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于漓水》神明

5、番外

　　“清源，很晚了，睡吧。”玉给在楼阁赏月的清源披上外衫。
　　“你回来了？”已经深秋，玉还是一袭单衣，瘦弱的她显得难免有些单薄。
　　玉在清源对面坐下，也不回答，只是静静的看着远处隐隐显现的山丘。
　　叹了口气，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玉，清源继续喝酒，不提就寝的事。
　　“我有时候觉得……还是很对不起你。”踌躇了半天，清源终于说道。
　　玉并没有移开视线，依旧看着那几乎无法显现的山。“不是有时候，是一直。”玉这么纠正他。
　　清源抱歉的笑笑，“是的，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我爱的是叶之，但却娶了你，对你真是不公平。”
　　“你是在觉得自己不公平，还是后悔了？”月光照到玉的身上，给月的皮肤渡上一层光晕。玉缓缓闭上眼睛，头发渐渐由黑转银。
　　“这是你心里的想法么？”似乎被抽去全身力气，“是我错了，我辜负了你，我和叶之都很抱歉，我们会想尽办法补偿你的。如果，你要我们的命我们也毫无怨言。”清源颓然的坐着，神色早已没有在朝堂时的威严，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睁开眼，玉平静的看向清源，“我从没有埋怨过你们什么，人生苦短，本就应该追寻自己想要的东西。”坐直身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继续道“清源，不要道歉，也不要懊恼，因为这样做只是代表你开始悔恨当初所作的决定。在这个世界上，后悔是不被允许的，你若真心悔改，想要补救，则须耗光你自身所有精力元气，有时候，就算以命相抵，也无法改变这些错误的事实。”
　　“你总是这么坦然，我有时会觉得你们妖怪是不是不会觉得痛苦。活的久了，是不是可以平静的对待任何事情，包括自己的委屈。”清源趴在矮桌上，在玉面前不必伪装，他像个孩子一样，可以随便说出心中的疑问。“可是我还是想要补救，对你也好，对叶之也好，还有鲤儿和凛儿，我觉得身为帝王的我做错了很多事情，如果当初多坚持一点点，也许现在就不会这个样子，就算我想要补救，似乎也永远无法改变了。”把脸埋在臂弯里，用宽大的袖袍遮住整个脑袋，过了一会，他的肩膀开始微微抖动，似乎是在啜泣。
　　玉叹了口气，放下酒杯，也不管清源是否在用心听，自顾自的说道“人生没有如果，也不需要缅怀，无尽的回望只会让人驻足不前。”起身走到清源身边，轻抚着他的脑袋，玉继续开口：“清源，无论你是否愿意，时间依旧不断流逝，我的时间已经停止，而你，是他们三个的希望，不管是我、焰、抑或是琉，都只能在你们身边默默的支持，你们的人生依然还有希望，所以你不能放弃，至少，要为活着的人做出最好的安排，让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可以尽量过的轻松一些。”
　　清源依旧未动，只是渐渐停止了啜泣，感受着玉的抚摸，困意渐渐涌向眼皮。
　　“睡吧，醒了以后，你依旧是那个让我深深敬仰的帝王。”玉好像走了，最后一句，清源似乎没有听清，脑子渐渐模糊，梦境开始将他缠绕。
　　次日清晨。
　　“清源，你怎么在这里睡着啦？会感冒的啦。”不到半人高的小不点鲤影努力的爬上矮桌，开始拉清源的头发，远处凛玺不屑的撇着嘴，抬头望天。叶之手里拿着今天送来的奏折，确是一脸关切的神情。
　　揉揉眼睛，坐起身来，忽然什么东西从身上滑落，仔细一看，是一件纯白的外衫。清源望着地上的那件白衫，久久不能回神。
　　“咦？这件白衫不是一直与玉娘娘的锦衣一起存放的吗？怎么会落在这里？”叶之十分疑惑，毕竟玉是他十分尊敬的人，她的遗物也是他亲自收好的，对于凭空跑出来的外衫，他实在是不能理解。
　　“可能是以前有相似的衣服放错了吧。”清源捡起白衫，随意卷好递给叶之：“这个收好，跟我的衣服放在一起吧。鲤儿凛儿，我今天带你们去钓鱼。”刚说完就听到鲤影疯狂的欢呼，凛玺依旧无所谓的撇嘴，边走边回头对叶之说：“奏折先放一边，你放好衣服也快来湖边吧，我们一起。”
　　“好的。”叶之高兴的答应着，很久没见清源这么好心情了，看了看手中的衣物，又自言自语到：“你回来了么，我们很想你，但是却再也见不到你了，你会在那边一直等着我们么？如果到了那边，我再也不偷用你的发簪了，你，会原谅我么？”
　　你说的对，悔恨是没有意义的。清源这么想着，看着前面欢呼的鲤影和后面紧跟着他的凛玺，他决定为他俩做点什么。“就算以命相抵，也无法改变的事实么？”不自觉的说出昨晚玉告诉他的话，“那么至少，让我用命去为他们争取些希望吧。”打定主意，清源的脚步不在迟疑。
　　没有人能看见，湖面上的涟漪并不是因为风的吹动，就像没有人能预知所作的努力是不是都能成功，但是至少，有人关心着你，守护着你。想到这些，就会让人感念至极。
　　活着，就要一直不停的走下去。
　　—— 锦狐、玉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上一代的故事
悲剧喜剧只在人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