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四章(下) ...

  •   第二天,依旧是中午时分,海夷打开大门正要出去,忽地脸色一寒,迅速退回门内关上了门。
      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优雅低沉的声音飘出门外:「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从来都很简单,只不过是想和你好好谈谈而已。」邵纯孜答道,怀中那只白猫如同回应似地「喵呜」一声,他不禁笑了笑,在白猫头顶上摸了几下。
      除了这只白猫以外,整条走廊上全都是猫,什么颜色品种都有……当然都是让方问夕帮忙找来的。
      猫妖嘛,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这些普通小猫的老大一样了。
      海夷听了邵纯孜的回答,转过身背倚在门上,从口袋中拿出一支烟,点燃了轻吸一口,才接话说:「也就是说你在威胁我啰?」
      「不,请不要误会。」
      就算实际上是在做坏事,可嘴里当然也不能说「对啊,我就是在使坏啊,怎样,你咬我啊?」,所以邵纯孜只是平静而坦然地回道:「我只想请你腾出一点时间给我,不要很多,十分钟就够了。」
      「喔,你真的认为这样子就会让我没办法出门?」
      「……」这个问题,其实邵纯孜也不是没有思考过。
      实际上,这个人只是讨厌猫,并不是恐惧猫,虽然整条长廊全都是猫的情景是有点离奇,但他只要捂住口鼻,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之所以搞出这么大排场,主要还是为了表明自己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心而已。
      「那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邵纯孜斩钉截铁地说。
      「喔?你能等多久?」
      「等到你开门让我进去为止。」
      「……」
      海夷静静地吸着烟,薄唇间飘出幽幽一团烟雾,忽然掀起嘴角笑了。
      小家伙,有点意思嘛——
      他从门上离开,转身面向着门外,终于放话:「好,我让你进来……记住,只有你一个进来。」
      邵纯孜得偿所愿,长舒一口气,稍微放松了些,但旋即又再度绷紧神经。
      到目前为止,他的目的还只算达成一半,剩下还有一半,才是最重要的……
      进门之后,他跟着海夷去到客厅,在茶几周围的沙发中坐了下去。他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到茶几上,从里面拿出两杯咖啡,将其中一杯放在海夷面前,友好异常地笑了笑:「你先喝点咖啡吧,刚买不久,还热的。」
      海夷把那杯咖啡拿起来,不紧不慢地送到唇边,忽然侧目朝邵纯孜瞟了一眼,后者双手紧握成拳放在大腿上,从后颈到背上都绷成了一条线,这样子明显就是……
      一道微妙的光芒在海夷眼中一闪而过,他收回视线看着眼底的咖啡,眨了眨眼,然后喝了一口下去。
      那个瞬间,邵纯孜背上那根拉紧的弦就渐渐松了开来。
      海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将咖啡放回桌上,一手托腮,一手放在沙发扶手上,好整以暇地开了场:「有什么话,你说吧。」
      「其实还是那件事。」
      邵纯孜正色说,「我真的很有诚意,非常希望你能够答应我。」
      「可是你没办法达到雇佣我所需的条件,不是吗?」海夷扬扬眉。
      「那个……」
      邵纯孜撇了撇嘴角,「其实你这么有钱,那些东西你根本多也不多,少也不嫌少,不是吗?」
      「可是我既然这么有钱,而你又想雇佣我,当然也得拿出足够分量的诚意,不是吗?」海夷又一句反问扑了回去。
      邵纯孜实在辩不过他,只好说:「如果要诚意的话,我可以用其他方式来表达。」
      「譬如?」海夷表现得饶有兴趣的样子。
      「……」
      邵纯孜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而且根据时间来看,他应该也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于是沉默,直直地盯着对方,观察那张脸上每一秒所发生的变化。
      慢慢地,海夷的眼皮垂了下去,盖上,再没有拉开。
      邵纯孜连忙凑过去,试探地叫了他两声,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咖啡里的迷药确实起效了,邵纯孜「呼」地一声,拍拍胸口。原来干这种小偷小摸的事是这么让人紧张的,还不如直接干上一架来得直接爽快。
      不管怎样,事不宜迟,他从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往海夷手指上套,小指太细,食指太粗,套中指刚刚好。
      完事之后再细细端详一番,有些出乎意料地发现,这枚单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戒指,套在这个人修长白皙的手指上,依稀也随之变得明耀生辉起来。
      看来不仅是佛要金装,有时候金装也要有大佛来配啊……
      邵纯孜暗暗叹了一句,正打算退回到座位里,突然听见:
      「我还以为是什么,原来是风灵召唤戒。」
      邵纯孜愕然抬起头,目光正对上一双直直凝视而来的眼睛。这么近距离一看,才发现那双眼眸深处居然透出一股宝石般的紫色,有种魔幻般的绚艳。
      「你——」只发出这一个字,邵纯孜就卡了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我什么?」
      海夷坏笑着地眯起眼,「你真以为一点迷药就能放倒我?」
      「……」老实说,邵纯孜也曾经想过,假如这人真有那么厉害,被那点迷药放倒肯定就是不应该的。
      所以其实刚才以为海夷被「迷倒」的时候,他除了高兴,也有一点点失望。
      而现在,他发现这个人实际上没有中招,他的感想也并不仅仅是尴尬而已。只不过——
      「既然你没有中迷药,那你为什么……」要假装昏倒?
