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守（苏兰短打）》MarysueConfederation

1、第 1 章

　　（一）
　　『百里屠苏是喜欢方兰生的』

　　当百里屠苏和衣躺在床上时，他忽然想到。

　　十年前，蓬莱之战结束后，他散乱的魂魄被晴雪吸纳进玉衡之中。

　　三年前，晴雪寻得重生之法，却因法术的限制而不得已去找方兰生寻求帮助。

　　方兰生虽已有家室，却仍旧二话不说应了下来。

　　而就在兰生快要以命抵命的时候，百里屠苏的魂魄终于重新聚拢回到了身体里。

　　三天后，当百里屠苏清醒过来后，看到兰生一袭白衣长衫立在床边时，说不惊讶是假的。

　　当年毛毛躁躁，一刻也闲不住的蓝衣书生，如今步履稳健地在他的房间中踱来踱去。

　　表情鲜明的他，现在正一脸温润地笑望着自己。

　　乱糟糟的头发与方巾则变成了梳理整齐的长发和玉簪。

　　唯一没变的，只有他依旧不高的身高，和——“木头脸！”

　　“喂，木头脸，本老爷这次为了救你可是差点赔上了一条命呢，你要感激涕零地跪在我面前说‘哎呀方大老爷我以前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望大人不计小人过放我一马BALABALABALA……’哈哈哈，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情舒爽。”

　　……我错了，其实话痨永远都是话痨。百里屠苏心想。

　　“嘿嘿，想揍老爷我吗？可惜你现在连一根手指头也动不了。嘛，等你恢复过来之后本老爷也早就逃之夭夭…啊呸，是班师回朝回琴川逍遥去了！”

　　虽然嘴上说个不停，说出来的话也不怎么中听，但方兰生眼中的小心翼翼和担忧却被百里屠苏一一尽收眼底。

　　方兰生缓和了语气，说：“木头脸你可要好好休养，你若是趁着四下无人就下床乱走我可饶不了你。记住，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所以你的命是我的，以后再也不可胡乱行动丢了性命。这段时间你就乖乖地听本老爷的话，安安分分地给我卧床休息，懂了么？算了，我现在去做午饭，咳，虽说君子远庖厨，可晴雪做出来的食物……唉，我不说你也知道。”

　　说罢，就轻轻地帮百里屠苏拈了拈被子的一角，起身离开了房间。

　　而百里屠苏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也哽在了喉中：“我不想揍你。”

　　往后的三个月，百里屠苏便在兰生无微不至的照料下与碎碎念的折磨中顺利地渐渐康复起来。

　　期间，红玉、襄铃、陵越、晴雪都来探望过，其中晴雪来的次数最多。

　　因为刚复生的时候，□□阴气过重，急需阳气将魂魄固定在人间，所以女性因属极阴之物而不可多加接触。

　　待魂魄稳住之后，和女性来往便也无事。

　　若是要行阴阳交融之事，倒也可以一夜七次。

　　这也是为何照顾百里屠苏之人是方兰生不是风晴雪的原因。

　　三个月过去，百里屠苏已经是可以下床走动走动了。

　　“木头脸！快坐好快坐好！本老爷给你敷药！”方兰生从门外走了进来，袖子捋了起来，手中的簸箕放满了草药。

　　百里屠苏自动自觉地将上衣退下，露出健美的躯干。

　　刚开始的时候，兰生总会嘟哝“可恶，身材这么好作甚，又不能当饭吃！”脸颊微红。

　　到后来兰生也逐渐学会无视那令他嫉妒的好身材。

　　方兰生轻柔地将药草涂抹均匀，动作温柔，让百里屠苏舒服得想眯上眼睛。

　　屠苏望着兰生低垂的眼脸，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挠得他心里直痒痒。

　　白皙红润的两颊看起来软乎乎的，捏起来手感应该不错。百里屠苏如是想。

　　最后是泛着水色的双唇……

　　.

　　.

　　.

