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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我的脸肯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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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圣诞节的第二天,我完全把送礼的事忘了,直到同寝女生提醒我,已经吃过午饭快要上课了,正从食堂往外走,心里琢磨着怎么办,同寝女生说:“不如你就送花吧,跟你的气质相当配,谁要是能收到,肯定美死。”
一食堂大妈凑过来说:“你要买花?”这耳朵也太尖了吧。
还没等我有所反应。
大妈继续说:“昨天是圣诞节,我闺女批了两箱玫瑰花,正好还有一打没卖出去,你是要送女朋友吧,便宜卖你,就五块钱吧。”
“这也太便宜了吧!但是玫瑰,这种花的话,不好随便送人吧。”我说。
同寝女生说:“邢军那么俗的人能搞出什么花样,顶多就是互送礼物,跟小朋友过家家似的,你就送我不就好了,也不枉我叫你一声——爷。”
我们随着大妈取来了玫瑰花,同寝女生又说:“我对象也叫你一声爷,不如把这一打拆成两份,我们一人六朵,六朵玫瑰的花语是敬爱,谅解,爷,我们敬爱你,你谅解我们的僭越,这岂不是很妙……”
看着她欢快的脸,我勉强的点点头,这就是我怀疑自己是拉拉的第二个原因:对于女生的笑脸几乎没有抵抗力。但也不排除这玫瑰花实在是太便宜,所谓有便宜不占非好汉。
……
本来就有些来晚了,现在又这么大喇喇的捧着两束鲜红的玫瑰,教室里的气氛有些凝固。
“好帅啊……帅……”艳羡声四起,切切察察的。
我看了看阴柔小对象,顶多算是清秀,怎么着也跟个帅字不搭嘎吧,我冲着同寝女生努努嘴,同寝女生低头浅笑,趴上我耳边,“他们说的是你。”
我?帅?妈呀!难怪交不到男朋友。
上课铃声响了,同寝女生自自然然的一手挽我,一手挽着阴柔小对象,坐在我们的常座上。这个班十九个同学中有十六个是女生,现在有六个用两只热辣辣的眼睛盯着我们这个方向,还有八个是近视,于是用四只热辣辣的眼睛盯着这个方向,剩下的的两个自然是我和同寝女生,我自认为还比较淡定,同寝女生得瑟得好像在蛋疼。“她们嫉妒我,让她们嫉妒死……”她如是说。
邢军果然很烂俗,这堂课不过就安排了两个游戏,一个是真心话大冒险,每个人在纸上写一个问题,统一投到一个纸箱里,然后大家挨个去抓,回答问题。
这种游戏,越是熟的朋友越好玩,像我们这种杂系的一起上课,搞的有多乏味,就可想而知了。
一个个的抓了阄,光是有没有对象就被问到十次八次,可见大家是多么没创意。我满心期待,看看是谁会抓到我做的那个阄,因为我写的是:第一次性行为是多大?
这次的抓阄是单向进行的,也就是说,抓出来的条子不会再回去了,现在已经进行了十五个人,还是没人抽到我的条子,更可怕的是,轮到我抽了,也就是说条子还剩六张,并且有一张是我写的那个。
神终于还是不负众望,无情的,狠狠的,虐了我一回。
我写的条子,端端正正的躺在我的手上,我的脸肯定红了,连带耳朵肯定也红了——我深切鄙视自己这有贼心没贼胆只会蔫儿坏的家伙。
邢军凑过来一看,说:“这是哪个同学这么恶趣味,你不想答可以不答,我在每张条子背面都编号了,只要和座位号一对就知道是谁写的了,我们让他自己答。”
我偷偷撩起条子的一个小角一瞄,14,正是我的座位号,邢军,TNND,不带这么鸡贼的。不过,我还真的是冤枉了神,幸好是我自己抽到了,不然又要答问题,又要担上恶趣味的骂名。
我忙说:“老师,不用了,过节嘛,大家就是图一乐。”
“到底是啥问题啊……”下面同学呼呼喝喝的。
我尽量维持一个平稳的声调,读了出来。
下面先是一阵静默,轰的一下就炸锅了,接着,又是静默,又绷不住炸锅,又静默,又炸锅,如是几番,终于还是静默了,无数道迫切的目光——歘,歘,歘,向我扫来,等待我的答案。
我硬着头皮,“还,还没有……”
静默,之后又是哄笑,间或有模糊的声音“原来是处男啊!”
忽一个男生戏谑的传出“sy也没有吗?”
