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爱过而已》双手的温柔

15、第 15 章

　　15．

　　阳小贝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哈哈大笑。
　　今天还真是个日子，不庆祝一下都不行。
　　送走了肖鹏，塞给他几乎所有的积蓄作路费。这小子平时大手大脚，赚得又少，到了现在居然连去看老婆的路费都凑不齐。

　　去了还得要钱防身，虽说不希望，但两个人都很清楚，齐白小事马虎大事不含糊，一直联系不上她，那可以想到的结果便是不妙。

　　给肖鹏买了机票，将钱拿来给他，这哥们宁愿半夜窝在屋里急得掉眼泪，也不会跟别人说一声“帮忙”，阳小贝知道。特清楚。这人就跟他亲哥一样，真的！

　　“你就是我哥，齐白那丫就占你便宜当我嫂子啦！这是自家人帮忙，你TMD别墨墨迹迹的，小样儿！”话是说得相当的损，但想要扯一个平时痞气冲天的笑容居然是力不从心。

　　被猛力拽过去抱住，胸口是一阵温暖拥堵的感动，连同当年的愧疚感一起膨胀飞天：阳小贝一点都没觉着自己有多好，他们俩分开的时候，他看到肖鹏的眼睛红了。真切的担心和亲人般的感情就是在相处中慢慢变化，而那些背叛的，爱过的，恨过的都逐渐远去，越来越淡。

　　那种互相支撑的感觉，在离别前的拥抱之后，只剩余味。
　　原来这种感觉，就叫做舍不得。

　　看着肖鹏走进登机口，阳小贝转身离开。原来人生就是如此，纵然有人在远方生死未卜，担心的人也未必就要都出场。这种只能放在心里保持距离的牵挂，何时才会结束？想要当故事的主角，自己又真的能否承受这主角的压力？！

　　走出候机大厅，抬头是北京一贯的灰蓝天空，无法鲜明。
　　而此刻的巴黎，或许是真正的烽火连天了。

　　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了。
　　阿达说，“吴大佬找你有事，让你一来就去办公室找他。”传话的时候眼睛和语气里流露出来担心，此行不妙，这或许是每个人都有的共识。
　　阳小贝不知道为什么上次吴贺会放过他，他不认为是因为那一夜情，或者说吴贺不是因为对那一夜还有什么留恋——他或许是在补偿，或许是在防止：害怕自己会豁出去破罐子破摔么？

　　阳小贝忽然觉得好笑，他不知道自己是爱他的，怎会干出这样离谱的泼妇行为来。但今天不请假，关机，下午才来上班无疑是自找死路。他或许是故意要这样的吧。
　　阳小贝也看不清自己的心。

　　推开门，走进办公室，阳小贝忽然想笑。这个男人还真是有些无趣，每次都是一样的模样在等着自己。严肃，高高在上，一张冰冷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吴总，您找我？”嗅出了空气中几乎要冻结的气息，却还是不知死活。
　　“是的，请坐。”

　　阳小贝坐在了吴贺的对面，中间是一张宽大的老板桌。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谈谈最近的表现问题。”开门见山，不浪费时间，确实是个精明的商人。
　　“好的，您说。”找死是一回事，但当对方真的开始按照你“找死”的路数往下走，心里却还是堵得发涩。
　　“那我就直说了。”吴贺定了下，对面的一张脸，始终是那副不在乎的表情，这个人的心还真是冷，对什么事都无所谓到这个地步。忽然就凉了一截，那妄想给自己找个理由放过他的念头，就被生生的压了下去。

　　“你现在还是试用期，但是根据你最近的表现，我觉得可能这一行并不合适你，所以我认为你还是去别的公司试试会比较好。”西装太紧，说话居然也会有点胸闷。

　　“知道了。谢谢吴总关心，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明明是自己故意的，这会儿那张嘴开了腔，一字一句还是椎在了心上，痛！

　　没有更多的话，阳小贝站起来，推门走出去。他用力保持着轻松的姿态，仿佛不过是那夜激情过后，才发现两人不合拍——而他扮演的，是可以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

　　门关得很轻，那人脸上还是笑容，吴贺失望极了。他甚至在自己说了这么狠的话之后，屁也都不放一个！那一脸的无所谓，就好像在宣告：老子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那夜的缠绵，从来都不曾影响他。

　　恨的牙痒痒，真想拽住他暴打一顿。可忽然又想起那天晚上其实阳小贝是想要退缩的，或许他本来就只是想玩玩而已。若不是自己死劲拽着，或许他们就会在暧昧之后，什么也不发生的过一夜。

　　顿时就失望透顶。如同被泼了一盆凉水。
　　幸好只是开始，现在抽身还不算晚。
　　发愣了半天，听着外面悉悉嗦嗦的动静，吴贺自我安慰着，拿起了手边那一沓待签的文件。

　　“怎么着了？”看见阳小贝收东西，阿达凑上来问道。
　　果然是个不懂人情的家伙，明摆着自己要走人拉，居然还要来问。眼里放出来的光芒，就是挖到大八卦时的兴奋。冷笑了一下，不知道对谁？

　　“走了，以后哥们儿就上别处去了。”尽量的轻松，堵住话里的委屈、生气、愤怒、不甘。
　　一时间，办公室里的人都凑了过来，嘘寒问暖，热烈话别。
　　话里三分情谊三分寒暄还有三分庆幸，幸好没和他一样是个愣头青，要不然走的就是自己了。阳小贝接受着，有点感动有点厌恶有点懊悔。东西不多，片刻便收拾妥当可以走人。

　　离职手续改天再回来办就好了。

　　从那幢写字楼里走出来，阳小贝的心空的厉害。他是不冷静，他走完了也开始有点后悔，可是面对那张永远不动声色的脸，除了离开，还有什么可以不伤心的途径？

　　盘算着存折里的现金，阳小贝你丫别想那姓吴的赶紧想想该怎么活吧！还真以为自己是饿不死的？！

　　齐白那永远恶毒的嘴忽然出现在脑海里，每次用凶悍的语气说着关心的话，这样的人，自己饿死了她没事也算值了。

　　北京的天空，一如既往地灰尘满天。
　　这么久了，阳小贝都快忘记，故乡那种蔚蓝的天空究竟是什么样子。

　　坐上公车，快速的离开这繁华又冷漠的地方，钢筋水泥的大厦，果然都与自己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