　　百里屠苏微微捂口，惊诧于刚刚那一瞬想吻上去的冲动。

　　“好了，现在木头脸你该躺下休息了，午饭时我来叫你。”兰生说完，就起身走了。

　　而百里屠苏端坐于床沿，发了许久的呆。

　　（二）
　　又过了三个月，百里屠苏总算是让魂魄完全安于躯体之中。

　　而筹备了将近一个月的婚礼，也总算是举行了。

　　百里屠苏和风晴雪的婚礼。

　　婚宴当晚，方兰生看上去特别高兴，喝了许多酒，醉了。

　　当百里屠苏准备去洞房时，方兰生早已没了踪影。

　　“这猴儿啊，真讨打，待会闹洞房是没他可就不热闹了。”红玉笑着说，依旧眉目如画。

　　“呆瓜也真是的，到底跑哪去了嘛。”襄铃轻轻地拨弄着胸前的辫子，娇嗔道。

　　百里屠苏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向新房走去，按下心中那股奇怪的情绪。

　　“木头脸。”

　　百里屠苏心下一惊，扭头望向院落之中的方兰生。

　　他站在月光下，一如半年前那一身白衣翩翩，温软如玉。

　　百里屠苏沉默着，静静地等待方兰生接下来的话语。

　　兰生忽然笑了，一开口就唠唠叨叨：

　　“木头脸，你可要好好照顾晴雪，知道吗？女儿家的心伤不得。

　　这女人啊，就是要捧在手心里，放在心上，你这木头脸结婚之后，可不能像以前那么木讷，女人呐，没一个不喜欢温言软语的。

　　去瑾娘那要回阿翔之后可不能再把它看得比什么都重，比什么都要关心。至少看得不能比晴雪重。

　　情人眼中容不得一点沙子，虽然晴雪生性豁达，但心里必定也是不好受的。

　　木头脸，你可要好好学一些厨艺啊。虽然你不在意，可是这晴雪做的菜你若是天天吃，也难保你刚被我养好的身子有垮下去。

　　呃……我可不是贬低晴雪，你别在意啊！你也知道我这人心直口快……不过这晴雪的厨艺我想你也没忘。”

　　百里屠苏沉默，心中虽有千言万语却也说不出口。

　　“屠苏。”百里屠苏心中一跳，莫名其妙地生出一股喜悦。

　　“你可知我喜欢你？”

　　一切都在这一刻寂静无声，蝉鸣声、树叶沙沙声、流水潺潺声，都在一瞬间离百里屠苏而去，只留“喜欢你”三个字在耳边轰鸣。

　　“兰生，你……”方兰生仍是笑得一脸漂亮，眼底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对不起……”百里屠苏仍旧说出了这三个字，先不说他无断袖之癖，这几月对兰生的奇怪感情他也莫名其妙，不知所措。

　　再来便是他先与晴雪立下山盟海誓，晴雪在他死后仍旧为了将他复活而受尽世间炎凉，甚至不惜用自己往生的权利换得这一世的比他人长得多的寿命。

　　晴雪待他如此，他定不可负了她。

　　“木头脸，你不必道歉。你就只将刚才那些当做我醉后的胡言乱语罢。”兰生笑得清润，眼中尽是看破红尘。

　　百里屠苏无言以对，当兰生上前轻拥住他时，他没有丝毫反应。

　　片刻之后，兰生离开。百里屠苏才发觉自己心中那一点苦涩和悲伤，微小而密集如银针一点点刺在他心上。

　　百里屠苏只是晃了晃脑袋，道自己许是醉了。便转身推门而入，温柔地望向坐于床上的新娘……

　　（三）
　　待百里屠苏细细回忆完之后，他翻身下床。

　　他望向窗外那皎洁的明月，将右手覆在心口，缓缓道出心中那番藏的最深，情也最真的话语——

　　“百里屠苏，爱，方兰生。”

　　轻缓而有力，不留余地，完完全全地肯定。

　　可是，又能怎样呢？

　　即使发现了自己的心意又能如何？

　　兰生有了孙小姐，而他有了晴雪。

　　依两人的性格，都不可能做出抛弃现有的一切也要同对方在一起的行为。

　　不可能，也做不到。他们负不了两个对他们情深意切，真心实意的女子。

　　即使他们不爱她们。

　　百里屠苏现在终是明白了当年方兰生未说完的话语。

　　“你就只将那些当做我醉后的胡言乱语罢。”只有醉酒之后，才能吐露真言。不介意你是否允诺，不在意你是否放在心上，只是想把深埋多年的话告诉你。不然，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百里屠苏在床边呆坐了一宿，没有合眼。

