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辅和京介的幸福生活》今心小雨

6、你们是童话了的梦（下）

　　他们在一阵清脆的鸟啼声中转醒，天蒙蒙亮，宁静的清晨，没有喧嚣和忙碌，最是享受亲密的时候。
　　已经有一段时日不曾在清晨醒来时，感受到怀里实实在在的温度，渡边大辅餍足地亲了亲京介的额说早安。京介往渡边怀里靠了靠，亦想念这久违的依偎。
　　但温馨甜蜜的氛围没能维持多久，就被敲门声打断了。京介下了床去开门，扎着包包头的小女孩笑眯眯地站在门边。
　　哥哥，早上好，我是萌萌，这是娘亲给你们的。小孩用带着稚音的日语问候，说完递给京介一张纸条就转身欢快地跑下了楼。
　　京介回到屋内，将纸条递给渡边，一脸不解。
　　“早上好，两位！希望你们昨晚休息的不错。抱歉让丫头这么早叫醒你们。O(∩_∩)O~我想你们今天应该想再看一看这里，所以建议你们早上就去外面走走。白天人太多，于你们而言，现在的周庄也只剩清晨能让你们感受到些什么了，景点什么的，看不看都没什么差别，渡边先生应该也这么觉得吧。所以，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对了，昨晚下雨了，出门的话，注意路滑。”
　　看着纸条上洋洋洒洒的日文，渡边不知该感到无奈还是好笑，心里却是有了感动的，他们该是感到幸运，在异国，遇到了这样一群人，以着常人的眼光看待了他们，并以着朋友的心情关心着。看了看京介，发现他正抿了嘴笑，知他也是明白了的。
　　下去吧。
　　嗯。

　　楼下只有萌娘和捧着书读得起劲的小丫头萌萌，桌上摆着传统的中式早点，冉冉透着热气。京介开心地和两个人打了招呼，渡边笑笑点了点头。
　　起来了。过来吃早饭吧。萌娘看了眼两个人，语气熟稔地说着，似他们是多年的朋友般，无所顾忌。两人也就没再客气。
　　……可口而温暖的早餐……
　　……

　　出了门，清新的空气让两人精神为之一振，没有烟尘杂质的呼吸，让人情不自禁地贪婪着。河岸边的柳树经过夜雨的洗礼，清亮如昔，柳叶上偶尔滑下透明的水滴，想是昨夜躲着未离的雨，贪恋柳叶的清新。树下停歇着游览的木船，蓝色的船篷映衬着碧色的河水，清透的河水倒映着浅蓝的天，近看是景，远观如画。
　　渡边和京介牵着手，慢慢地徜徉在清晨的微光里，在狭长的石板路上，感受京介想要感受的那些。
　　时间还早，许多景点都还没有开放，他们也不在意，本就不是为这个出来的。偶有几间商铺开了门，带着新的心情的店铺老板，朝着陌生的游客友好地点头，笑容满面。
　　走上双桥，看两岸的景致，石板桥，交叉的河道，京介兴奋地走上走下，这是他梦里的地方，小桥流水人家，梦里面中国水乡的味道。渡边举着相机，咔嚓咔嚓拍着，每一个转身，每一个回眸，每一抹笑容，他都要将它们记录下来，这样美好的京介，镜头里京介由心底生出的快乐，他分秒都不想错过。
　　呐，渡边，这是什么桥？
　　他们叫它双桥。也叫钥匙桥。
　　钥匙桥？京介好奇这个奇怪的名字。
　　嗯。他们说，它是开启与外界友谊之门的钥匙。渡边一一回答着京介的问题，这些都是他在决定来周庄后在网上查到的信息，丝毫没有临时抱佛脚的感觉。
　　哦。京介似懂非懂地应着，没再多问。对他来说，双桥给他的感觉远比它的故事来得吸引人。
　　一路且行且停，路过张厅，经过沈厅，走过迷楼，看戴着斗笠的船娘摇曳着船桨穿桥而过，沉淀着故事的古镇在京介眼里，都成了个曾经梦里的样子，渡边可以看到，他眼睛里涨满的惊喜，于是，渡边的心里，也就因此有了满意。

　　京介。渡边喊了声前面走得几乎要跳起来的人。
　　嗯？听到叫唤的京介飞快地转过身。
　　哎！小心！担心的话刚一出口，只见过于激动的京介脚底一滑溜，摔了……
　　渡边赶紧走上前去，京介怕他担心似的连忙站起来。
　　你——
　　啊，没事没事。嘿嘿……看着眼前人跟自己笑嘻嘻的样子，渡边哪里还说得出半句责备他不当心的话，只能跟着笑了起来，放任而纵容。
　　你呀……说着重新牵起京介的手向前走，十指相扣。

　　呐，喜欢这里吗？
　　嗯。
　　我也喜欢。（因为这里，让你欢快得如同了个孩子。渡边在心里说。）
　　渡边，以后我还要来到这里。
　　嗯，好的。
　　我陪你。
　　嗨。京介轻声地应，只因觉得了感动，这样的渡边，会让他越来越迷失了，只愿意沉迷在他的宠溺和纵容中，而他，一直都独立自我的浜尾京介，依然很乐意很乐意，只是因为，那个人、是渡边大辅，这样，而已。

