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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I am me once more ...

  •   那条路上并非没有路灯,可是似乎已经坏了很久。在记忆中,它从来都没有在黑夜中照亮过他。
      Keith靠在灯柱上,从牛仔裤的后袋里摸出一支烟,架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并没有点。已经是半夜了,粗矮的灌木匍匐在他的膝盖边,偶尔从浓密的阴翳中传来一点轻轻的响动,然后会有一只看不清颜色和花纹的猫钻出来,这些灵巧的动物在黑暗里拱起脊背,然后在下一阵微风吹来时飞快窜入另一丛灌木的庇护里。树木们飒飒作响。
      接着就又四下无声了。
      音箱和琴包靠在一旁,keith皱起眉,嘴无声地开合。空气在他的唇边微微颤动。
      “你刚才在说话?”身后传来了一个清澈明亮却刻意放轻的声音。带着些许疑惑。
      那是keith最喜欢的男中音。
      他转过头,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等你的时候有点无聊,想唱唱歌。但是刚开口,你就出来了。”
      莫非略微抱歉地笑起来,他仰视着keith:“抱歉啊,屋里有点乱,所以刚才收拾东西花了点时间。”接着他顺手就去提地上的音箱:“快进来吧。”
      Keith动作敏捷地把烟塞回口袋,躬下身子,从他手中抢下音箱手把,另一只手拉过琴包背在肩上:“我来。太重了。”
      莫非皱皱鼻子:“你啊。”但是也不再说什么,转身朝公寓走去。Keith跟在他身后,低头看着前边那个男人在暗处的卷曲毛发的轮廓,清淡无声地笑起来。

      莫非现在租的是学校里的教师公寓,一个大的房间中有几间小的套房,keith跟着莫非走进他的住处,看到的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明亮,小巧的琴包和音响靠在门后。就算是他自己吐槽房间乱,充其量也就是被子没有叠成自己想要的形状吧。再想到关艾那狗窝,keith忍不住笑出声来。
      “怎么了?”站在饮水机旁边正专心地泡茶的莫非转过头来,目光先四处转了一圈,然后忍不住开口问那个边笑边随意坐到床上,把长腿架在旁边电脑椅上的红发男人。
      “不是你的问题。我只是想到了关艾,和他的狗窝。”keith摆摆手,侧着身子从口袋里又掏出烟,刚叼进嘴里,才又如梦初醒般吐掉。这时莫非端着两个纸杯走过来,看见keith手中皱巴巴的烟,放下茶水,随手捻起来就抛到床尾的垃圾桶里。
      Keith有些窘然地慌忙端起茶,才啜了一口,就被烫得直吐舌头。
      “你能不能慢点。”莫非啼笑皆非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卷发,又去给那个不争气的长腿猴子弄了一杯凉白开回来。
      “关艾啊,昨天他也来过,满身酒气,估计又是和林小阳他们出去喝酒了。哎,舌头烫到没,麻不麻?”莫非坐在keith身边,双手撑在两侧,和他很随便地说着话。
      “还好。”红发青年苦笑了一下,“关艾就过来撒个酒疯?其他的呢?”
      莫非说:“还说了好些话。对不起,谢谢你,也扯不清。后来就打电话找路奕麒把他弄回去了。”
      Keith问:“干嘛找小路?”
      莫非下意识地伸出右手卷起一撮卷发开始转圈:“已经过了十一点了,宿舍门关得死死的,他们不是只有路奕麒租出来住在外边。”然后,莫非意味深长地瞟了keith一眼,说:“难道你以为我不想找林小阳。”keith也意味深长地回了一眼:“我不也在外边,你怎么不找我。”
      莫非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关艾撒起娇来,除了小路和南哥,谁挡得了?要是真找你,关艾当晚不就睡你那儿了。你不是说最近忙得很吗?”
      Keith感激地笑笑,也不再说玩笑话。屋子里一时沉默了。
      “除了关艾,芸芸和小离前几天也来过了。”好像是怕除了沉默之外还会有其他东西被打碎一样,莫非说话的声音是渐渐从小到大的,透露出的小心翼翼让keith不禁有些不满地抿紧了嘴唇。又是很久没有说话。
      莫非侧过脸看着身边的男人。Keith抓着那个装着凉白开的纸杯,腿依旧搭在电脑椅上,肩胛骨抵住床后的墙壁,整个人形成一个修长的V字。
      “她们哭了没?”keith喃喃地开了口。这已经是几分钟之后的事了。本来想要开口却又尴尬于自己一直沉默反而不好出声的男人本来以为莫非会一如往常地包庇自己,找些话来说,可是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对方,却发现莫非小小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他应该在生气。
      这个天然卷的小个子,从过去开始就是一个不随便发火的人,可惜每次发火都被keith碰上。那脾气闹得,keith苦涩地想,真是惊天动地的坚韧。可能也只有自己能惹他到这种地步了吧。
      所以keith胡诌了一个问题。
      “芸芸是难过了。小离还好,你知道她的脾气,没心没肺的。”莫非也赌气地等了快五分钟,才回答了keith的问题。
      Keith笑了。他刻意让自己从胸腔发出低沉的共鸣声,像一只大型的猫科动物一样呼噜噜地表达自己的愉悦。于是,莫非果然在这种类似撒娇的声音里放松了下来。
      “看来只剩我了。”keith放下自己的脚,蹭起身,伸手抓过自己的琴包,“我本来准备在你走的时候来送你,这样就好。结果你倒沉不住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今晚正好有事没听到你的留言怎么办。”
      “总会听到的。”莫非也起身去拿自己的琴,“再说你觉得就你忙吗?我过些时候就得开始收拾东西了,忙起来也没时间理你。”
      “好吧。”keith拖长了声音,夸张地用若是现在身边的人看到绝对会跌破眼镜的像小孩子一样的方式叹了口气。此时他已经把自己暗红的贝司背到了肩上,手头拿着线东张西望:“你这么晚叫我出来,还专门让我带上我的aka,是想玩什么···插座在哪儿?”
