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深闺》凄凉的哀伤

6、爹爹

　　心里已打定了注意，要逃离这里，躲开这里的一切，躲开那个我曾又敬又爱得爹。

　　这几天未曾说一句话，心里只盘算着以后的去处，还没盘算好，爹爹竟来了，他是从来不来我这里的。我只做不知，拿着手里的针线专心的做着女红。

　　他在门口站了半刻，终究叹了口气，坐在我旁边“紫纱，你心里怨极了爹吧。”

　　我不答话，他又道“你大娘也不是故意的，爹代她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扬起头使劲让眼眶里的眼泪不要流出来，娘，这就是你选的如意郎君吗？直到死都不曾后悔嫁给他，直到死都不让我恨他，可是女儿如今真的做不到，女儿如今恨不得我不是他女儿，恨不得我跟他不曾有半点关系。

　　我抑住悲伤，淡淡道“爹爹，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的爹爹，她是我的娘，不管你们对我做了些什么，都是应该的，都是我必须承受的。我没什么可怨的。”

　　他不说话，片刻方道“从你娘走后你似乎一直都很介意我，介意你大娘？”

　　手哆嗦着，针线几欲拿不住，我介意大娘，我有什么资格去介意她。她把我身边的下人调走的只剩下玲儿一人，我的吃穿用度都需要自己掏银子自己去买，这几年若不是李伯在，我怕早已沦落成下人的待遇了，爹爹对这些会一点不知情只怕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现在居然说是我介意大娘，呵呵，这个世界怎么如此可笑。

　　本来只是想忍着，此刻却再不能，我看着爹，眼睛里几欲要蹦出火，吼道“爹爹说的对，我不仅介意你们，我还恨你们，从你把大娘扶位正室的时候，从你让娘亲抑郁而死的时候，从大姐第一次打我的时候，从我第一次受人唾弃的时候，我就恨透了你们，我恨不得将你们千刀万剐，我恨不得你们统统下十八层地狱。”

　　我因气极，指甲几欲镶进肉里，手中银针刺入也浑然不觉疼痛，只觉得手心黏糊糊一片。

　　爹显然也被我激怒了，一拍桌子喝道“放肆”扬起手掌就要来打我，

　　记忆中爹爹从来没有打过我，这次也是，手停在半空中最终无力的垂了下去。

　　我看着爹突然觉得他苍老的那么厉害，眼睛里满是忧伤“那晚上的男人是许家少爷，礼金已经送过来，择好了日子你就嫁过去吧。”他无力的说道，我有点难以置信，一瞬间竟然什么都明白了。

　　爹不怪大娘不只是因为他护着大娘也是因为大娘间接的促成了他得美事，也许这件事从头到位都是他们设计好了，我作为一颗棋子还在这冥思苦想着前因后果，多么可笑啊。

　　我看着爹眼泪再也止不住的奔流而出“是做第八房小妾，对吗？”

　　爹点头，

　　我哭，“爹爹可曾记得，幼时你带着紫纱和娘亲去西湖泛舟，你说这辈子娘亲只会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后来你扶了大娘坐正室你跟娘亲说你是逼不得已，你答应娘这辈子不会让我嫁到别家去做小妾，会给我找个好人家做妻。爹爹，你竟全忘了吗？”

　　爹似在回忆什么，眼睛里亮晶晶的好似有眼泪要留出一般“你娘，是我辜负了他，你，也是爹对你不起。这辈子就当你娘找错了人，你投错了胎，爹爹对不起你们了。”

　　一句辜负就把娘的一辈子带过去了，一句对你不住就把我的一辈子带进去了，爹爹，你好恨得心啊。

　　此刻我已是欲哭无泪了，反而平静下来，起身找了些纱布把手缠起来，看着血从纱布里一点一点渗出来竟然一丝疼痛也无“爹的如意算盘莫要打得太精了，就算我嫁入将军府也只是个小妾，对爹也不会有什么帮助的。”

　　他看着我的手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出来，只在临走时淡淡的说了一句“他会待你好的。”

　　玲儿并不知道爹来过，还一个劲儿跟我说今天府里六夫人又跟四夫人吵架啦，李妈又训斥那个丫鬟说要给顺便找个小厮配咯，大小姐今天又在屋里撒泼了，大少爷气的打了她两个耳刮子，

　　我静静的听着只不做声，半响问道“玲儿愿意跟我去将军府吗？”

　　她眨巴眼睛想了半天“愿意啊，可是小姐去将军府干嘛呢？”

　　我笑“小姐要当新娘子咯，玲儿高兴吗？”

　　她呵呵的做了个不害臊的样子“当然高兴了，小姐高兴玲儿自然也高兴啊。”

　　我不在说话，心里已经想好了，就像之前说的，嫁谁不是嫁呢？

　　只不过是吧自己从一种不快乐推到另一种不快乐而已，都一样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