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枕落萦

1、……

　　记忆里最多的就是那片没完没了的黑色，无穷无尽一般蔓延，从不退去。
　　那扇门缓缓的关闭，将光线一点一点的切成碎块，直到消失。残损的肢体还在不停的叫嚣：痛！痛！但麻木的脑神经已经无法在传递这种感觉。唯一的感觉就是有液体在缓缓的流淌，一滴又一滴砸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砸在心里，可仍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是，疼痛吗？
　　自嘲般的摇摇头，不是吧。身体的感觉已经很迟钝了，明明还是痛着，但感觉和自己是那么的遥远，仿佛彼此相隔亿万光年。
　　长长的的头发柔软的垂落在肩头，整整齐齐，是一种纯粹的黑色。黑色的眼睛如同最浓重的夜色，是一种看不懂的空洞。
　　在漆黑如墨的夜空下奔走，永不停歇。

　　还有一种颜色，那是炽热的红色，像是猛烈燃烧的火焰，又像是灿烂盛放的红莲。无休无止的缠绕在心头。
　　挥手间黑色的钉子飞出，划出优美的弧度，带来流淌的血，腾腾的热气，夺人视线的红色。喷涌的血液，会在漆黑的夜空中开出一朵妖异的花来，无限美丽，透出惨烈而又悲壮的气息。
　　从很久以前的恐惧到心如止水，度过了许多无眠的夜晚。
　　还有一个散发着耀眼光彩的男子，灿烂的红发一度灼伤自己冰冷的心。男子总是带着扭曲的笑容，BT的笑声，胆战心惊。狭长的丹凤眼，看不透的双眼，难以捉摸的思路。会毫不犹豫的挑战强者，享受格斗的过程，又或者是亲自去培养。他说自己就是果农，培养出许许多多的果实。漂亮的金苹果，可怕的毒苹果，还有青色的小果实。
　　他绝对会死。这样嚣张的人，不该存在于世。
　　伊尔谜这样想，漆黑的双眼依旧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
　　杀手不能拥有朋友。西索，是我的朋友吗？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记忆里总有一种声音，是惨烈的尖叫，无助的呼喊。
　　最开始的时候，这种声音是自己发出的。那时自己刚刚过完四岁生日，父母的宠爱令自己快乐的犹如拥有整个世界。然后被绑在十字架上，细长的鞭子抽在自己身上，留下血色的印记。难以相信下很手的竟是最爱自己的父母。委屈的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没有人注意。
　　后来也就悄无声息了，一遍又一遍的暗示自己不痛，面无表情，黑色的眼睛空洞，没有一丝一毫的神采。
　　再后来是接任务。目标恐惧的浑身颤抖，哭泣着哀求：“别杀我别杀我”。但必须杀掉他，否则疼痛将会加在自己身上。但疼痛早就已经是一个遥远的话题。或许，只是不愿意看到父母那失望的眼。

　　还有一种声音，是母亲基裘那高亢的声调。她对女装有一种疯狂的热爱，而男孩同样可以满足对华美衣服的穿戴。总是被拖进更衣室，面无表情的换上一件又一件精致的衣裙。华丽的公主裙，梦幻的精灵装，可爱的萝莉样，黑色的哥特式，繁琐的和服。
　　母亲对衣服总有一种挚爱。
　　而自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会有一种傀儡娃娃的感觉。

　　无数的线从身体里穿过，没有知觉，没有血液。一举一动都被别人操纵在手中，一颦一笑，僵硬死板。关节动作的机械，眼睛像是玻璃球，空洞无神。浑浑噩噩的接任务，杀目标，会本家，接任务。往来循环，没有什么感觉。

　　有四个弟弟，二弟的眼睛很少离开电脑显示屏，三弟很怕自己，四弟生活在流行街，和奶奶住在一起，五弟沉默寡言，很少有表情。家很大，也有很多人，始终死气沉沉，缺乏活力。
　　后来，奇犽离家出走，自己受到委托前去找他。也将他带回去了，送进了刑罚室。可是父亲让他走了，自己只能安静的看着他离开，一言不发。亚路嘉没有了消息，他从来没有回过本家，奶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许已经死了，在流行街，每天都有人死亡。柯特走了，加入了幻影旅团。

　　而自己，很少会本家，仅仅是电话联系。
　　伊尔谜很迷惑，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生活是什么。多年的杀手生涯已经在他身上打下烙印，抹不去的黑色印记。
　　伊尔谜将这些的话说给西索听，那天下着大雨，罕见的，西索一言不发，沉默的陪他淋雨。伊尔谜分不清脸上的水究竟是什么。雨，还是泪。

　　为什么自己要当一个杀手呢？伊尔谜记得自己年幼的时候问过父亲。
　　曾经将答案忘记了，连同许许多多的往事。

　　伊尔谜现在终于想起了父亲的回答——
　　“因为你是一个杀手。”

　　To be , or not to be.
　　活，或者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