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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第二章(下) ...

  •   这就是所谓的生米煮成熟饭吧?
      海夷吐了口烟,烟雾渺渺而上,渐次融入到夜色当中。
      今天的星星非常稀少,月亮也没露面,夜色很暗沉。这会儿他坐在阳台上的靠椅中,虽然有从屋内透出的灯光映照在他面容上,看起来却反而更显得深邃莫测。
      其实现在时间已经相当晚了……或者说是太早?
      凌晨三点。
      正常来讲,这个时间海夷应该已经上床,不过从昨天到今天,从下午一直折腾到刚才,倒也还没有什么睡意。
      落地窗之内的卧室灯光大亮,可以清楚看见睡在床上的邵纯孜,侧卧着的身躯微微蜷起,整个人都象是陷进了雪白的床褥里。
      床褥完全被揉得皱巴巴的,严格来说也已经不再雪白,落着一片片斑驳的血迹。
      海夷一向爱干净,此刻对于这种堪称狼狈的画面倒也不会厌恶,甚至觉得妙不可言……
      确实很妙,不是吗?
      尤其是整件事从开始到现在的发展,也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偏得奇妙。
      海夷当然清楚,如果不是受到魔性影响,失去了自制力,被本能的欲望所操纵,邵纯孜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妥协的。或者说,至少会变成像强X一样,而不会是先前那样的……和X。
      说到底,这个小朋友实在太迟钝了,要等到完全开窍将是一段漫长的拉锯战。
      海夷其实是不介意多拉锯一阵子,但这次,根本是邵纯孜自己把自己打包送上门来让他吃。这样还不吃的话,那就真是有点「无能」的嫌疑了。
      反正迟早都是要到这一步,现在就提前几步走到也没差。而且,想到邵纯孜之后会做出什么反应,更是让人充满兴味。
      又吸了口烟,就在这时,床上的邵纯孜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突兀地左腿一弹,张开了眼睛。
      他坐起来,四下环顾,还没完全找回焦距的目光显得有些迷茫,加上房间里光线太强,对比起来,窗外几乎是一片漆黑,加上他也没怎么细看,所以并没有注意到那里有人在。
      他想动身下床,忽然眉心一拧。
      痛……那里隐隐作痛……那种地方怎么会痛……
      啊!那是——?
      所有的表情瞬间凝滞,几秒之后,整张脸开始扭曲。
      是的,他想起来了……虽然还残留着一丝不敢置信,但事实究竟是怎么样,他自己心知肚明。
      无力地垂下头,却不意间看到自己身上,魔印已然消失,只剩下了红一团紫一团的醒目痕迹……
      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他还都清清楚楚记得。回过头想想,感觉其实有点象是那次他与狼妖对峙的时候,他分裂成了两个,一个自己置身事外,亲眼看着另一个自己做出了那种事。
      但是不管怎样,无论是这个自己还是那个自己,全都是他自己。所有的事是他自己做出来的……
      而且这次他的感觉比起那次还是要明确得多,不会让他觉得像在做梦,甚至一想起来都会忍不住颤栗,好像那些感触到现在还依然在他身上……
      「啊啊!」大叫一声,或许是想要发泄什么,可随即却被更加强烈的羞愤懊恼席卷而来。
      他一把抓起枕头蒙住脸,举起拳头,隔着枕头朝自己脑袋上不断捶打着。
      打死你,打死你这个笨蛋!笨蛋!笨蛋!
      看到这里,海夷终于把烟蒂在烟灰缸里捻灭,起身走进房里。
      「小春子。」
      「……」
      邵纯孜肩膀一震,抬起头,看到此时站在床前的那个人,瞳孔猛地收缩几下。
      「我要杀了你!」如同饿虎般扑了过去。
      他会有这样的反应当然不出乎海夷的意料,连准备都不用,等到他一扑过来,顺势张开双臂把他接住,抱进了怀里。
      「……」邵纯孜头顶黑线滚滚。
      居、居然还有这种事!他只是不小心扑得用力了点,结果怎么变成了投怀送抱?
