身后一票人甘当她的小弟，对她俯首帖耳，有求必应。而苏彦你，淡漠疏离，对任何人亲和却从不亲近，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当我说你是我的朋友的时候，才会惹来那一副副惊讶的神情。
　　是啊，好多人都想到，是因为林然拿我当姐妹，而你作为林然的男朋友，才会自动拿我当朋友。有了这层逻辑关系后，徐微澜三个字便正正当当挂在你们名字后面，借着你们的强大光芒，便也瞬间亮了起来。
　　可是几乎没有人知道，我跟你，十四岁就认识了，我们才是真正的青梅竹马。
　　在那之前，我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放学后跟一帮小子骑着叮当乱响的破自行车穿过窄窄的巷子，到不远处的池塘那摸鱼，爬上那棵老歪脖树去掏鸟蛋，然后一路唧呱乱笑回家去。
　　直到十四岁那年，当我骑着车子一进巷口，就看到院里围着一群小孩子，李二牛那小子身子前倾着，屁股厥出老远去，我突然就想恶作剧下，当我骑着车子冲过去的时候，车子却在李二牛身后倏地停下了。
　　因为那时你正巧抬起头来，于是我看到了一双美丽的眸子，幽静漆黑，收敛又温文，于是我就莫名的停下了。
　　李二牛听见声音，转过头，扯起破铜锣似的嗓子：“澜子你回来啦，我们院来了个新伙伴，苏彦。”说着，他指向你，你穿着白色的衬衫站在那里，像一朵云一样纤尘不染，你轻轻走到我面前，笑了笑：“你就是微澜吗？这样骑车很危险的。”
　　十四岁的徐微澜还不知道帅气是个什么玩意儿，更不会有那么多的形容词去形容你，我只知道，从那时起，我开始相信，这世界上王子是真实存在的。
　　那天徐微澜的举动惊破了所有人的脑袋，你说完后，我就骑上车子一溜烟的掉头跑了，我骑得很快，因为我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还有路边乘凉的阿婆揪心的喊声，她说哎呦，这丫头，脚上又没踩个火轮子，骑那么快不要小命喽。我真的不是不要命了，我只是想借由这个动作来表达我那满满涨涨的心情。
　　现在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潮汐暗涌，澎湃激荡，现在我终于可以将它们形容出来，可是你却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二）
　　你不喜欢和女孩子呆在一起，我常常从后窗上看见你和李二牛他们在一起走，他们走起来就跟土匪似的，只有你，姿态优雅，从容潇洒，那刻我听见心里有花开的声音。
　　我开始想方设法得到你的情报，于是李二牛的家对我来说变得熠熠生辉起来，尽管我时不时的往他跟前凑，有一天，他还是看出了我的变化，他那天突然就盯着我看了好久，然后脸就红了，他说：“澜子，你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笑了笑：“哪里不一样了？”
　　李二牛由衷的赞美道：“文静了，漂亮了。”
　　那当然了，苏彦，谁也不知道徐微澜为了你，开始喝她以前从不沾一点的牛奶，只是为了把皮肤养白。她开始留起额角的碎发，让它长成美美的刘海。
　　我知道时机终于到了，于是周末那天我第一次套上蕾丝的白裙子，在头上别了一根玫瑰色亮亮的发夹，早早等在李二牛的家里。
　　你像往常一样去找李二牛，“恰巧”遇到我，我站在那里，笨拙的拽着裙角，准备转头向你微笑。
