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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金色的文心兰,忘记隐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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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工作的疲惫和之前淋的雨,让感冒在这炎热的季节,来势汹涌。渡辺不可避免地又被医生训斥了一顿,自己这几近残破的身体,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
但他不在意。这一年多的日子,他早就习惯。无所谓好坏。
在医生的威逼下给自己放了两天假。渡辺一个人躺在家里,正好空出时间理清对那个人突入而来的悸动。
心,是动了的。
或许是更早一些。浜尾给他的感觉,有着记忆里的熟悉。但他知道这样的联系根本牵强,他们也不过,就是那么几次点头招呼的相见,甚至没有语言。也许他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理由,一个对他上了心的,理由。
真是好笑的事情,只是一场雨,只是一个雨中的身影,只是一时冲动的回望,就让心底,裂了痕迹。才知道,原来不是没想过,不是不明白,也许早就深埋的种子,被自己,下意识,忽略而已。
但又能怎么样呢?也只能任了它去。渡辺明白现在的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去触碰。
……
结果只休息了一天半,渡辺就拖着还在高烧的身体回到公司。
顶楼的办公室内,依然只有秘书浅野在埋头工作。视线在室内环视一圈,停在窗边的那抹金色上。
厚重的玻璃堪堪挡住午日强烈的阳光,只剩微弱的光线洒在薄如蝶翼的花瓣上,熠熠生辉。
打开门,意外地看到自己的桌旁竟也摆着一模一样的盆栽。未等回头询问,身后便传来浅野带了急切的解释:
“啊,社长。那个……早上浜尾先生过来,说这两天文心兰开得正好,所以就多拿了一盆过来,说是放在办公室里很适合。所以就……”浅野说的忐忑,她知道社长一向不喜在他办公室里有太多“杂物”,可是早上看到浜尾那么诚恳的笑脸,自己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了。
“嗯。”渡辺没有多说什么,关上了门。门外浅野长长地舒了口气。
定不下心。坐在办公桌前两个小时了,没看进去一份文件。那株耀人眼的植物,不停纠缠着他的视线。
文心兰,是母亲最喜欢的花。
所以他很熟悉。这是,隐藏了爱的植株。儿时见过的文心兰,是掩藏了母亲一生爱情的花,他常常见到母亲坐在花旁出神,金黄小巧的蝶瓣上,滑过透明的泪。
那么,眼前的这一株,隐藏的,又是谁的爱呢?还是刚好用来给他自己,埋藏心里翻腾的情绪。
是有心,还是无意?
此时的渡辺,不由觉了一阵躁意。
门上传来敲门声,响起浅野的询问声:
“社长,浜尾先生来了。”
浜尾京介?他来做什么?渡辺低着头皱起了眉。
“进来。”
有轻轻的关门声,几不可闻的脚步让渡辺忍不住抬头,眼前是那个单薄到让自己觉得莫名生气的身影。
“浜尾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京介笑,毫不在意渡辺语气中冷淡,拿出包里的玻璃瓶放在桌上。“早上听浅野小姐说您感冒了,想起家里有种花茶治疗这个效果不错,所以就拿来让她转交给您,没想到您已经来公司了。”
就为这个?专门给他送花茶?可不可以给他一个听起来不那么好笑的理由?渡辺看着那装满了各色花干的瓶子,突然觉得讽刺。为什么自己那么混乱的时候,他却可以站在一边那么理所当然地做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自己居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倏地从座位上站起,走过去捏住那人的下巴,渡辺语带嘲讽:
“给我送这个?对我这么好。”
“浜尾先生,我们是不是有那么熟呢?”
“还是说,你藏了别的什么心思?嗯?”
下巴有些疼,但京介没有动,只是任他动作着,抬着眼帘直视他的眼睛,他在那里面,看到了不安和躁动。
“您多想了,这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我知道,可能您并不屑于这个词。但我对于每一个认识的人,都是这样。您,并不算特例。”京介保持一贯的笑容说着半违心的话。
这整整一瓶的玛格丽特花干,是花了一年多的时间专门为他收集的,他,怎么不是特例呢?但是,有些话有些事,现在,不是挑明的时候,至少在这里这个时间,不适合。
就是这副善良无害的笑脸,就是这个对谁都温和清浅的表情,让渡辺越来越觉得烦躁。自己和那些人竟是一样的么?他凭什么?凭什么对别人也是这个样子?凭什么让他一个人在这里心烦意乱?凭什么让人感觉了亲近却又接近不了?凭什么让他打算抛却那些心绪的时候出现在这里?凭什么——让一向冷静自持的自己,起了独占的心思?
唇上陡然触及的温度让京介一惊。
渡辺吻了他,但他在意的不是这个。急忙推开有些不对劲的渡辺,京介下意识地凑过自己的额头贴过去,好烫!
带着凉意的触感让觉得昏沉的渡辺稍稍舒服了些,莫名的不想分开。怎么会,有着这样熟悉的感觉。
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京介赶紧打开瓶子给他泡茶。渡辺撑起烧得迷糊的脑袋,看向那个人似是带了着急的背影,是,着急吗?呵……自己果然烧胡涂了,应该听医生的话呆在家里的,看看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像什么样子!
不知道什么时候喝下的那杯茶,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离开的,渡辺在沙发上醒来,人已经精神许多。那个玻璃瓶还在,渡辺走过去,看到瓶身下压着的纸条:醒来应该舒服点了吧?这种花茶对身体真的很好呢,要每天都喝,不能浪费别人的心意哦。O(∩_∩)O~
这个人……都不知道什么是生气的吗?自己明明对他那个样子。
浜尾京介……
怎么办,我好像,突然想听从自己的心意了呢。
此时的花店里,京介哼着不着调的曲子,心情大好。
窗台上刚刚经过洒水洗礼的文心兰,伴着夕阳的霞光,愈发的生动起来。
是谁想要我隐藏了爱?被隐藏的爱情,只是在等待重见天日的契机。
我不是悲情的花,如果你能,你会看到我一直在传达,我会慢慢诉与了你听,那些,他羞于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