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仿佛还是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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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泠，对不起，我代姐姐向你道歉，她，她，她不是故意的，她在家里就是这样子，你别往心里去。她，她没什么意思的，真没什么意思。”浅碧杏眼寒芒狰狞，生生让满含歉意的笑容充满恶意。
泠暗笑，顺着她的话音接下去：“学姐……怎么了？她……啊！”声音凄厉如夜枭，嘶哑中掺杂七分恍然怨毒，“高桥星葵，是高桥星葵，她该……”猛的意识到身边有人，慌忙止住嘴，惶恐地扭头看向藤原，藤原美香依旧是一脸歉意，很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好像根本没注意她的失常和诅咒。
“对不起，小泠，姐姐她不怎么瞧得起庶民……你别哭，我不会的……诶，你别哭啊！”
手忙脚乱地掏出真丝手帕急急地就往泠脸上擦，泠偏头躲了过去，眼眶更红了：“我……我是，是庶民，没钱用，你……”努力，努力，还是没能挤出货真价实的眼泪，不过能红了眼眶已经不错了，“我不怪学姐，是我高攀了。”索性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伴着细微的抽噎声分外可怜。
“小泠，小泠，我真的没在意，你是不是庶民不重要，我，我还是庶出的呢，不过有个好姐姐，你也有姑父姑母啊，大家都一样！”
抽噎声小了许多。
“我听说郁玄氏祖上很有荣光，和藤原家族一样是大家族，势力好大好大的！”藤原凝神观察泠，笑意早已无影无踪，眼神森冷，死死地盯着泠，不放过任何细微反应。
泠心里咯噔一下，面色如常：“你别笑我了，哪有记载什么郁玄家族的，我们什么时候出名过，什么文官武将，宠姬爱妾，就是祸国殃民遗臭万年的也没有，怎么会是大家族！”似是不经意地说道，“说来也怪，我们家好像没有在历史上存在过一样，过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藤原美香面色惨白，结结巴巴说了一句：“小，小泠是……在……怀疑吗？怀疑……”
“怀疑什么，发发牢骚而已，我家名气不大还不许我说了？”泠斜了一眼藤原，满不在乎，凤眸却尽是落寞。
藤原显然看到了，暗自舒口气，压下心底隐秘的喜悦，弯起娇俏的弧度：“心情好了？走，看亲亲学长打球去！”
人山人海，喧嚣燥热。
“小泠，小泠，快看忍足学长好帅，迹部学长好帅，啊忍足学长看向这里了，小泠，一定是在看你！”
有人晃动右臂，不停聒噪着，恶意嫉妒的眼神不断扫射着，目及掌痕和红痕，嘲讽的笑声不断传来。聒噪还未停止，为这里源源不断提供原罪：“如果忍足学长这么看我一眼，就是死了也甘愿！小泠，你好幸福，你好幸福啊！”
是啊，如果没有你，我怎么会幸福？无知盲目的崇拜，幸福自豪的展望下一片森冷，藤原一族的骄傲和尊严，桦荼的辉煌和荣耀，雪皎佛的淡泊超脱，活该被你践踏吗？是藤原的堕落，还是你的无知？
杜若双瞳猝然睁开，毫光毕现，鸠羽长发无风飘扬——能量操控者，不止一个。
