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个背后灵》冷夜秋竹

12、云涌（中）

　　“陈肃？”
　　“啊，不好意思走神儿了，你说什么？”真是，想他干嘛……
　　“我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寻常的表现？”
　　“不寻常的表现？”
　　“嗯，比如精神不佳，食欲不振……或者，特别容易睡觉？”说到最后，大仙儿的声音很轻，透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
　　“没错。”我爽快的承认了。
　　看着对方好看的眉有往一起聚拢的趋势，我只好解释清楚：“好了大仙儿，我就没拿你当外人，昨天咱俩第一次见面我晕，哦不是，我睡了那么长时间，你居然什么都没问我还好好招待了一番，今天一大早又来找我谈话，估计你这个灵媒师知道的要比我清楚。所以对于你已经清楚的情况我没有什么好否认的。你不用试探了，我信你，有什么就直说吧。”
　　像被看破把戏的孩子一样，大仙儿的脸上首次浮现出尴尬懊悔的神态，又似乎为我不似作假的信任所感动，总之，表情煞是丰富。
　　“那我就直说了。陈肃你，被鬼盯上了。”大仙儿直视我严肃地说。
　　“哦，是艳鬼么？”我打个哈哈。
　　“你正经点儿，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有点儿生气了。
　　“抱歉哈，您继续~”嘴上不甚在意，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心，莫非大仙儿指的是柳潇？那家伙确实说过自己属于鬼怪什么的……大仙儿不会是想收了他吧……（别多想哈，纯洁的收服降服的“收”）
　　“你最近有没有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墓地、古建筑物、旧货市场之类的？”
　　“没啊，我没事儿跑那地儿干嘛。”
　　“那你有没有目睹什么自杀、他杀……”
　　“打住！大仙儿，您是卧底么……”
　　“那你……”
　　“我就是不久前刚搬了趟家，换了份工作，然后正常生活。”虽然打断人家说话很不礼貌，但我实在没把握大仙儿还能蹦出什么为夷所思的假设。
　　“搬家……工作……这两个地方有没有死过人？”
　　“啥？”我定睛看着大仙儿，不像是跟我开玩笑啊。
　　“好端端的，哪儿那么多人死啊……大仙儿您说重点成不？”
　　绕来绕去，我都云里雾里了。
　　“唉，”大仙儿叹了口气，明媚的眼淡淡一瞥，“那我就直说了，这缠着你的鬼本事不小，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目的是取你性命。”
　　“不可能！”反驳的话脱口而出。
　　大仙儿一愣，皱了皱好看的眉，紧盯着我一字一句说：“陈肃，你认识这个鬼。”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犹豫再三，一咬牙，“没错，我是认识他。所以他不可能要我命。”
　　“信不信由你，你近日的嗜睡就是最好的证明。”大仙儿的口气仍然淡淡的，却似乎透了些疏离。
　　“什么意思？”最好给我个信服的理由。
　　“人之所以生者，精气也。万物均有气，尤以人精气最为上，而人的精气同样是鬼怪最好的食粮。精气被鬼怪吸食，人就会越来越没精神，容易嗜睡，体质也日益虚弱，直至……枯槁，死亡。”
　　大仙儿看着竹林，缓缓说完便不再言语，唯有风声刮得竹叶繁乱一片。
　　我说过我信韩皓，本能的信他没有骗我。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从一开始的震惊到不解到心寒，混合在一起搅得心乱糟糟一团。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双幽红的眼睛，想火焰中跳跃的红宝石……可为什么我却觉得那么冷呢？
　　柳潇想要我的命么，食粮……
　　忽然想大笑，柳潇啊柳潇，对于我这个食粮你还真是照顾有加啊！戏耍到手的老鼠是不是每一只猫的天性呢？我居然还傻傻的以为自己能抚平他眼里的悲伤！哈哈，滑天下之大稽。
　　人家什么都不跟你说，你还以为是时间尚短不熟悉，时间长了估计命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没准儿人家的悲伤就是吃了你这傻子会不会变傻吧！
　　像个小丑一样。自以为是的滑稽……
　　想起第一次见到柳潇，人家杀意那么明显，自己居然还觉得他可怜。真是笨……头掉了碗大的疤，现在倒好，改慢性死亡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忽然感觉一股热流从手上传来，低头，是韩皓的手覆在了我手上。下意识想抽回来，却发现他力气挺大的，于是也由他去了。
　　不可否认，现在我这哇凉哇凉的心真的需要一丝温暖。
　　“你还好吧？”担心的语气。
　　“呵，你觉得我好的了么？”苦涩一笑，“韩皓，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保持着交握的手，韩皓又看了看我，似是确定我情绪还算平稳才缓缓道来，“这鬼的来历我还不清楚，只知道他的力量不小。一般鬼怪吸人精气都是出其不意，夺人性命也是在须臾之间，手段大都比较残忍，很少有像你这种情况的。”
　　“像我这种情况？”
　　“就是利用你的睡眠来吸收气，随着吸收次数的增多，你最后会越来越难醒来……”
　　“哈，看来他对我还挺仁慈的。”不知是不是这自嘲太过明显，韩皓握住我的手又紧了紧，我投给他一个感激的笑容，“那我昨天做的梦，也不全是梦了？”
　　“我昨天在街上看到你时，就觉得你身上的气很奇怪，然后你晕过去后我又确认了一下才确定的。因为昨天你的气被吸食的很快，所以我只能采取直接闯入的方法将你叫醒……”
　　看着他有些躲闪的眼神，我无奈道：“想必这方法很危险吧。”
　　“嗯，”看到我没有责怪的意思，才放下心来，“这种方法很莽撞，对你的精神负荷也很大，但估计对方没料到会有人闯入，中断的反噬力量应该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难怪昨天他那么虚弱的样子……呸！我干嘛还要想他！
　　“那你呢？有没有受伤？”据说很厉害的柳潇都那么虚了，韩皓也许也伤了。
　　面对我关切的眼神，大仙儿眉头一舒，柔柔地笑了。
　　霎时我的心像被冬日暖阳包围，郁结于胸的闷气也消散了一些。
　　“我还好，因为在他发现前就离开了，所以只是消耗大些，休息一阵子就没事了。”
　　看着那笑容，我心里一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难受也没用啊。
　　“那现在怎么办？”总得有个对策吧。
　　“因为不确定对方的情况，你先避免和他接触，这个给你，”大仙儿从手腕上解下一根编织着复杂图案的彩色绳子递给我，“这个能让你避开他的追踪，他现在比较虚弱，所以应该找不到你，也就不能控制你睡眠了。”
　　我接过绳子缠在手上，在大仙儿的帮助下打了个怎么明显的结。
　　“你先搬过来和我住好了，我会尽快想出解决办法的。”淡淡的语气，就像是在说今儿天不错。
　　按理说这的确是最有效也最实际的办法，但不知怎的，我心里怪怪的。
　　看我没有回答，大仙儿捏了捏我的手：“又走神儿了？”
　　“又走神了？”蓦然间似是回到了柳潇入住那天，那人也说过同样的话……
　　还是……不甘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