      他XX的——
      「死混蛋你放开我!放开,放手!」一边怒骂一边拳打脚踢,始终摇撼不了对方分毫,反而把自己累得半死。
      终于停歇下来,气喘吁吁,简直想一口在人身上咬下去,但是想到之前喝了对方的血之后的结果……
      说什么也不敢这样做,只能恨恨地咬牙切齿:「你到底放不放手?你还想怎么样?!」
      「你想我怎么样吗?」
      海夷悠然回道,「我倒是想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感觉怎么样?
      就屁股痛啊!腰酸腿软啊!浑身上下都不对劲啊!还有……心里不能接受啊!
      混蛋混蛋混蛋!他可是男的,怎么能这样……而且还是那么糊里糊涂的就被这样了……
      邵纯孜把牙关咬得更紧,从胸口到喉咙都阵阵发热,却无法分辨那究竟是怒火还是别的什么……
      不管是什么,反正这样就是不对!全都是这个混蛋的错!
      「我怎么样跟你无关不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连珠炮似的一串吼了回去。
      海夷嘴角扬起似有似无的弧度,不以为意地说:「魔力的流动已经感觉不到了,是不是?」
      邵纯孜愕然怔住。呃,人家问的原来是这个?
      耳根顿时窜起一道热流。妈的,是他自己想歪了吗……
      啧,有什么了不起,说到底还不就是假正经而已。
      话虽如此,假正经也是正经,这毕竟是目前邵纯孜在意的事,所以还是配合地给了回应——摇摇头。
      现下是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除了腰酸腿软屁股痛……
      海夷没有在意他那明显不自然的表现,只是说:「现在已经证明的确可以用我的魔力来引导你,之后就该你学着自己掌握魔力收发。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还要实验更多次,才能真正掌握窍门。总之既然我的血对你很有效,之后我都会先用血来促进你的魔化。」
      「用你的……血?」邵纯孜有些哑然。
      见海夷点头,他张了张嘴,却又实在不晓得该说什么。
      说到血,这个人的血会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他是已经非常清晰、明确、深刻地见识过了。不过现在听了对方的话,再仔细一想,先前的事似乎也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么……也许他看到的只是表面而已。
      「魔力这种东西,目前对你来说还很陌生,接下来你要一次一次渐渐熟悉它,直到不再需要借助我的血而叫出它。」海夷说。
      邵纯孜思忖了一会儿,点点头,这部分他能够理解。
      「释放出魔力之后才是重头戏,否则如果仅仅只是让它出来,它却不听你的,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海夷接着说,「所以我会给你做些安排,你可以作为修行,让你在过程中逐渐掌握控制魔力的方法,提高你们之间的契合度。」
      邵纯孜再次点头,心念一转:「你说的做些安排……是指什么?」
      「你认为呢?」海夷反问。
      邵纯孜咬咬唇,就算尴尬得要死也还是要问清楚:「那之前的那些事……也算是修行的一部分吗?」
      「如果你指的是我和你做/爱的事——不算。」海夷坦然说。
      邵纯孜张大嘴巴却发不出声音,胸腔内阵阵膨胀,如同是即将爆炸的前兆。
      如果不是办正经事,那……那就是说本来可以不那样做?那又到底为什么要那样做?那算什么?乘人之危,乘火打劫?
      混蛋!这下这家伙可不能再狡辩了!