　　直到天边一抹亮色以破竹之势切开晨雾，他才恍然地眨了眨眼。

　　“呵……”一声浅笑从指间溢出，其中包含了多少遗憾不甘，凄然悲伤，只有百里屠苏一人知晓。

　　百里屠苏又坐了片刻，便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望向满眼的绯红，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

　　继而摆出与平素无异的表情，迎向朝他跑来的风晴雪。

　　（四）
　　十年又十年，一共过了六个十年。

　　百里屠苏与风晴雪的容貌一如当年。

　　自百里屠苏醒来后，当年的五人就约定每五年一次相聚。

　　二六十二。

　　六十年来，百里屠苏与方兰生总共只见了十二次。

　　第一次赴五年之约时，百里屠苏伫立一角，看着在方府庭院里跟着方沁儿四处乱跑的方兰生。

　　当方沁儿为了一笼方兰生刚蒸好的肉包子和襄铃大眼瞪小眼时，百里屠苏望着方兰生哈哈大笑地把一直藏在身后的糖葫芦递上去。

　　从始至终，百里屠苏的目光只给了一人。

　　第二次，百里屠苏发现方兰生又多了一个不满三岁的儿子。

　　襄铃问起时，方兰生苦笑着说：“月言执意要生，我本是不同意，可她却说方家不可无后，况且将来也不可让女儿家常年操持家事。我无法，只得让她去了。”

　　随后方兰生却又一脸自豪地道：“我家沁儿天资聪颖，且有不输于男儿的魄力。长大之后定可以一己之力撑起方家，但只怕苦了她。至于孩子的问题，以后哪个男人要娶沁儿都得给我入赘！”

　　看着方兰生义愤填膺，一阵酸溜溜的语气，仿佛已经看到以后有哪家臭男人来抢走他女儿的情景，百里屠苏不禁莞尔。

　　三次，四次，五次……每见一次兰生都会有所改变，只有百里屠苏还像当年一样。

　　而每一次见面时的回忆，百里屠苏都如数家珍。

　　第十二次，方兰生已是满头银丝，如同一块即将老死的朽木。

　　百里屠苏走进方府时，方兰生正站在院中的梅花树下。

　　一身青衫，长须白发，隐隐透着仙风道骨。

　　方兰生的四周雪白一片，刚下过一场大雪的琴川依然有着不输于春天时的美丽。

　　百里屠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年迈的兰生杵着拐杖，仰头站在树下赏梅的画面。

　　方兰生用如同枯枝一般的手抚摸着梅树的树干，自言自语：“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你明年开花的时候哟……”

　　百里屠苏这才发现，时光居然流逝得如此之快。

　　当年跳脱的少年书生，现在已然变成正慈眉善目立于树下望着自己，眼神中透出睿智的老者。

　　百里屠苏的时间永远停驻在了十七岁那年，而其他三人容颜也皆是不变。

　　只有方兰生一人，让他如此清晰地了解到时光流逝的可怕。

　　他外表年少依旧，而他却已快垂暮。

　　“呵，木头脸，你既然已经来了怎么也不吱一声。突然有人站在自己身后，还真是有些吓人哟。我老了，心脏不好，你可得给我小心着点。

　　刚才让你见笑了吧？一个人对着一棵树自言自语了这么久……唉，人老喽，就容易犯这样的毛病。我父亲他老人家当年也是如此。

　　不过啊，这棵树可是我二姐在我两岁那年栽下的，她可几乎是和我一同长大的啊。啧啧啧，当年的小树苗如今都长这么大了。

　　呵呵，说起来，我年轻的时候不也是一直对着快木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么？还与一块木头置气。”

　　方兰生话锋一转，突然促狭地望着百里屠苏，语气中尽是调笑的意味。

　　方兰生当着百里屠苏的面称他为屠苏，也就只有那么一次。

　　其他时候，都一直坚持称他为“木头脸”。也许是守着心中的那一道界线，不能跨，跨不得。

　　更有可能的，是为了不让自己忘记当年的那个少年。

　　兰生变得太多，多到当他站在镜前时，已经认不出现在的自己。

　　望着面前慈祥和善的老人，百里屠苏心想，谁又明白方兰生年轻时是怎样一记狠角色。

　　作为商人，没有一个不狠辣奸诈。只是方兰生通常不将自己阴狠的一面展露在他们面前。

　　但始终是被百里屠苏一次无声的来访撞破了。

　　百里屠苏望着大堂之上，对着来客冷笑的方兰生，忽然怀念起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纯真善良的青衣书生。

