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番外：启示录 若有一天， ...
-
“爸，我回来了。”
Lews听到这样的呼唤，立即放下手中原本痴迷着的东西，抬头望向门口十来岁的少年。
“你回来啦？”他满心欢喜迎上前。
他怎能不欢喜，那是他毕生梦想的成果，他一手创造的心血，他最爱最宝贝的儿子。
“奇思，吃过饭没？”他接过奇思的手信，“这是什么？”
“古董”奇思头也不回小跑上楼。
“古董？”lews打开包裹，竟是十张五百年前的CD和五本同样来自古代的纸质书籍。他呵呵笑开，尾随儿子上了楼。
“奇思，又得奖吗？”
水幕门收起，他走进儿子房间。
李奇思抬头，漫不经心：“JSCEA的青少年发明奖。”
没有问儿子参赛的作品是什么，他知道儿子的思维向来比他还无厘头，张力十足天马行空。这亦是令他格外骄傲之处。
他坐到儿子旁边，儿子一脸木白。
“怎么，又在思考什么这里？”
奇思喜欢人文哲学更胜自然科学，Lews很清楚，是以他每次要求的奖品，总能给人人性的惊喜。
“爸。”李奇思有些犹豫，但还是扯了扯Lews的衣袖，“我又看到他了。”
见父亲严肃起来，认真听着，他又道：“这次是在科技馆，我见他在实验室偷窃。”
Lews的脸沉了下来。
这是第几次？夜间，Lews在阳台上来回踱步。
奇思从一年前开始，时常会看到自己。从他的角度来说，应该是认为见到了与自己相貌相同的孩子。
奇思早知道自己是人造人，并能坦然接受这个事实。于是，第一次在贫民窟见到那孩子后，他便问Lews，是否也顺便造了他的孪生兄弟。
起初，Lews怀疑这是奇思的幻觉，因为有几次他们同时在场，却只有奇思一人看到“他”。
后来，Lews又以为奇思有轻度人格分裂——Lews在半夜听到奇思的声音交谈，两人的角色，一人的声音。
当他准备带奇思去检查治疗，怪事发生了：他，Lews，竟然也看到了“他”！
另一个奇思！
“他”能影响周围人？
“他”有实体？
Lews留心观察，渐渐发现，“他”几乎每次都有不同身份。这让Lews重又怀疑“他”只是假象。不可能有如此多外貌无差的个体同时生活在世界上，克隆人不能批量制造。
而且，“他”每一次出现，都在奇思心里有某种特别渴望后。比如，有次奇思看了很有意思的古书《牧羊少年奇幻之旅》，之后第三天Lews带他往NETO原始自然保护带游玩时，“他”便化身牧羊少年闯入他们二人的视野。
“他”在密林中奔跑，似乎永不停歇，直到世界尽头。
Lews想起三天前奇思说的话：
“好羡慕古代，有信仰有追求的时空，那个少年可以一直追逐梦想，他永远有向往。爸爸，追求的感觉是是很么样的？我很想知道。”
Lews隐隐有些明了，但，他决定顺其自然。如果奇思快乐，那就如此吧。
可是不行，现实总不如人愿。三月前的例行检查，中心负责人Monfiled告诉他，奇思脑波异常，要他常留意奇思平日行为。
中心测试出奇思的精神力暴涨，强度达到过去十倍，即常人三十倍。
这个时代的科学，有专门研究精神行为的部门，事实证明，脑波、精神行为对物质世界有程度不一的影响。
大概谁都没想到，“念力”这古代在幻想小说、漫画里才出现的词汇，今天已成为脑科技术语。
奇思的念力猛然增强，幅度大到不可思议。Monfiled追问当初造奇思时用了什么特殊材料或方法刺激他的大脑。
Lews答不出来。
他没有做过这种事，他只想靠自己造出一个平凡正常的生命，他恐惧造出异形，又怎会去刺激形成中的奇思？
没有答案，但他担心，奇思出生时，法律并不认可人造人。倘若因为奇思特异的念能力引出他的身世，那么他便只有死。
Lews绝不想要如此结局，所以答应观察奇思，与中心联系。
这次，他终于带奇思去了中心。Monfiled亲自上阵为奇思做脑检。
事后，奇思仍在昏迷中，Lews将过去一年的怪事告诉Monfiled。
Dr.Higinfen也在场，他正是精神病、脑念力、心理学的专家。他说：“我认为奇思一开始就有这强大念能。我们都知念力是潜藏能，也许一生都不爆发。随着奇思年龄增长，精神体成熟，念力也日渐强大。念力过剩的人在念指数超过脑禁锢数时即会爆发。而我想，奇思并不属于这类情况。我以为，他感情过激。”