      「不过是想看看你有什么惊天大阴谋而已。」
      海夷促狭地说,随即摇了摇头,显得很有些遗憾的样子,「可惜,这枚小戒指可实在算不上什么惊喜啊。」说完就要把戒指取下来。
      邵纯孜看到他将那枚戒指慢慢拔出,已经退到第二处指关节,不禁惊讶:「你怎么……」怎么会这样?
      根据他买这枚戒指的时候所得到的说明,只要他将戒指亲手给对方戴上,就算达成契约,之后就可以随时随地将对方召唤到他身边来,而也只有他可以把戒指取下来,解除契约。
      可是这个人却自己就把戒指取下来了?难道这戒指又是假的?但是方问夕明明说……
      「用得着这么吃惊吗?」
      海夷睨着他脸上的表情,嘲弄地笑笑,「你真的觉得区区一只召唤戒就可以控制我?」
      「……」邵纯孜无言以对。
      的确,如果这人真的强大到某种程度,区区一枚戒指大概也困不住他,可是……这已经是唯一的希望!
      邵纯孜咬了咬牙,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竭力制止海夷将戒指取下来。海夷根本不理会他,只一心把戒指往外拔。
      对抗中,邵纯孜的手指不小心从戒指上猛地一下蹭了过去。
      戒指上那蛇形的凸起划破了皮肤,血液渗出,沿着那条凹槽流了进去,连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居然就此凝固,不再从里面滑出来。
      海夷感觉到什么,松开了手,之后那枚戒指就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挤着,缓缓地退回了指根,套牢。
      「喔?」
      海夷眉梢一扬,「用血液来加强对戒指的约束力,的确不错,但是说到底也不过是普通人的血而已。」
      不以为然地说着,就想把戒指再次拔出来,脸色蓦地微微一变。
      拔……拔……拔……拔不动!?
      海夷瞪向邵纯孜,目光前所未有的凌厉,猛地提起他的衣领:「你做了什么?」
      邵纯孜被问得莫名其妙:「我做了什么?」你不是都看得清清楚楚吗?