　　直到方兰生老去，他才收起满身的锋芒，安享晚年。

　　感觉到手臂上的触感，百里屠苏低头。方兰生笑眯眯地说：“站在外面不冷么？走，进屋去暖和暖和。我帮你沏上一杯热茶。”

　　他们还年少时，方兰生就矮百里屠苏一头。

　　现在方兰生佝偻着脊背，更是矮小。原本可以拍到肩膀的手，现在也只是拍拍小臂。

　　琴川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仿佛覆盖了整个世界，方府内本来满目的雪白上，留下了两排紧紧挨在一起的脚印。

　　（五）
　　第十三次见面时，不是为了五年之约，而是方兰生病重了。

　　百里屠苏看到满脸苍白憔悴的兰生疲惫地躺在床上时，心中突然生出一种不安。

　　方兰生费力地抬眼看了看来者，笑了笑，说：“现在这幅丢脸的模样被最不想被看到的人看到了，真是……算了，木头脸你想笑就笑吧。”

　　百里屠苏心中升腾起一股怒气，他看起来是那种以他人痛苦为乐趣的小人吗？

　　“喂，木头脸，你过来一下。”方兰生突然抬手唤道。

　　百里屠苏刚走到床边时，方兰生便抓住他的右手说：“我已经这么老了，而你却依然和当年你我初见时一样。真是岁月催人老，我撑了这么多年，终归抵不过阎王爷的盛情邀请啊。他现在可是很高兴呢，一直催着我快下去和他下棋……”

　　“兰生……”

　　“木头脸，你别打岔，让我说完。咳咳……我嘛，活了将近百年，也一直潜心修佛，自认为已是看破红尘……咳、但我终究是有一桩心事未了啊。喂，木头脸，你帮我把这桩心愿了解了吧？”

　　“你若是说，我自是倾尽全力。”

　　“哈哈……不必你用尽全力，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咳咳、我希望啊，我死后就埋在那棵老梅花树下，我希望一直陪着她。我死后啊，可就没人陪她说话了，她一个人，咳咳、应该也会感到寂寞吧……”

　　“……”

　　“你不说话便是答应了？……唉，我这么多年还真是辛苦了，总是对着木头自言自语。咳……好了，我要休息了，木头脸你出去吧。”

　　“恩。”

　　而百里屠苏刚踏出房门时，就听到房中突然爆发出的悲泣和哭喊。

　　方兰生去了。

　　百里屠苏觉得心中猛地空了一块出来，只觉得一片空虚寂寥。

　　百里屠苏站在方府大堂，熟悉的景致已经变得陌生。

　　房梁上，门上，柱上，都挂满了白色的帐幔。原本喜气的红灯笼，则换成了阴森的白灯笼。

　　百里屠苏望着大堂正中摆放着的棺材，觉得多年来一直拼命抑制住的疼痛正如以如同开闸放水般汹涌地向他扑来。

　　而他们四人中，惟独襄铃哭得最是伤心。

　　襄铃一边抹泪，一边抽抽搭搭地说：“呆瓜……呜呜……呆瓜再也不会帮襄铃做好吃的肉包子了，也……呜……也不会……不会再宠着襄铃了……最疼襄铃的呆瓜不在了……襄铃比再也吃不到肉包子还伤心……”

　　红玉在一边叹着，想到往后再也不会有个猴儿为了她的调笑而炸毛了，不禁有些哀伤。

　　晴雪一直紧紧地握住百里屠苏的手，将头靠在他肩上默默哭泣着。

　　其实他们都知道，方兰生的魂魄会继续投入下一世。

　　可就如同兰生当年所说：“我不是晋磊”一般，下一世的他也不会是现在的方兰生。

　　百里屠苏又何尝不想同他人一起流泪，可是，他哭不出来。

　　方兰生入土那一天，是百里屠苏一铲一铲地将兰生埋在梅花树下。

　　泥土一把一把洒在棺材上，而百里屠苏的心也好像随着泥土一般一点点地麻木空虚起来。

　　等到泥土填平的时候，百里屠苏心底已然一片荒芜。

　　(六）
　　九百年后。

　　“此时此刻，方兰生才发觉了自己的心意，却为时已晚。三日后，便是蓬莱之战。而方兰生在一夜未眠之后，终是按耐不住心中的感情，起身去敲开了百里屠苏的房门……”茶馆内，说书人口若悬河，声情并茂地讲述着时下最为风行的断袖故事。