      「你、你居然敢——你可恶!你怎么能这样?!」拳头再次举了起来,乱七八糟地砸下去。
      可惜他现在已经没什么体力,就算是灌注了所有怒气的拳头,对海夷来说也根本不值一提。
      抱在他背后的手臂揽得更紧,另一手托起他的下巴,垂眼望着他,眼神深邃无比:「我怎么不能这样?」
      「你……」
      邵纯孜简直气结,「你不能!当然不能!你凭什么对我……」
      「凭我们在恋爱。」海夷在他的叫嚷中插进一句。
      他便骤然消音,嘴巴一下子张得老大,完全可以塞个鸡蛋进去。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不禁质疑自己刚才听见了什么。
      「恋爱?」他没有听错吧?恋——爱——?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跟你恋……」
      「你不记得了吗?」海夷挑挑眉。
      邵纯孜依旧一副目瞪口呆状,不过目光已经开始闪烁,心中也在不断动摇。
      这么一说,他倒确实记起来了,他好像是听见这人跟他说过「那我们就恋爱吧」类似的话,不过——
      「你不是在开玩笑吗?」
      「这种话你已经说过一次,我也已经回答过你,但很显然你没有听进去。」
      海夷嘴角挑起一丝嘲弄,「既然这样,我就再给你重复一次,最后一次——这不是玩笑。」
      邵纯孜双眼瞪圆,彻底不敢想象自己脸上的表情。说到底他最最疑惑的还是:「为什么?」
      居然说到恋爱什么的,这真的不会太扯了吗?这个人,想跟他,恋爱?!
      难道世界明天就要毁灭了吗……
      「没有为什么。」
      海夷扬扬俊眉,「如果你想说你不能接受,不妨说说你的理由。」
      「……」他的理由?
      邵纯孜莫名地一阵茫然,半晌才挤出一句,「你是男的。」
      「所以呢?」
      ——所以呢?
      换句话来说就是,这个理由对他而言根本不构成理由。
      邵纯孜越发茫然起来:「你是魔,你和海若关系特殊,我爸爸又是海若的孩子……」
      「所以呢?」
      「……」
      邵纯孜咬了咬唇,感觉到微微刺疼:「我说过我不想谈什么恋爱这种事,现在也不是合适的时候……」
      「我倒不认为这种事有什么最合适的时候。」
      海夷慢条斯理地接话,「反正你迟早都是要经历,总会有第一次,你与其跟别人,不如跟我最好。」
      邵纯孜无言。
      真是这样吗?比起跟别人,跟这个人最好?
      想来想去,好像还真的找不出否决的理由,但却又始终觉得有哪里怪怪的,无法就这样说服自己接受这件事……尤其是在这种时候,这么的突如其来。
      「我不懂。」
      他晃晃脑袋,真的太迷惑,「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
      「不要再问为什么。」
      海夷断然截话,已经有点不耐烦,「事情定了,再说也多余。」
      「……」事情定了?说定就定了,这人真当自己是说一不二的霸王吗?
      邵纯孜脸色黑了黑,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你胡扯,我当时根本没有答应你吧!」
      海夷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早就料到他会这样说。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摁倒在床上,俯身而下,居高临下的俊脸愈发有种傲然,压迫感十足。
      「所以你是想要拒绝我?」
      「……」不期然地,邵纯孜哑口无言。
      明明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恋爱什么的根本想都不用想,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这样的事,跟这样的人……
      拒绝,必然要拒绝!可是话语却好像卡在喉咙眼,怎么都出不了口。
      更要命的是,此刻他身陷在床褥中,居然隐约嗅到床单上那些血的气味,汗的气味,还有……
      先前在这张床上发生过的一切,瞬间在脑海中重演,一幕一幕历历在目!
      不,快停止!别再给他看,他不要看,不要看啊……
      心乱如麻,头大如斗,简直想高叫「救命」,然而这种情况,谁又能救得了他呢?
      只能连连摇头:「不要说了!反正你又是在耍我对不对?你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吗?根本没有,你不可能是认真的,只是觉得很好玩而已……」
      「所以我认真与否就是决定因素?」
      海夷凝视着他,眸中化开一抹更深的紫色,「如果我是认真的,你就不会拒绝了?」
      「这……」
      邵纯孜呆了呆,感觉不太对劲,一时也说不清到底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错,「不,不是这个问题……问题不在我这里,是在你才对吧?你到底想做什么?不,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是不会奉陪你的!你别再来烦我,我可没有精力陪你玩什么恋爱游戏……」
      「我的建议是,在你从未尝试去做一件事之前,不要说什么有没有精力。」海夷说得轻描淡写。
      听在邵纯孜耳里,却莫名地为之一怔。
      「顺便,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的也就是你的,迄今为止你欠我的也都可以一笔勾销。」海夷接着又说,语气中似乎多了一丝促狭。
      邵纯孜心里咯噔一下。要不是这人说起,他都差点忘记了,从一开始他说要雇佣对方,就一直在记账记账记账,数不清已经记了多少账。
      坦白说,凭他自己目前的身家,能不能还清这笔账恐怕很成问题。
      ……等等!只要跟对方做那种关系就可以把所有的账一笔勾销——这算什么?利诱?这难道不是赤裸裸的利诱吗?