      再说用血液可以加强戒指约束力什么的,之前他还不晓得呢……
      「你到底是什么人?」海夷质问,目光越发地锐利起来,就像是要把对方的皮肉都给看穿灼化一般。
      说实在话,这种目光让邵纯孜有点毛骨悚然了,但是不想屈服,反倒更加倔强起来,昂起下巴回道:「我是邵纯孜!」
      「哼,想说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吗?别假装了。」海夷眯起双眼,眼中隐隐透出莫可名状的危险。
      忽然动手开始剥落邵纯孜的衣服,倒要看看这人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邵纯孜根本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扯掉了一件外衣,顿时火冒三丈:「你这变态在发什么疯?!」
      怒骂咆哮,几乎把一辈子学到的所有脏话都用上了,但是对方根本充耳不闻,只一心专注于手上的事。
      邵纯孜拼了老命地挣扎,可结果却只是确切无疑地证明了一件事——他的力气,和这家伙的力气,完全不在一个等级上。
      甚至到后来,可能是被他挣来挣去的有点烦了,这家伙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法,就在他身上随手按了几下,像是电视里的点穴,但又不太一样。
      总之他就再也动弹不得,只能像死鱼一样躺在那里,任由对方将他脱得干干净净,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
      「竟然没有……」什么异常都没有。
      海夷皱了皱眉,又将他的手捉起来,就着他手指上那个刚刚被戒指造成的伤口吸了点血,也没发现端倪。
      可是怎么会?区区普通人的血,居然能凭一枚戒指就约束他?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他的手滑到邵纯孜脖子上,一点一点慢慢掐紧,充满无声的威胁,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冷漠中带着一些散漫的深邃神情:「你到底是什么人,老实说吧。」
      「……我已经说过了!」邵纯孜恶狠狠地瞪住他,真恨不能把这个混蛋活活咬死。
      可恶,力气还没有恢复……
      「是吗?」
      海夷勾起嘴角,笑容里泛开一丝微不可察的阴沉,「那你的血为什么会有这种力量?」
      「搞、笑!我怎么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我……去你妈的!」邵纯孜真是懒得再啰嗦了,直接以一句咒骂结束了对话。
      海夷也没有再追问,松开手坐回了沙发里,陷入沉思。
      渐渐地,邵纯孜的力气开始恢复,猛地跳起来,一把搬起沙发中间的那座水晶茶几,就朝对方头顶毫不留情地砸了过去。
      海夷抬起手,看起来并不费力地挡住了这一击,目光上下打量了攻击者几圈,慢悠悠地说:「你想动手,至少先把衣服穿好再说。」
      「……滚你的!」
      邵纯孜脸红脖子粗,有一部分原因的确是羞耻,但更多的还是恼怒,「反正你摸都摸过了,谁他妈在乎你的狗眼再看几眼!」
      「啧啧,小小年纪,嘴巴就这么不干净。」海夷似真似假地叹息了声,站起来,手腕一转,手掌在茶几的桌面上抹了过去,那一整块的大水晶就此轰然碎裂。
      邵纯孜原本在用劲,突然间失去了这个着力点,他一下子收不住力道,整个人就往前栽了过去。
      海夷扬手接住他,正好把他的脖颈卡在了手肘内侧。他又是竭力挣扎,又是捶打对方的手臂,但都没有任何成效。他简直就像是被一尊永远不会动摇的石像给扣住了似的。
      只不过,石像是不会说话的,而这个人会,他说:「你说过要我做你的保镳,是吗?」
      「什……」邵纯孜愕然一怔,突然问这种话,难道是说……
      好吧,不管是怎么样,反正他现在一肚子火,想也不想地回道,「见鬼去!谁要你这个变态!」
      「你不想要了?」
      海夷深邃一笑,「那可不行。你身上有些东西我还想查清楚。」
      「……变态!」谁要给你检查?死变态给我死远一点!
      「话虽如此,我也不可能把时间全都耗在你身上。」
      海夷充耳不闻别人的抗议,继续往下说,「这样好了,就把时限定为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查我的事,顺便陪你玩玩你那个保镳游戏。
      不论最后我有没有查出什么,一个月后,我们之间的关系都告结束。当然,你要把我手上的戒指取下来,否则……你要知道,召唤戒虽然可以召唤我,但并不能阻止我杀死你。」
      事实上,只要他愿意,现在就可以取走邵纯孜的性命。但如果他打算这样做,也就不会废话这么多了。
      总之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他松手放开邵纯孜,将人按回沙发里坐下去。
      看见邵纯孜还想跳起来做些什么,海夷嘲弄地说:「你最好先想想清楚,是你再三来请我帮忙,现在我答应了你,对你只有好处。」
      一听,邵纯孜终于在满脑子的气愤中抽出了一丝理智,慢慢地冷静下来。
      仔细想想,那话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虽然说整个事态的发展有点……出乎意料,但总体来说,他最重要的目的是确实达到了。
      至于这人说的要在他身上查什么……反正肯定是一场误会,随便查好了,查不出任何东西来的。
      转念又想了想,关于那个时限——
      「一个月?」
      「怎么,你嫌短?」海夷听出后话,不冷不热地挑了一下眉。
      邵纯孜不想示弱,但还是迫不得已地腆下脸:「万一时间不够用呢?」
      「那你还想要多久?」眉梢挑得更高,「一辈子够不够?」
      「那倒不用。」邵纯孜连忙摇头。
      开什么玩笑?跟这个恶棍纠缠一辈子?那还不如现在就一刀捅死他来得爽快!
