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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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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蝉声正燥。
一间小小的咖啡厅坐落在街角处,醇厚的咖啡香气与优美的音乐流淌于其间。现下是傍晚,早有情侣三三两两地入座私语了。
清越的风铃声一阵乱响,紧接着是高跟鞋敲击木质地板发出的声音,不紧不慢的竟也别有一种韵律似的。众人的眼神不免投到了走进来的人身上——那是个很漂亮的女子,身穿V领丝质衬衫与一字短裙,挎着爱马仕包包,披肩的栗色波浪长发,说不尽的妩媚风流模样。
只见她抿着红唇,眼神扫视了一周,最终定格在东南边的方向,这才微笑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东南一角,只坐着一个女子,看不出年纪。却是肤似雪,发如墨,悠悠然地泡着茶,一举一动皆可如画般优雅——这茶香在满屋子的咖啡蛋糕之中实在是突兀,但竟也没有人觉得她的这般举动有何不妥之处。
秦璐越是走近,就越是恍惚。
从第一次见到她都已经十几年过去了,自己容颜衰老不得不一再地用身边仅存的东西来与她交换青春韶华,她却依旧那副清雅出尘的模样,仿佛时光在她身上静止了一般。
秦璐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自己跟着梦境的方向走去,同样是这间咖啡屋,同样是一个肤似雪,发如墨的女子在悠悠然地泡着茶,见自己来了,便将盛放了琥珀色茶液的小巧瓷杯推到自己面前,柔柔地笑道:“吾名情七九。你可想清楚再做决定,我这不容赖账赊账欠账。”
如今时光已逝,她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来见她了。
“坐吧。”情七九微抬下巴,示意秦璐坐下。秦璐已经从容了许多,坐下之后便端起那个盛放了琥珀色茶液的小巧瓷杯送到嘴边,尝一口令人心旷神怡的茶香。她静了静,才道:“我想用曾羡对我的感情,来换取半年的容颜不老。”
“嗯?我看看。”情七九闭了眼,才睁开时眉尖便轻轻地颦起了:“质量越来越差呢……这次最多只能换得一个月的。”
秦璐失望地叹了口气:“我本就没有把曾羡想得多好,想着换三个月就很不错了……没想到……”她苦笑。自从开始与情七九交换之后,她便再也收不了手,一次次把身边人对自己的情感变成了自己几月几年的容颜。发现身边再也没有可以交换的东西之后,她便凭着自己的漂亮去吸引那些男人,希望用他们对自己的情感来与情七九做交易。
却是可笑。
她与那曾羡谈了三个多月,竟连一个月的容貌不老都换不到。
一阵阵的绝望与恐惧涌上了她的心头——秦璐根本无法想象自己变得像周围那些大妈大婶一般又老又丑的可悲模样!那样子她还活在世界上干什么?她剩下的只有自己的容貌了……对了,还有……
秦璐想起昨晚父亲给她打的电话,问她这个假期是否回家。她不耐地回答没空之后,父亲显而易见的失望与故作欢颜。
她的心里燃起了小小的火光:“我可以用父母亲情来交换吗?”
情七九的嘴角弯弯:“当然。你若肯用你父母对你的感情来换,我便答应你,直到你寿命终结的那一刻,你依旧是这般的漂亮。怎样,很合算吧?”
“嗯……可是……”秦璐回忆起母亲温柔的笑容,父亲宽厚的肩膀,又有些不舍。
“你看你,除了把钱寄回去就根本不想再和你父母联络了,你父母那么爱你,自然会为这感到伤心。你若除去了他们对你的爱,你既可以维持容貌,他们也不必再因思念你难过,岂不是一石二鸟?”
“想想吧,你愿意自己一天天变老,看着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肚子上的赘肉也越来越厚吗?你愿意只能看着以往的照片去回忆自己的青春韶华,想要哭,泪水却被你的皱纹夹住怎么也落不下去吗?……”那声音清清冷冷的好听,此刻却如同诱人的海妖一般,用她的长发卷起秦璐,用她的眼神迷惑秦璐,让她跟着自己一直往前走去……
“好。”秦璐低声说道。
情七九唇角的梨涡恬然绽放。
秦璐走后,情七九开始清洗起茶具。陆生走到她旁边,笑道:“那个秦璐把父母亲情给你了?”
情七九撇了撇嘴:“嗯。真是个傻瓜呢。”
“还不是你一直勾引着人家叫人家去换。”陆生坐到她的旁边:“要不要来份蛋糕?”
“不要了,腻得很。”情七九看向窗外:“今天刚刚吃了那么一大份香喷喷的亲情,明个儿还有份正宗好吃的爱情等着我,我哪有胃口去吃那些东西了。”
“禽兽……”陆生摇了摇头。
“是情兽。”情七九得意地伸出手指点了点陆生的下巴:“不是我逼着他们啊。世人太傻,执念太多,让我这只情兽钻了空子,我也很无奈呀……”笑容灿烂。
陆生给了她一个超大的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