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嫁》千年米虫精

4、洛滨篇（三）

　　看着盈玉的乳母周妈谄媚地跟小研和绿萍道谢，一把将盈玉拉近她带进苑门，小研和绿萍回头便看见自家小姐站在不远处。刚想唤声“小姐”就看见她将食指竖在自己唇边，示意自己不要出声，小研和绿萍受意静静地走到她身边。三人在苑墙外站了许久，小研怕自家小姐冻着，但又不敢发声，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她。看着自己小姐对自己微微一笑，如沐春风般，安心了不少。这时，洛滨动了动快僵直的身子轻轻地说：“小研去敲门！”
　　小研楞了一下，转身去敲苑门。敲了好一阵子，里面才传来脚步声，并伴着不赖烦的一声“谁呀？”。洛滨没让小研回答只是让她继续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干瘪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小莲。洛滨不等她说话，侧身从门缝里钻进去。洛滨定身看清正屋门口站着的正在整理衣服的人正是盈玉的乳母周妈。她睡眼腥蒙，一脸的怒气。当看清打扰她睡觉的人居然是楚家唯一的嫡女楚盈月楚家大小姐时，脸上的怒气立马散去，换成满面笑容，眼角的鱼尾纹都可以夹死好几只蚊子了。她夸张的迎上来，讨好地唤声“小姐”。洛滨不想与之费话，得知盈玉所睡的房间后，绕过她向盈玉的房间走去。
　　漆黑的屋子，冰冷刺骨的寒风贯彻整个屋内，凉飕飕的。周妈取了盏油灯进来后，洛滨才看清这屋里的状况：破旧的木质家具，没有一个火盆，窗纸摇曳在冷冽的西北风里。洛滨看着红木大床上，只盖了床不怎么厚的被子，蜷缩在被中的盈玉，心痛不以。
　　盈玉感到屋中的异样，钻出被窝，露出小脑袋，小心翼翼地张望，看到洛滨的脸在自己头上方，盈玉立即坐起身来。洛滨怕他感冒，解下自己狐裘大衣给他披上，又唤来小研给他穿衣，自己带着周妈去了外厅。
　　“不知周妈妈膝下有几子”洛滨面上无喜无怒，平淡地问。
　　“三子两女，五个孩子。”周妈不知她问这是何意，只得如实回答道。
　　“哦，五个孩子，周妈妈好福气啊！不知罪大的孩子今时年庚几何？”
　　“嗯。托小姐的副！最大的孩子如今已经二十二岁了。”周妈诚惶诚恐地会答着。
　　“周妈的孩子可都是自儿带大的？”
　　“只有老大老二是老奴一手带大的，小些的都是老大老二照看张大的。”说起这，周妈眼圈一红。她的一举一动洛滨可都看在眼里。看到她此时的表情，洛滨虽面色不变，但眼底透出狡黠的光。
　　“可曾放心？”
　　“哪能啊！不能天天看着，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如何能放得下心！”
　　“那玉儿在九泉之下的娘又怎么能放得下心将于儿交给你们啦！”洛滨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可闻。周妈顿时感到背上冷汗淋漓。
　　“都寒冬了怎么不给玉儿加床被子？怎么不给他生个火炉？怎么不将他挪到暖阁去睡？你好狠的心啊！”洛滨说着说着不知不觉音量提高两个分贝。周妈闻言“噗通”一声跪在洛滨面前。
　　“老奴冤枉啊！不是老奴刻意怠慢主子，是府里拨下的什物总是被人扣得所剩无几了啊！”
　　“那你就可以自己睡在主子的暖阁里，生着火炉！”洛滨森冷的问道。
　　“老奴该死！求小姐饶老奴一命，看在老奴五少爷十年的份上！”周妈磕头如捣蒜。
　　“你还敢提你照顾玉儿的事？”洛滨恶嫌的看她一眼，冷冷的吐出这话。洛滨不理会地上不听喊她饶命的人，继续说道：“玉儿会跟我回凝香苑，至于你们该如何处置，由管家说了算！”
　　这时，小研也领着穿戴整齐的盈玉走出来了，小研将洛滨的狐裘递给洛滨身边的绿萍，等绿萍帮洛滨系好风衣，三人就离开这近似于荒芜的潇竹苑。出了潇苑，洛滨并没带着他们回凝香苑，而是去了姜氏所居住的芙蓉园。
　　他们到达芙蓉园时，姜氏已经睡下，但还未睡熟，见自己女儿一反常态的深夜造访，心想她一定有什么急事找自己，于是大发人去唤她们进来，又一面叫玲珑扶自己起来。
　　洛滨一进门就乖巧的跪下请安，即便是她再怎么不喜欢这一封建恶习，俗话说：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更何况她还用着别人的身体，拥有她的记忆，少不得以后言谈举止都会带点她的味儿。
　　“娘，孩儿就要被爹爹送进宫，以爹身份和地位，女儿恐怕很难再回来侍奉您了。”洛滨说完，又朝她拜了拜，又接着说：“女儿怕您以后孤寂，无人侍奉在榻前！”她一边说着一边想着自己不知还能不能再见的父母，她就感觉心堵得慌，声音开始颤抖哽咽。姜氏闻言也开始哭泣，连忙扶她起来。盈玉胆小惶恐地匍匐在地，年幼的他也弄不懂自己的姐姐这是意欲何为，故只有在一旁不做声。
　　“娘，女儿求您件事。”洛滨回过神来，紧紧抓住楚母的手，恳切地看着她。
　　“什么事你说，只要娘能做到，就一定帮你。”楚母被洛滨引入深思里，还沉浸在思绪里的她都没深想就回道。话说出口后才觉得不妥，踌躇的望着洛滨。
　　“谢母亲！”洛滨立即拉着盈玉一起叩拜，“请母亲收养玉儿，让玉儿代替孩儿侍奉你左右！”
　　“这？”楚母这才松了口气，随即眉头又皱起：“这恐怕不妥吧？”这话不仅仅是问洛滨，也是问自己，她怕这孩子以后不跟她亲近。她又多看了地上的小人儿一眼。
　　“娘，玉儿的娘亲过世后本就该您代为抚养他啊！明天我就去求爹爹，让她同意将玉儿过继给您，这样，女儿不在您身边时您也有个伴不是？不会孤单不是！”
　　“这样也可！”她从洛滨手中抽出一支手抚上盈玉的头，一把把洛滨拉进怀里，泣不成声。洛滨招来盈玉，楚母看了看他也将他抱住。“我苦命的孩子！”
　　“娘！”盈玉小声唤她，楚母顿时身子一僵，少顷，笑着点点头，将他抱得更紧了。
　　“娘的好孩子！”她的视线在洛滨和盈玉身上来回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