　　可我刚转过身就看到你的笑容，比田野上那些雏菊还要美丽，比宝石还要闪亮，而我就像一头撞进了浩瀚的花海，连呼吸的能力，都失去了。
　　我听到你说，微澜，你也一起去吧。
　　李二牛一定是被我脸上四溢的光芒和梦游的神情吓傻了，我看到他扯你的衣角，于是你走过来牵起我的手，温温凉凉的感觉，我的心里满满的，身旁的一切声音都听不见了。
　　后来，我就成了你身边唯一亲近的女生朋友。我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你很受学校女生的青睐，为了接近你，她们拼命对我好，所以那时除了苏彦这个名字人尽皆知，徐微澜三个字也风光了好久。
　　想起那段时光，是不是太过斑斓，以致后来每每想起，心总是会被那色彩灼伤，痛的无以复加。
　　如果没有十六岁的那个夏天，不知道我们这个纯真的年华是否会像童话里说的那样，美好快乐是结局。
　　十六岁那年的暑假，我们正喝着汽水下围棋，不远处的公路被太阳烤的闪闪发亮，连条狗都不愿意呆在那儿，可是一个女孩子，穿着火红的连衣裙，大大的太阳帽扣不住她比阳光灿烂的笑容，她挥着手臂，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你转过头，定定的看了一会，忽然眼睛就亮了起来，你跑的太急了，围棋歪到一边，那些白子黑子七零八落的散到地上，汽水也翻倒了，我看着缓缓流出的汽水，忽然感到有什么东西也正像它一样，慢慢流失，可是我无能为力。
　　很快我就见到她，白皙的脸庞，亮若寒星的眸子，最灿烂的还是她的笑容，映的整个世界刹那黯淡，只剩她眸子里的光一闪一闪，像星辰一样。
　　你告诉我们她叫林然，是你的朋友。那时你因为成绩太过优秀，所以在镇上念高中，而我和李二牛则进了一所普通小高中，可是让我高兴的是我们之间的感情一直没变。
　　你跟林然介绍说我们都是你最好的哥们。你转向我，对我说：“微澜，让林然住你家吧。”
　　你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我一直觉得你平静的眸子像一潭幽深的湖水，但在深处一定有某种巨大的热情在沉睡着。
　　此时，你的眼睛里有着恍若万千的碎钻，璀璨的和林然的笑容交相辉映。
　　这一年我十六岁，十六岁的徐微澜深深明白那个词的含义，我从你眼里的光芒里看到了那个词，那个我一直在追随着，却被林然轻易就抓住了的词，它的名字叫喜欢。
　　可我那浓浓的，珍贵着的喜欢，还未出口就被你的哥们两个字无情的斩杀了。
　　（三）
　　那晚，林然顺利的住到我家，可她着实让我吓了一跳，初来的她竟然一点也不认生，安适的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言谈举止大方又热情，把爸爸妈妈逗得哈哈大笑，搞得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女儿，倒弄得我特不自在。
　　苏彦，她跟你太不一样了，准确说她跟我所认为的你女朋友形象大相径庭，如果在我心里，只有紫薇那样的女子才可以站在你身边，那么林然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燕子，当然，她比小燕子有知识的多，不然，她也不会和你站在一所学校里。
　　当我这样困惑的时候，林然爬上我的床，我们并肩靠在一起，她跟我说起你们的故事。
　　开学时她脚扭伤了，于是善良的你帮她找到了宿舍，又帮她搬了行李。于是后来她就常常借着感谢为由找你聊天，吃饭，散步.