      这家伙!把他当做什么了?!
      瞬时无名火起,一下子把人狠狠推开,跳下床,捡起被扔在地上的裤子往腿上套,脸色铁青地挤出话来:「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去拿钱,还有方问夕给过我一张支票,我也给你,全都给你!我就不信我还不清欠你的……我才不要欠你任何东西!」
      海夷阴阴地眯起双眼。这个死小孩,还可以再死脑筋一点吗?
      「那你的事情也不要我管了吗?」他冷声说。
      邵纯孜正要绑腰带的手立时一僵。
      再也不要这个人管了吗?无论是他自身的事,邵云的事,这些那些的事……没有了这个人,他就真的完全不行了吗?
      话说——他只是说不要再欠债,没说要把所有关系都完全撇清啊!
      等等,难道说……这是在威胁他?刚才是利诱,现在就轮到威逼了是吧?
      嘴角开始抽搐,旋即又听见对方那慢悠悠凉飕飕的声音:「我知道你不会立刻接受,但不要以为你自己真的无法接受。只要你开始动脑筋想想,我还可以再给你一点时间。」
      「……」臭屁!大言不惭!
      邵纯孜忿忿,却已经无力发作,但觉有些惘然。
      想想?是说要他想那个事吗?这还有什么好想的,答案肯定是不行啊……
      可是,为什么不行?真的不行吗?到底哪里不行?
      莫名的疑问忽然涌了上来,恍恍惚惚中勾起了许多记忆。
      ——「既然迟早都是要经历,与其跟别人,不如跟我最好。」
      ——「我想要你,你也想要我。」
      ——如果他要离开,就算耍赖也要用戒指束缚住他。
      ——果然,还是动心了吗?
      思绪开始打结,越来越纷乱如麻,邵纯孜抬手扶住额角,深深地感觉到不行了,自己真的不行了……
      目前实在想不下去,索性摇摇头先不再想,深吸了口气,终于让步:「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想想。」
      反正眼下根本拒绝不了,就多给自己一点时间把事情厘清也好……
      念头一转,又补充道,「但我要说清楚,在我想好结果之前,你不能再逼我。」
      「逼你什么?」海夷好像不知道。
      「你知道是什么!」
      「喔?我倒是不记得我有逼过你任何事。」
      「你——」邵纯孜的脸色霎时黑了下来。
      其实如果真要说的话,那时候他确实不能算是受到逼迫,至少不完全是……
      即便真要给这人定罪,罪名充其量也就是乘人之危而已。
      可恶,这个不要脸的卑鄙小人!
      气愤想骂,却又骂不出口。他还记得,魔性释放的时候并不会改变他的本性,只是让他更加地忠于本性而已。
      也就是说,他之所以会变成那样,是因为他原本就想那样做……对吗?
      心思又开始乱起来,不知名的热度从胸口一路上窜到头顶,连脑浆都要被彻底熔化了一样。
      有点不知所措地咬住牙,突然转身冲出了房门,去到浴室,打开花洒,让冰凉的水从头顶浇灌而下。如果能让情绪也跟着冷静下来就好了。
      不过就算情绪冷静,发生过的事也已经不可能推翻。对于那件事,真的非常非常惊愕、羞愤、懊恼——
      除了后悔。
      为什么始终没有感到一丝后悔?难道是他不小心忘记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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