我如遭雷劈,颤颤巍巍的走回寝室女生身边,却见她和她那阴柔小对象笑得更是嚣张。
我死死攥着手上那张条子,想屎的心都有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啊!不,可,有。
好在邢军忍着笑,不算太及时的维持了一下课堂记录,我们开始进入了第二个环节——互送礼物。
居然也是以抓阄的方式,自然也是单向抓号,前边的人一双双一对对的互送完礼物,连十五十六十七八九都送过了,我这个十四号居然没有被抓出来,现在只有我自己没有送出礼物,纸箱里自然也只剩下14号,那孤零零的一张条子。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抓阄了。
大家比我自己更不满,尤其是前排的几个女生,嚷嚷着:“难道让他自己送玫瑰给自己……多可惜啊……”
邢军微微一笑,“咱们班19名同学,是单数,对于这个结果我自然是早有准备的,”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看那包装还不赖,他接着说:“14号,咱俩换换吧。”他笑着,并不难看,可我怎么看怎么像是得意的笑,得意的笑。
……
这堂外语课本身已经有够狗血了,谁知还能衍生出更狗血的续集。
第二天,学校的BBS上就置顶了我和邢军互送礼物的照片,上面还特意圈注出,我那两捧玫瑰十二朵,花语是——对你的爱与日俱增!而邢军送我的包装精美的盒子被定性为巧克力(其实是个鼠标垫)。不知道是后期又P过了还是啥——我那表情分明就是热情似火,邢军则是半推半就,一副闺怨。照片上方一排腥红黑体檗窠大字——师生,年下攻,别扭受,就在我们身边!!!啪!啪!啪!三个惊叹号。
圣诞节那次是我们那学期最后一堂外语课,自那以后我也就是在图书馆见过邢军几次,都没打过招呼,可传闻却是愈演愈烈。自然也有认识我,知道我性别的,跳出来为我漂白,可大家普遍很难接受我是女生的事实。
BBS上常常上传我和同寝女生还有他那阴柔小对象在一起说笑的照片,明明人家小两口才是一对,可这位P图大师偏偏爱在我和阴柔小对象眼睛中间加电,还整得火花四散的,下面批注:风流小攻,虐己虐人。
搞得我天天要观察同寝女生的脸色,好在人家够大气,总是抱以迷迷笑容。
我虽然相信谣言会在真理面前不攻自破,但想着自身也要做出些改变才行。
第一招,留长发。
很快BBS又上传了一张图片是我在柔道社头发散乱,挥汗如雨,把一个大块头学弟按倒的英姿,旁边P了一张邢军在图书馆眉头深锁的照片。下面几行批注:小攻披长发,尽显颓废范儿,色诱柔道猛男,小受暗自神伤,寄情书海。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我买了一条裙子,还化了个淡妆,招摇过市。
很快BBS上又上传了新照片,是我在湖边搔首弄姿的倩影,旁边P了一张邢军惊讶的表情,貌似也是在湖边抓拍的。下面批注:小攻回心转意,为爱变装,小受蓦然回首,极度惊艳。
看来这招也不行,我跟男生在一起这么容易引起误会,不如就找个女的出双入对,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吧。
没想到BBS上很快登出来我和大黄的亲密照片,批注:表误会鸟,此女系小攻家姐,小攻和小受已经和好鸟,亲们表担心鸟。
这都是哪一国的修辞。
总有一天我要找计算机系的铁子,把你们给黑了,让你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如是几番,我那想要澄清的心也就越来越死。想着,慢慢熬吧,等到毕业了也就好了。
……
直到毕业一年后来到这个学校,再次碰上邢军,“你是不是在**师范大学教过英语?”我说。
“你是……”
“我是林小凡。”
“啊。啊?你,你是14号?……”邢军上上下下的瞄我,目光最后定格在我胸上,“你这,这是怎么回事,去泰国了?变性了?”
我无语,陈年的疮疤再次被揭开,“我是女的。”
“那你那时……”
“我发育的晚!”我抢白道。
“哦。”
“谁规定人不能有第三次生理发育。”我又补了一句。
“哦……确实有发展……”邢军笑得很坦然,“却也没怎么突飞猛进。”他补充。
“话说回来,你倒是比那时候见老了。”我更坦然。
“恩”
“那时,你大冬天的穿个风衣就上课了。”
“恩。”
“看现在里里外外的,臃肿成这样,这都啥呀。”
邢军笑笑,“是啊!年纪大了,怕冷,再不复那追风少年了。”
我鸡皮疙瘩掉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