　　然后在圣诞节那天，她告诉你她喜欢你，你没有说什么，可是她却从第二天开始在暗地里光明正大的牵你的手，要你等她下晚自习.再后来，你对她的笑容就越来越多，你甚至会主动找她散步，约她吃饭，在她生病时叮嘱她吃药。
　　我静静听着，听她说她对你的那些小恶作剧，看她说你对她疼爱时那得意的神情。
　　苏彦，你一定不知道这些对我的震撼有多大，我失神着，轻轻脱口而出了一句为什么，当我还未意识到我的失态时，林然却把头偏到我肩上，笑着说因为苏彦上辈子欠林然的。
　　苏彦上辈子欠林然的，这句话你也说过，只是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从那晚后，有些事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比如，徐微澜见你的次数越来越少，比如，当你们找她玩时，她总有事在身，再比如，她和你遇到，也只是轻轻摆摆手，不再没心没肺的对你笑……
　　可是这些，你都没有发现，无论我们多久没有见到面，遇到时，你还是会跟我打招呼，没有过多熟络，也没有过多疏远。
　　听说你和林然还是一样好，我继续暗暗的伤心却由衷的为你们感到高兴。
　　我们就这样，各自走在青春里，怀着各种各样的小情绪，一起跌跌撞撞迈进了十八岁。
　　(四）
　　从十六岁到十八岁，徐微澜拼了命的学习，终于和你们一起迈进了同一所大学。
　　开学才两个月，我就收获无数男生的邀请，这让我倍感讶异。我不知道的是在我努力学习，却荒废了我的形象的那两年里，那个青涩的徐微澜慢慢的褪去了那层稚气，眉宇间早已暗换芳华。
　　我终于有了男朋友，他对我百依百顺，宠爱有加，在他的世界里，我就像个飞扬跋扈的公主。
　　可是一见到你，我就卑微了。
　　你常常来找林然，于是我就借口离开宿舍，在门被惯性带上的那一瞬间，我听见林然甜腻的撒娇声，我看见你们牵在一起的手，那样完美的十指相扣，交缠在一起的双手恍若本就是同根而生般的亲密，让人心生嫉妒。
　　站在图书馆的落地窗前，看着阳光慢慢从窗上划过，然后了无踪影，那一刻我决定了某些事。比如，将你，苏彦，慢慢从我记忆里删除，比如，把对你的喜欢深深深深埋在心底，然后微笑着看你幸福。
　　走在小路上，被夕阳的光辉裹着，我突然觉得自己好伟大。可是我没有想到，老天他老人家不肯成全我这自以为是的伟大。我还是要和你扯上关系，只是这次，换了方式。
　　你本来就是那种走到哪里都会发光的人，你可以控制自己除了林然不去想任何人，却控制不了别的女生对你暗许芳心，喜欢人的方式有好多，她们不会像我一样，选择成全和祝福。她们会去抢，会去夺。
　　你和林然的矛盾开始增多，她那么率直，不懂得婉转，不懂得掩饰，而你又太过淡漠，你不懂为什么你没做过的事还要费尽心思去解释，你们开始争吵，争吵后就是无休止的冷战，然后和好，再争吵……
　　而我，则成了你们的和事佬，当我安慰林然的时候，她哭着说，微澜，为什么连你都懂我，苏彦却不懂。
　　当我和你坐在小台阶喝酒的时候，你醉眼朦胧的跟我说，微澜，为什么你不是林然。
　　苏彦，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这到底是我旁观者清，还是，最懂你的那个人一直是我。
　　可是你们都不知道，那个最痛苦的人其实是我，我的心明明是向着你的，可是我却要站在林然的身边，听她对你的抱怨，对你的不满。这对我来说并不是最残忍的，最残忍的是每次打开宿舍门，看你站在门外，脸色憔悴，眼神黯淡，我却不能抱抱你。
　　曾经十四岁的时候，徐微澜和苏彦勾肩搭背的去上学，称兄道弟的结伴回家，如今我们十八岁的时候，徐微澜和你就只剩下一句机械的对话，林然在吗？在。
　　我还记得那个晚上，当你和林然再次吵架的时候，我陪你坐在小路边喝酒，你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你轻轻说，微澜，我累了。
　　我试探着问你，累了为什么不停下？
　　你却轻轻笑了，你说怎么停下，怎么可能停下呢，苏彦上辈子欠林然的，所以这辈子要还的。
　　我手机响了，我看了短信，我告诉你我要走了。
　　你在我面前第一次那么无助，你说微澜，不要走好吗，陪陪我好吗。