藤纳，绀桔——迹部，忍足。那天感知穿透只知道是大家族的子嗣，能量波动强烈，虽然只是凭本能简单运用能量，程度粗浅，但结构合理灵活度高，隐隐还有几分精巧的意思在里面，当时只是感慨两人能量意识之敏锐，不曾想是六大家族后裔，那么当时，他们又知道多少？
目光凝重，还有不曾见过的发色，波动也十分强烈，虽比不上那两个人，但也不错了。应该是后世联姻形成的家族。
若是后进势力的参与，是有实质消息强插一脚来分一杯羹，还是单纯地成为家臣立功得到的奖赏？
……有灵光闪过，好像有什么忽略了……就在刚才……应该不太重要，抿抿唇，压下疑惑，目光冷凝——那么，崭新能量系统的事，六大家族知道多少，又各自发展多少？
一间学校就能有这么多能量者，六大若是没有意识到能量体系的重要性……小孩子都不信。前两日匆忙附身镜中影，郁玄氏的落魄……六大家族应该早就开始打压郁玄家族，不然镜中影的姑父不会连族徽都不知道，族谱更是早已失落，进而不再有它的存在，宿鸢尾的骄傲辉煌史料上全然没有记载，仿佛历史上没有存在过这个家族。
打压郁玄氏，直接掩盖历史，除了传承千年后继不灭远古神之后裔，谁还有这份能耐？
不由有些愧疚，当年胡乱指了一杆花茎造就后裔，之后就没问过，飞升前夕留下几句话就走了，在神界也没怎么关注郁玄一脉，若非如此……
深吸气，杜若瞳仁黯淡。
力量，迫切需要力量。
不再是郁玄冕下，神界之神，没有神界一呼百应的影响力，没有混沌初始与生俱来的神力和神格，没有人再在事后收拾烂摊子……那个人……
猛然一阵酸涩，眨眼，逼回眼前朦胧，努力扬起嘴角，向藤原美香展开甜蜜笑容。
你是郁玄泠，国中三年转到冰帝，冰帝高等部二年级生，父母双亡，有人会看着你，会把你当枪使，当傻子耍。你是温顺的，从不反抗的，爱慕忍足的花痴女生，受人欺负，和贵族学院格格不入，受人排挤，只有藤原美香一个朋友，有什么主意只会烂在心里亲自动手，因为你不相信任何人……
识海里玉屏猝然躁动起来，且愈发强烈，不断冲击边缘神识，最后甚至直接穿越防线想冲出来。
粗浅的遮蔽术。
识海一片紊乱，灵台也受到不少波及，摊开手掌，空色洞箫急急旋转，暗蓝流光绕体流转，通透箫身明暗不定。
八孔玉屏，箫中珍品，此次下界唯一随身的神器。
有强烈抗拒不满传来——颓然叹息，玉屏……是责怪她抛弃神的尊严吗？明明刚才还说藤原美香的辜负藤原姓之堕落，转眼就背离生而为神的骄傲是吗？玉屏……该认清事实了，这里不是神界，我们也不是冕下啊……这具身体是镜中影的，虽然可容纳降到最低点的神格，却无法发挥神力，连你也无法承认其主人身份，火岛，如今我们是寸步难行，可笑我还怀着报复放不下冕下的尊严，谨小慎微夹着尾巴做人才是我们……必须直面的现状，凄惨落魄。
要尽快掌握这个世界的能量运转，否则，莫论找到他和它，便是自身也难保，一如今日所受之辱，一如藤原的算计，根本无可阻拦啊。
镜中影太过脆弱，根本承受不了丝毫神力，法则的拘束令神格降低到最低点，只有最基本的感知穿透可用——这还是玉屏在识海里帮的忙。
根本，连普通人都不如。
力量…曾经最不在意，便是修炼也是时断时续，只需要用地位压人，很少动手，纵使不敌，也会有援手伸出，不曾想如今竟成了自己的致命伤，压制得自己动弹不得。下界，果然还是太匆忙了。稍稍准备计量一番，也断不会如此狼狈，前景渺茫。
蹙眉，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仿佛有一条线索，若即若离，明明就在眼前，却白白错过了。显形可操纵能量，过于年轻的操控者，脱离体系的莫名系统，好像有什么把它们联系在一起，却缺了什么，无法连成整体。
缺了什么，或者说，有什么和这些都相连或间接相连？