　　他们在游人陆续进入周庄的时候朝着反方向走，回到客栈。
　　很远就可以听到客栈里热闹的声音，芬和辰惯例的斗嘴，萌娘和篱落坐在一边，看着他们，笑语晏晏。
　　我们回来了。甫进门，京介就扬起声音和大家打招呼。
　　回来了啊。篱落闻声，转过头，说，来来来，正好，过来喝茶，萌娘刚泡好的阿婆茶，味道可好了。
　　咦？阿婆茶？这是什么茶？京介眨巴着眼睛好奇宝宝一样，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新奇，它们都有好奇怪的名字。
　　是这里的特产。萌娘给刚回来的两个人到了两杯热乎乎的阿婆茶，递到他们手上。
　　谢谢。
　　她点点头，示意他们喝喝看。
　　扑鼻的茶香，浅浅地酌了一口，即使渡边这么挑剔的人也不得不赞叹，这茶很好，喝得出来，泡茶的人，是用了心的。
　　茶很好喝。渡边难得的夸赞了别人，京介在一边猛点头。
　　那是当然。我们家萌娘泡的茶那是别人没得比的。不知道何时甩下辰的芬跑到他们身边，扬起下巴一脸自豪地说。
　　孩子般的举动惹得大家一阵笑。
　　嘁。辰慢吞吞地踱过来，讪笑道，又不是你泡的，你骄傲什么？幼稚！
　　你——你走开，你就是嫉妒！别给我五十步笑百步。
　　算了吧。嫉妒？谁？你吗？拜托你自恋的话也适可而止一点好吧。
　　我又没有说是我。自恋谁比得过你？你走开，没人要理你，走开走开！芬一边说一边推着身边的辰，不让他靠近……
　　一时间，硝烟又起……
　　众人啼笑皆非地看着这两个长不大的孩子，谁能想到，他们是昨天在台上默契无间的伙伴。

　　很快到了中午，吃过午饭，篱落她们说要去全福寺烧香祈愿，问他们要不要一起，两个人想了想说好。
　　全福寺在周庄的边沿，是一座建在水上的寺庙，因为往来的游人而有了鼎盛的香火。萌娘带着他们，绕过前殿，走过长长的水上桥廊，茂盛的古树，游走的鱼，荫凉的亭子，心怀虔诚的游客，和他们，都在这里，受着荫蔽，这不是由于迷信，而是因为对生活和生命有着寄予。
　　渡边和京介随萌娘他们来到大雄宝殿，跟着她们一起，虔心地膜拜、祈愿。跪在蒲团上的他们，闭着眼，许下美好的愿望。之后随萌娘的提示，在功德簿上写下名字，京介坚持在只需写一个人名字的栏里写上了“渡边大辅”和“浜尾京介”，而后跟在后面写上“全家幸福”。写完这些，京介为自己的行为不好意思地朝他们吐了吐舌头，渡边在一边，眼里含笑。这个孩子，常常会有了让他惊讶的举动，而这些举动，却又常常让他，觉得了对命运的感激，谢谢它让他遇见他，收获了他。
　　出了全福寺，萌萌叽叽喳喳像个小麻雀似的不停地问大家许的什么愿。对于这个小小孩童而言，获知别人心底的美好念想，是她乐此不疲的爱好。一般大家都只会随便编织一个愿望，满足了小孩子的好奇心，毕竟有些东西，讲出来就没有用了。
　　当问到渡边和京介两人时，京介蹲下身认真地说：嗯，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在一起，全家幸福。
　　那渡边哥哥呢？小萌萌抬头问渡边。
　　只见渡边笑了笑说：我也一样。在一起，全家幸福。
　　咦？你们商量好的吗？好没创意啊……小萌萌意兴阑珊地走回娘亲身边。
　　大家都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两个人，状似调侃，但他们知道，这笑容，是有了祝福的。因为大家明白，他们不是在哄着小孩玩，他们说的，认真异常。

　　到了这里，也该告别了。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但每一次的分离，不也都是意味着下一次的相聚吗？所以，再见而已，没什么好不舍的。
　　他们，和她，都明白，对于他们这些人，有的人，来再多次，也都只是客人，见再多面，过客永远都是过客。但有些人，即使没见过面，即使第一次见，也可以就这么将友情刻在心上，不忘。她，她，他们，都是。
　　京介的想往把他们带来了这个地方，在这个梦一样的地方，遇到了她们，是命运的安排，是给了他们的幸运。同样的，遇见他们的她们，亦收获了寻求已久梦想。他们之间的美好，他们的世界，他们让她们看懂的此致不渝，于她们这群人而言，亦似一场梦，一场童话了的梦，一场她们愿意守护，给予祝福的美梦。
　　就这么梦着吧，所有人。醒与不醒，就如庄周梦蝶，其实有什么区别？
　　于是，周庄之行，告一段落。
　　再见。
　　等待下次，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