      莫非认命地蹲下帮keith拖出插线板连音箱插头:“老梁最近又帮我扒了首歌,想找你试试看。再说,你在工作,我要准备考研,我们这么久没有一起玩过了,所以我想···”
      这个莫非,竟然就在自己面前垂下了头,不再说话。Keith看着他的头顶,伸出修长的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样的动作早已重复过上千上万次,可是连keith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动作中的调笑已经带上了浓重的宠溺味道。
      “什么歌。”keith调好琴,看着莫非拿出自己的木琴。
      “I am me once more。爵士。”莫非示意keith坐到电脑前,打开了谱子。
      No… I really don’t think so that you’d think I’d be incapable of being on my own
      No… I really don't think so that I would for a second let you back in through my door
      I have spent many a-nights even when you were by my side I shed tears I couldn’t dry
      I shed tears I couldn’t dry But I should thank you for taking my blind fold off now
      I ain’t jaded no more, no more And I take pride in bein’ the one that said goodbye that could only mean I am me, once more
      You would turn your head the other way so you wont have to listen to what I had to say
      You assumed that I needed you but you didnt realize that
      I needed no one but myself I needed no one but myself
      But I should thank you for taking my blind fold off now I ain’t jaded no more, no more
      And I take pride in bein’ the one that said goodbye That could only mean I am me, once more
      That could only mean I am me, once more
      That could only mean I am me, once more
      ......
      ......
      “That could only mean I am me, once more...”莫非反复地在结尾用自己刻意婉转低沉的声音摩挲着这一句,“That could only mean I am me, once more...”
      Keith的手指习惯朋克和金属的激烈,可是没有一首让他感触到如此刻骨铭心的疼痛。明明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四小节,每一次用力都在莫非转音的节骨眼上,仿佛自己的指腹抚触的是那个蕴藏着无限爆发力的男人纤细的喉结。
      “砰,砰。”传来了不耐烦的敲门声。
      莫非突然清醒般,止住了声音,放下琴去开门。
      “莫非,这么晚了,就算是暑假我们也要睡觉啊。”住在对门的一个研究生睡眼惺忪,带了些怒气地指责眼前矮小的后辈。
      莫非腼腆地笑着:“师兄,对不起啊。都是朋友来了...”然后,他开始朝屋中高大的男人拼命挤眼。
      啧。Keith任命地在心里叹气,站了起来。温和外表的莫非实际上老是拿keith当挡箭牌的事在朋友们当中早就不是秘密,有时候连关艾都会有样学样把keith拖到学生会去当人肉打手模型板。
      Keith站在门口那个高年级面前,生生高了中等偏高身材的师兄一个脑袋。
      “对不起。”没有什么表情地吐出这句道歉的话,研究生大哥象征性说了两句就嘟嘟哝哝地回去了。莫非扯了扯keith的衣摆,狡黠地笑了笑。
      “继续吧。”莫非摆出温柔的笑容,毫不在乎地说着没有公德意识的话,同时拿起了吉他。
      “算了,你睡吧,我也该回去了。”keith无声地露出一个微笑,利索地拔线装琴。他刻意地蹲下,不去看身后站着的莫非是什么样的表情。
      “我送你。”莫非说。
      “不用,太晚了。再说我住在学校外面,你一来一回,天都亮了。”keith背好琴站起来,提上音箱就扭开了门把。莫非抿了抿嘴,不开口,但是一路跟着keith走到了刚才他们碰面的路口。
      或许是因为到了半夜,天空中的星子密密麻麻,路面上有微弱的星光。莫非甚至可以依稀看见keith高挺的鼻梁上深陷的双眸。那眸子也很亮。
      莫非深吸一口气,勾起笑容:“少侠,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Keith放下音箱,弯下腰,也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Keith站在夏夜泛着微光的路上,莫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公寓的大门里。
      Keith把手伸进牛仔裤后袋里,里面的烟已经被莫非扔掉了。他攥着后袋里隆起的冰凉的小东西,掏了出来。
      星光下泛着银光的是一对纯银的锯齿耳钉,莫非有金属过敏症状,只能佩戴纯金和纯银的饰品。莫非只有左耳打了两个耳洞。
      当keith看见这对锯齿的时候,眼前就浮现出莫非戴着它们的样子,一定也带着飞扬跋扈的表情。
      那是在台上时的莫非的表情,keith一次又一次在霓虹灯中,在观众的躁动中侧脸偷看他那样不多见的表情,一遍又一遍。
      那是他们的过去,mar's的过去,过去的keith不抽烟,过去的keith也没有辍学,大家都是开始相见时的青涩与放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I am me once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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