说到此，H停下来，与Lews、M对视。
奇思的斯文沉静与他的天才一样闻名。他并非刻板，他活泼幽默，但同时他也拥有远超同龄人的稳重冷静。
H坚持自己的观点：“有时候过于稳重的人，感情反而来得更激烈，更容易走极端。这种热烈激亢的情感埋于心中，压缩，爆发出来时往往有两种可能：疯癫或者人格分裂。”
话至此，三人都明白，H指那些“他”均是奇思分裂的人格，因为奇思超强的念力实体化，故而能影响周围。
沉默，而后M开口，十分明确地：“不，我以为，与其说奇思人格分裂，不如说他自我复制。”
“自我复制？”
“是。”M盯着奇思昏睡的脸，“他的性格坚韧强悍，虽然他看似文弱，但他能忍人所不能忍。他念力如此强大，我想他精神分裂的可能性极小。”
另二人疑惑：那如何解释“他”？
M一笑：“奇思，他的特殊身份让他的生活不如一般人丰富多采。而他的智慧与学识又让他的精神世界比一般人来得丰富精彩得多。谁没有迷惑遗憾过？谁没有设想过，如果自己有另一重身份，如果当初选择不同？每个人都会假设自己的另一种人生。我想，以奇思的性格，一定渴望多种多样不同的迥异人生。他渴望经历更多。在这一点上，我同意你，Hgi，他是疯狂的孩子。尽管他只有十三岁。”
“他太张狂，Lews说‘他’随奇思的渴望出现，我想，是奇思复制自己，让‘他’这些分身去做他不做的、做不了的事，当他当不成的人。你看，所有的‘他’都短暂，而不管什么时候，奇思的人格都完整而统一。他清醒，甚至因为‘他’的出现更趋丰满。他能控制‘他’，所有的‘他’。尽管现在只是潜意识这样做。所以，我说他是自我复制，而非人格分裂。”
三个最了解这个孩子的人沉默下来，眼神交流中，他们认同了M。但是，问题并没有解决。
奇思还不能有意识地明白这个现象，进而控制“他”。即使他控制了“他”，也控制不了“渴望”。
这种异能——制造分身，如被外界知道，纵使人们不追究他人造人的身份，也会将他一生都囚禁在研究所。
还有，M想出，一旦奇思将来受到刺激，或有了偏激疯狂的渴望，“他”势必做出破坏性巨大的举动，也许会让社会也为之混乱，更会害了他自己。
H则担心，奇思的□□并不能承受过强的念力，若再频繁使用，必会让自己崩溃。以往所有脑功能超凡的人，命都不长，何况是奇思！
在奇思即将醒来时，三人得出了结论，以仪器适度抑制他的脑波，并辅以催眠法暗示他的精神，将念力再度埋藏回去。
“有用吗？”H仍不放心。
Lews不语。
M点头：“有用，只是……”
Lews看向M，两人明白，若有一天，奇思遇到极大刺激陷入狂暴，这两道枷锁都将失效。
“祈祷吧，Lews，好好守护他，别让他出事。”
Lews点了点头。
从古玩店出来，已是六点。
李奇思摁下腕表上的“HO.E”键，空间隧道打开。抬腿迈进再跨出，两步便已到家中。
爸爸不在，他无聊地耸肩膀，也懒得吃饭，身子摔进巨大舒适的古董沙发，从手袋中拿出五张刚买的古董CD，拆封套玩。
好无聊啊，他嘟囔，不知为什么，近来也看不到“他”了。不管怎么期待，也见不到。又失望又赌气，索性不想。
可是心里空落落，要填点什么。
他听起音乐，古~~~流行乐，忽然又觉得要发泄什么。他翻身坐起，抓着桌上的古董原子笔撕下古董便笺纸，奋笔疾书。
——天知道为什么他这么钟爱“古董”。远古、中古、几百年前的近古，他渴望那个时空。
……他来自那里，他有这种感觉。血液里有“古”的呼唤，过去……这可不是什么“物种起源”论。
几分钟后，他铺平已写满字的纸张，从头阅读自己的潦草笔记：
“哇！”他吃惊，一脸恐怖看着满纸鬼画符，“怎么写这些东西？有病！”
他甩甩头，随手将便笺收进拆开的CD封套里，起身步向浴室。
“嗯，洗澡，然后嘿嘿，要去大玩一场，呼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启示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