久思而不得的焦躁渐渐明显，早前的耳光和藤原美香的嫌恶不断闪现，受辱时的无能为力，郁玄家族没落的悔恨，那个人和……负面情绪逐渐占据识海，和早已存在的腐蚀力结合，肆无忌惮地吞噬灵台防线，企图摧毁灵台。
玉屏疯狂旋转，呼呼旋转成圈，风声尖利刺耳高亢嘹亮，泠惊醒过来，担忧的朝四下环顾。幸好春寒料峭，尚有狂风呼啸而过，女生声嘶力竭地呼喊，声浪一波接着一波，藤原美香眼神痴迷，倒也引起多大注意，随手施加隔音术，才松了口气。有几个向这边疑惑地瞄了几眼，看见是她，立即嫌弃地撇嘴，像是看见垃圾一般转过头去。
心绪猛烈起伏，呼吸急促早已乱了节奏，先前努力全然白费，粗粗喘气，杜若凤眸有血丝浮现，眸色一片血红，杀意凌厉凛冽，微弱清明很快变得嗜血激燥。
蓝光大盛，百余记清心咒一股脑打过来，微紫蓝芒裹住灵台，暂时稳住识海，心境渐渐平和，勉强控制住思绪，血丝缓缓散去。
摇摇头，混沌的大脑渐渐清明。不由露出一丝苦笑，强行穿透界面还是受到一定的损伤，神格被拘束不说，竟然还有侵蚀灵台的神力暗地潜伏着，与负面情绪相融，腐蚀识海和灵台，这次境界下跌得厉害，灵台不稳，识海也几近崩溃。若不是玉屏就危险了，恐怕现在已经是行尸走肉了。境界从来是最耗时间的，少不得机缘和顿悟，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复原了。也就是说，现在更危险，遇险甚至不能用威势压人，只能逃亡？根本跑不掉，侧头望向松弛细瘦的胳膊，长叹气，该说不愧是他亲手布下的结界吗，竟吃了这么个暗亏。
蓝光流水般不住向泠传去，小心牵引神力稳定住灵台，那股腐蚀力察觉不妙变幻形状想逃，泠挟裹神力一击击溃，轰散腐蚀力四下逃窜，玉屏清啸直接把他吞噬。
泠舒了口气，疑惑也暂时放下，灵台清明，境界也稳住了，自怨自艾胆小怯懦嗜杀怨毒浮躁狂乱的情绪为之一空，生而为神的骄傲重新降临。
混沌孕育诞生的，与天地同生的七神，其骄傲荣耀伴随永生，方才的思量当真是耻辱！不可原谅！！
又是一个清心咒打来，荡涤识海，心疼地抚摸比刚才暗淡不少的箫身，将玉屏收进灵台。
长吐浊气，开始缓缓理清思绪，从近日下界，受到强烈攻击，重伤附身镜中影，到奇怪的能量体系，郁玄氏的没落，被忽略的某件事，大小事件在脑中过了一遍，去掉无用的枝叶，抽丝剥茧，终于找到最关键的部分——当务之急是查清楚六大家族到底哪一家常年占据主导地位，主张打压郁玄氏从而引发了后续的事端，特殊的修行体系是不是这一家族倡导的。
如果史料记载还有十分之二三是真实的，那么……六大应该是六千年之前正式成为火岛的掌控者和制裁者，想知道其势力分配就必须查找历史，如果需要翔实客观的史料……
那么历朝历代的传纪就没什么用了，有个地方……应该可以去看看。
“藤原小姐，我先离开了。”
“诶，小泠，你不给忍足学长加油了吗？”藤原美香并未注意到称呼的变化，俏脸满含疑惑，棕眸深处鄙夷不减，左手早已不着痕迹地撤开，在侧襟轻微磨蹭着。
郁玄泠微微扯开唇角，优雅吐语：“有事情要办。”天界神尊，骄傲本不逊于任何人或神，何必因神力流失苦苦隐藏自己。规则本因自己而定，不应考虑如何适应规则，而是修改规则！无法获得力量，那便不需获得！千年阅历，还应付不了区区凡尘一世？
洒脱离开，向来畏缩的身形舒展开来，说不出的傲气高贵，气势夺人。
有暖橘色的光柔柔地披泄下来，映着清贵端华的背影，仿佛还是执掌一方的神尊，天庭府邸，云开云卷；清册淡酒，三界来朝。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