      「何况既然是麻烦事,当然是速战速决,越快解决越好不是吗?」海夷头头是道地分析。
      邵纯孜便再也无可辩驳了。
      速战速决当然是很好,问题只是,那些困扰了他十几年的烦心事,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就得到解决,可能吗?……
      不管怎么样,这个人看样子是软硬都不吃,威逼利诱都没用,现在他还是先不多说了,往后再走一步看一步吧。
      事情就这样暂且定下来,他忽然感觉到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才想起自己到现在都还□□,急忙从地上捡起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往身上套。
      最后只剩了一件外套,正要穿上,忽然被海夷一把抢了过去,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虽然召唤戒可以把我随时随地叫到你身边,但这仅限于非常事态,平常还是只要电话联系就好。」这么说着,海夷已经用邵纯孜的手机拨通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就算交换过了。
      邵纯孜接回自己的外套和手机,随即又听见一句:「你可以走了,记得把你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带走。」
      「……」心里暗暗比了一个中指。
      其实目的达成,邵纯孜本就没打算再多逗留,离开公寓之后,马上打了个电话,让方问夕过来把猫咪们带走。这么多猫,他是处理不了的。
      下了楼走在路边,思绪仍然不停旋转着,突然想到,应该试验一下戒指的功用。
      再怎么说,从来都没有用过,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效,万一真到有急用的时候才发现没用,那就糗大了。
      正好现在路上没有其他行人,于是集中精神,在脑子里默想着那个人,然后将对方的名字有声地念出来:「海夷。」
      左右看看,什么都没发生?
      蓦地感觉到背后好像传来一股凉丝丝的寒意,刚回过头,眼前就袭来一道阴影,额头被人用力拍了一下。
      「我已经说过戒指是非常事态时才用的吧?你拿来当玩具?」海夷没好气地说。
      虽然说,他在一瞬间被叫过来,其实也并不是很麻烦,但是……基于这是他第一次被别人当作式神一样召唤,他心里不爽一下也是理所应当的。
      「我没在玩,只是想先试试看有没有用。」
      邵纯孜认定自己是无辜的,想了想又说,「再说比起电话,直接叫人面谈不是更方便吗?」
      「是吗?」
      海夷阴阴地一声冷笑,「那么你有没有想过,当你叫我的时候,我可能正在忙别的事?比如洗澡?」
      「呃……」这么说来倒也是喔。
      人人都有不方便的时候,假如他就那么不凑巧地在那种时候把人家召了过去,还真是……哼哼哼,好有报应不爽的感觉啊!
      海夷没有留意某人嘴角滑过的一抹阴险,心不在焉地说:「记住了,下次别再乱用戒指。」
      「什么叫乱用?」
      邵纯孜立刻又不服气了,反驳道,「再说戒指本身不就是这么用的?要是从来都不用,那还要它干什么?」
      「……」
      海夷忽然沉默了,盯着邵纯孜看了半晌,抬手往他身后一指,「你看那里。」
      当他回过头看去的刹那,海夷揪住他的胳膊,将他一把甩到了大路中央。
      一辆大卡车迎面而来,直直地冲向他,眼看就要撞上的瞬间,车及时停住了,甚至完全没有紧急刹车时应有的惯性冲刺,就那么猝然停住。
      「下次再敢乱用戒指,可就不会再这么幸运了。」留下这样一句,海夷挥挥衣袖潇洒离去。
      邵纯孜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处。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浑身僵硬,已经有些魂不守舍。他好像从来没有那么的接近死亡。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魂来,脸色顿时由白转青,由青再转黑,冲到路边抓起垃圾箱,朝那人身影消失的方向砸了过去:「宰了你——!」
      卡车上,司机先生依旧惊魂未定,颤抖地收回了脚,低头确认,果然,在那一瞬间他由于过度紧张,踩下的其实不是刹车,而是油门!
      可是车却停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