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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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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温热流在纺织品的密闭空间里翻转传递,仿佛温室一般的空间上方3公分处是机械制冷的空气,17摄氏度的温差让裸露在外的头部感觉冰冷之余,身体好像回到母体的子宫里,只凭心脏的跳动就能感受生命的勃发和存在。
没有小叮当的闹钟鸣响,餐桌上也不会有冷掉的牛奶和面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很习惯在这个太阳当空的时刻睁开我的眼睛。
现在是常延搬走的第二个24日,上个星期有台风登陆,搜刮了路旁的一些树木和广告板后安静地离开了,除了最后那一场雨铭刻着曾经的存在,还有媒体对于这次没有人在台风力受伤的大肆报道以外,它以强大的姿态出现,然后在任何人都没有察觉的时候消失。
这间屋子里有一件西服,一条蓝领带,名叫常延的暴风带走了所有属于他的东西,包括那个我曾经丢下楼的小叮当闹钟。乌云堆聚在心里,那昭示存在和离开的雨却一直未曾落下,因为还没有离开,我期待这场雨的降落,无比期待着。
宿醉之后的头痛有多可怕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想象,两列并行的高速列车在我脑袋里面轰鸣,震得我只想敲开自己的脑壳,在列车轨道的左侧方20公分是另一个人头,细长的眉毛下面睫毛微翘,呼吸平稳,这个男人的脸每次注视都给人不一样的感觉,干净柔和,云朵一样,安静得让人感觉不到它的飘动和形状变化。
裸露的肌肤在接触到布满房间的冷空气的时候迅速地用□□来抗议,跟男人最直接的生理反应基本上是一个原理,我点了只烟,尼古丁在谋杀我剩余寿命的同时有效地制止了脑袋里的剧疼。
“早上好。”我这个发热体的退出破坏了密封空间里温度的平衡,被惊醒的男人声音有点沙哑,“几点了?”
“10点多吧,要来一只吗?”我晃晃握在手里白色的烟盒。
“我对缩短自己寿命的东西一概敬谢不敏。”有着安静的脸的男人也把背靠在了床头紧贴的组合板墙壁上,坐直的时候他皱了下眉头,大概是触动了他身体上某个我造成的伤口。
“你是第一次跟男人做?”我把烟雾喷向他,2手烟听说杀伤力也不小。
“不,不过是第一次当下面那个。”烟雾里他的表情似笑非笑。
找不到更多想说的话,两人就这么坐着,周围烟雾迷漫。
静默的气压仿若实质开始沉淀,我竟然跟他做了。。。喝醉也不是个理由,我到底怎么了?我明明知道他接近我的目的,我明明知道他根本就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我明明知道我跟常延的游戏结束了,我是祁东,我。。。
我明明知道那早就不是游戏了。
“安宁。”
“嗯?”
“上班时间已经过了,我要扣你工资。”
安宁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我知道我已经成功把话题从我不希望触及的地方移开。
“随便吧,能给我弄点早餐吗?”
“我家里没那种东西。”
“那去买。”
“我头痛。”
“那我去。”
“谢谢,请顺便买我的。”
“工资要给我补回来。”
“。。。。。。”
安宁抓起散在地上的衣服,走向洗手间的脚步有些蹒跚。
“豆浆你要不要放糖?”
“不要。”
关门声响起。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喝豆浆了?喂,你有问过我要吃什么吗?喂。。。
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空调送出来的冷风轻轻把残烟吹散。
注视男人离去的方向,心头有淡淡的无奈,许多人都为我做了些什么,因为他们想我回报些什么,或者不是许多人,是所有人。
我不知道安宁想我做些什么,在这些人中间,没有人确切地问过我想要什么,需要什么。但是除了淡淡的无奈外,心里确实有种东西在变质。
我突然有这么一种感觉,如果常延是暴风,那么安宁就是清风。
心里的雨雾,在狂风下只会盘卷,清风却能把它们悄悄地送到远方,虽然不曾消失。
祁东篇完
毒麦 于2006-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