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季年少》polar bear

45、没有声响的悄悄话 没有声

　　没有声响的悄悄话

　　记忆的风吹过，以前有人从这里安静抬头，旁边有人回首，后来有人轻声说了一句让他永远忘不了的话，后来他笑着回答，风轻轻吹，雨无声落，时光悄然发芽。
　　那句话特别特别小声，但是他绝对听得到，就好象他总能听到每天经过的小街上有哪家商店降价，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同学恶作剧，对他悄悄说你要保密，他也一样听得到，后来他抛弃了那些万花筒，只是那些色彩斑斓却一直在眼前温柔的晃荡。
　　此刻他们已经不再矮小，从前他常在这个窗口旁边没心没肺的傻笑，那些人也都一样，许多身影你来我往交织错落，脚步声飘远，楼道空旷，顺着那条路一直走到头，树林翠绿突然下雨，呼吸有点凉。
　　日光偏西，斜斜的映照下来如水的光线，眼睛模糊不清，他轻轻自问，那些人最后全都去了哪，附近只有他一个人，没人回答，他一遍遍想起。后来热血的男生变得平静，说话都很小声的女孩也会暴躁无措，他明明记得他们每个人都曾经悄悄地对他说过自己后来去哪，可是他全都不记得了。
　　那些悄悄话好象从未大声过，后来他也不再听得清楚，再后来已没有人说。听到过的最后一次悄悄话是同桌说起自己要去另一个城市，想让他知道，他当时说不出话，后来每一张脸都变得平静如水，没有表情，嘴唇轻轻动，没有声响。
　　他努力看，试图把眼前的人看到心里去，可是一切都太过安静，想分辨出唇瓣翕动有怎样的表达，可是那些音节全都写着无解，什么时候他已经听不懂那些悄悄话。
　　那天邻家的男孩子用童音软软地问：“大哥哥你看我从超市里找回来的钱是不是少了？。”他点头，男孩又拉着他的手说：“你不要告诉我爸爸哦。”。
　　他仍然点头，他已经多久没再为别人保守过这样的小秘密，一问一答的承诺曾经被忽略，现在却是如此的珍贵。
　　那天晚上，长大了的他和她面对面，路灯底下表情影影绰绰，寂静的感到心脏跳动，她一遍遍说着我被辞退你不要告诉别人，他笑着点头，后来他低声说了一句让对方永远忘不了的话，他说：“你爱我，对吗？”。两个人一起沉默。
　　他第一次知道，即使他的朋友最终要一个人去远方，小男孩丢了的钱避免不了会被发现，长大了的她也总有一天要找新的工作，但是他们轻轻说着你要保密其实是衷心的信任，就好象那些平静如常的话语底下埋藏着爱。
　　他和他一起微笑，他说以后不会错过别人说的悄悄话，尽管没发出声响，风吹过，花香幽幽，空气里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