　　可是苏彦，你说我怎么能那么狠心呢，我坚定地摇了摇头，告诉你我男朋友喝醉了，我要去接他。
　　于是你谅解的笑了笑，对我摆摆手。
　　一个小时后，这条小路上发生了最浪漫的一幕，因为主角的名字是林然和苏彦。
　　你们抱在一起，彼此泣不成声，可是我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完整了。
　　你对林然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让你那么伤心的，林然，我们不要再吵了，我们好好过，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我躲在暗处，笑的比林然还灿烂，一直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溅的悲伤四溢。
　　我没有骗你，那天是我男朋友的生日，我没有去陪他，他就喝醉了。我骗了你，我没有去接他，我只是打了电话，把林然约到你身边而已。
　　所有人都会说徐微澜你疯了吧，苏彦，你也会这样说么？你知不知道呢，我在林然面前唯一的优势是什么呢，那就是徐微澜连她自己都不了解，却把你了解地透透的。
　　你说苏彦上辈子欠林然的，你不知道，那语气没有无奈，没有彷徨，没有伤感，没有不甘。
　　只有甜蜜，只有快乐，只有温柔，只有坚定。
　　如果像你那样淡漠而又矜贵的人，在那一刻突然变得那样卑微和无助，只有一个原因，你是真的爱了。
　　可是苏彦，你知道当我意识到这些时，我竟然没有嫉妒，没有羡慕，没有怨恨，没有失望，有的只是疼，千丝万缕的，一丝一丝牵得生生的疼。
　　那个夜晚后，你真的没有再和林然吵架，可是你们见面的时间却变得少之又少，也许我们都知道，曾经的感情如今就像打碎后粘起的花瓶，唯有小心翼翼和绕道而行才能保住。
　　我们就这样小心的，一走就是四年。
　　（五）
　　你说过毕业后你们就结婚，这一年，我二十二岁了。
　　二十二岁的徐微澜自认为她终于做到了，可以漂漂亮亮转身，潇潇洒洒放手。
　　可是我刚准备好恭喜，你们却又吵架了，先是你妈妈不接受林然，然后就是你们为婚纱起了争执，林然想把婚纱买下，她可以不要名贵的，却只要专属自己的。
　　你却不喜欢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哪怕花再多钱，你只想她穿好的，穿的漂漂亮亮的，可买下它，对你而言只是浪费。
　　林然再次住到我家，而这次，你一个月都没来。
　　当你终于来的时候，林然挡在门口不让你进来，她捶你，打你，咬你，可是你却轻轻地抱住她，告诉她，你已经说服了你母亲，你们可以结婚了。
　　同一个时刻，徐微澜躲在厨房里，悲哀的发现了一个事实，她自以为是的放弃只是涂白记忆，然后假装了虚伪的美丽。
　　我以为你们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却不知那正是阴天的开始。
　　你们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林然非要什么单身狂欢夜，拉着我东跑西折腾，结果我就先倒下了。
　　如果我知道后来的事都是因为那个夜晚，我想我是如何都会咬紧牙关挺下去的。
　　第二天一早，林然就不见了。她留在桌上的纸条只写了七个字，我反悔了，我走了。
　　我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苏彦你就来了，你拿着白色的捧花，像个幸福的王子，可是你没能牵到你的公主，你见到纸条后的所有反应我都想好了，我想无论你是伤心，失望或是绝望，我都要在你身边陪着你，哪怕是陪着你等林然回来，可是你和林然一样残忍，连这个机会都不肯给我，因为你直接昏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林然的电话是在晚上来的，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问她，她的话却先让我呆在那里不能动弹。她说，微澜，我昨晚看到了你的日记，我全都知道了。你知道林然最喜欢的两个字是什么吗，是潇洒，我决不允许你比我潇洒，所以我先放手，祝你们幸福。等你们在一起后我自然就回去了。