　　百里屠苏望着手中的茶杯心想，倘若当年真是如此，现在的结局是不是也就不同了？

　　百里屠苏不确定。

　　他不懂当年一心只为报仇的那个自己是否会接受方兰生，他不懂当时的自己是否喜欢方兰生。

　　后来的感情也许是在养伤的那半年中朝夕相处，日久生情培养起来的也说不准。

　　而在青龙镇那是，兰生是不是喜欢他，他更是不知。

　　最后，百里屠苏也只是叹了一口气。

　　“苏苏，他在说些什么呀？兰生不是喜欢襄铃的么？”一旁的风晴雪迷惑不解。

　　而百里屠苏只是摇了摇头，放下手中已经半冷的茶杯说：“说书之人编的故事，不可信。”

　　“也是，毕竟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只有我们最清楚呢。”风晴雪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脸颊，如此说道。

　　百里屠苏牵起了晴雪的手，淡淡地道：“休息够了，我们走罢。”

　　“恩！”风晴雪点了点头，笑得明艳动人。

　　（七）
　　又是一百年过去。

　　桃花谷中。

　　风晴雪抓着百里屠苏的手，道：“能和苏苏相守这么多年，我已经很幸福了。我只希望，我死后，苏苏能够自由自在地，去做那些会让自己感到开心的事情，不要再为了其他的事情而愁眉不展……”

　　“苏苏其实不必为了当年的承诺而被困在桃花谷那么多年，我是我终究是太自私了……

　　苏苏，对不起哦……苏苏……苏苏以后要幸福哦。”

　　风晴雪露出最后一个灿烂笑容之后，消散于风中。

　　百里屠苏虚握着手，突然下定了决心。

　　“你当真确定要这么做？不会后悔？”

　　当女娲娘娘高高在上地发难时，百里屠苏只是诚恳地垂下眼脸：“自是，不会后悔。”

　　“我百里屠苏，愿用今世的长生不老，换生生世世伴于方兰生左右。”

　　“……”女娲娘娘望着低下的百里屠苏，眼中闪烁着光芒，不知回忆起了什么。

　　百里屠苏躺在床上，感到了身体越发无力，魂魄开始逐渐脱离自己。

　　感受着熟悉的感觉，百里屠苏轻轻地笑了。

　　下一世，百里屠苏定先爱上方兰生。

　　（八）
　　2011年。

　　“放手！我叫你放手听见没有！百里屠苏！放手啊！”

　　“兰生，你听我说……”

　　“听什么啊……你走开啊……呜……走……走开！”

　　眉间有着一点朱砂的少年，紧紧拥住怀中哭泣的人儿。眼底尽是愧疚与温柔。

　　“兰生，我知道先前说了很重的话。不过我也是关心则乱……你一夜未归，清早又是欧阳老师送回来的。想到你平日与欧阳老师十分亲密，所以我就一时气急……兰生，原谅我好吗？”

　　“……”怀中的少年虽然依旧不肯与他说话，但挣扎的动作已经小了许多。

　　百里屠苏勾唇一笑，再接再厉：“兰生，百里屠苏是真心待你，今生今世，定不负你。”

　　他俯身在怀中人耳边低语几句，方兰生立刻抬起头来急切地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百里屠苏莞尔，眼底滑过一丝狡黠：“好话不说二遍。”

　　而原本炸毛的猴儿现在正红着耳尖安安分分地窝在他怀里轻声骂道：“死木头，多说一遍会死啊。”

　　百里屠苏顿时觉得再没有比他们两人一直在一起更加幸福的事了。

　　当百里屠苏和方兰生手拉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时，百里屠苏突然说：“当时在微博上就说过，不必认真←”

　　方兰生仰头：“木头脸你说什么？等等，好像有什么奇怪的符号混进去了，木头脸你怎么做到的？我觉着好别扭……”

　　百里屠苏回道：“刚才有人将一张纸塞在我手里，让我务必要说。”

　　“哦，这人真是奇怪。”“恩。”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染成了渐变的红。

　　柏油路上，两道被拉得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了一起。

　　—Happy Ending—

　　但他们的故事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终于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