　　我坐在那里，像被一桶冰水从头到脚泼了个透。
　　那些深藏在心底最幸福的小秘密，十四岁的徐微澜改掉赖床的习惯，无论春夏秋冬，总是早早守候在小巷子口，只为了让苏彦“恰巧”遇见她，然后一起上学。
　　十五岁的徐微澜总是粗心到忘记自己的生日却会用心记下苏彦爱吃的食物喜好的电影欣赏的歌曲，只为看他聊起这些时弯起的嘴角。
　　十六岁的徐微澜竭尽全力对林然好，只因为她是苏彦喜欢的女孩子。
　　十八岁的徐微澜不陪自己的男朋友过生日，却跑去陪苏彦喝酒，只因为她眷恋他躺在她肩膀时，他浅浅的呼吸和她心里微微的悸动。
　　二十二岁的徐微澜知道苏彦要结婚了，她却高兴地和什么一样，真的只是因为他幸福才是她的幸福……
　　这一切的一切，我从灰尘中筛出的蔷薇金屑，反复斟酌吟哦的珍爱，突然就这样被公之于众了，曝露在阳光下，我的蔷薇花蕾。
　　苏彦，你一定不知道最自私的人最恶毒的人其实是徐微澜，你看她口口声声说爱你，可是三天后她却去找你，看着你茶饭不思，生不如死的样子，她没有安慰你没有拥抱你，她对你说苏彦，这是你的错。是你让林然没有安全感的，林然她还爱你，所以去云南找她吧。
　　看着你突然欣喜起来的眼神，夺门而出的背影，我竟然轻轻地松了口气。因为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的心事，因为不想你知道我长久对你的暗恋，所以我和林然一样把你推远。
　　你才是最可怜的啊，可是为什么就连这样，命运还是要惩罚你呢。
　　有人曾做过统计，飞机失事的概率，比写在有全美国人姓名的花名册上随手一指就指到一任总统的名字的概率还低。可是那天，你指到了华盛顿的名字。
　　三个月后，我拎着一袋垃圾走到街上，大大的阳光下站着一个女孩，恍若十六岁那年一样，大大的草帽，灿烂的笑容，挥舞着手臂，只是这次，她叫的是微澜。
　　她一脚迈进家里，把旅行包里大大小小的礼物倒了出来，一句一句，仿佛几辈子没有说过话，可就是决口不提那个名字。
　　最后，她终于像模像样的拿起桌上的黑白照片，微澜，你们真有意思，你怎么把你男朋友的照片弄成这个样子的啊，额，苏彦这个样子好丑。
　　我没有说话，转过头静静望着她。林然，其实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我说。
　　林然好像没听见一样，还在取笑着我，可是笑着笑着，大颗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厚厚的妆都哭花了，她喃喃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说，苏彦去找你，飞机失事了。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的记忆仿佛就一直停留在那刻，那个从来灿烂如阳光的女子，哭泣着的容颜，让整个世界都昏天黑地，只为一个她爱的男子——苏彦。
　　尾声
　　车子停了下来，我下了车，脚终于踏在土地上，湛蓝湛蓝的天空把心都照亮了。
　　两年以后的今天，苏彦的忌日，林然的婚日。
　　这次我倒希望她逃跑，可是她不会再逃了。她告诉我，微澜，我结婚了。云淡风轻的语调，听不到一点的甜蜜娇羞。
　　我知道林然累了，一个人在这样合适的时间里出现在她身边，注定成了最适合的人。
　　香雾袅袅，经言阵阵，蓝天白云下，我虔诚的跪在那里，下一世，我愿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上，不为觐见，只为换取今生林然的安稳和幸福。
　　我知道，有些事不是不愿想起，只是因为想起了才知道那再也回不去了。今生，你曾在那个小巷赐予我一场庞大的遇见，浓郁了我生命中全部的色彩，可你终究没能许我一生温暖，却注定我剩下的半生只能用长长的思念去缅怀。
　　所以这一世，我要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超度，只为下一世，不要再遇见你，苏彦。

作者有话说

　　小短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