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迹江湖之情丝若缕》云破空

5、博艺杀堂

　　很奇异的，对现在的我来说，睡觉不再是那么具有诱惑力的事了。我已经开始了每天闻鸡起武的生活，这对以前无课必不早起的我来说真是不可想象的事。漱血阁不是给人休闲的地方，除了练武，就只能空想了。连说话的机会都不多。几天下来我就发现，这里少有多言的人，相遇的人大多只会冷淡的点头示意。我甚至不需要为怎样解释“失忆”而发愁了，根本没有机会。这种情况的结果是，到现在为止我连自己身处哪朝哪代都不明白，想从书本上了解历史背景更是不可能，怎么想杀手研究书籍都是件完全不靠谱的事儿。我只从几处建筑物的匾额上了解到，这里的文字和繁体字差不多，尚且可以辨认。
　　漱血阁里多是奇怪的人。第一天看到的那几位都是阁中位高权重的人物，自然是非比寻常。但除外的人不是奇装异服，就是行踪诡秘，而且多是喜好在晚间出没。以我现在身体敏锐的听觉，常在半夜听到他人走动的声响。我曾经在晚上狭路相逢过几个黑衣人，面目之上都暴露出一种肃杀的冷酷。
　　面具大哥和殷开也经常会外出。
　　杀手。
　　这个身份，每每想起，都让我心惊肉跳的恐惧。想到这里，气力仿佛被抽走，我执剑的手臂越垂越低。
　　练好了武功，又能怎样呢。
　　坐上游廊，我的长剑无精打采的搭在青石板上。圆月如玉盘一般悬挂，月亮的光泽很明亮，也很温暖。要是在以前，生活在都市中，哪里能享受得到这么美丽的月色呢？
　　可就在这里，这个世界，这样的月亮，却笼罩了很多很可怕的东西。
　　杀戮——
　　就在我的身边。
　　垂下眼眸，地面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黑影，就在我的身旁。
　　我抬起头。他就站在我身边，望着天空，就像刚才的我一样。然后他垂眸，把眼神停驻在我的脸颊上。
　　不解。我抬起手摸上自己的脸，指尖接触到一颗眼角下的小液滴。
　　我哭了？
　　哭又能怎样呢。。。。。。
　　空气微动，忽然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向我面前袭来。“你。。。。。。”
　　面具大哥的话停顿住，就在我闪躲的那一霎。
　　他的手臂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这只是我由自主的身体反应。他应该是刚回来。就在完成过某个“任务”之后。
　　“我。。。对不起。”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视线定点在那只手臂上。
　　“早点去休息吧。”他终于收回了手。
　　“恩。”
　　我抬头的时候，他已经转身走了。他的身材修长挺拔，背影很是赏心悦目。可是我却无端的内疚了。

　　我制作了一本简单的日历，方便我在没有手机和时钟的时代里，能对时间有些概念。
　　据说，我到来的那天，是元崇三十一年四月初九。元崇，是东粼国曜帝的年号。距离那天，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光景，比对我初来乍到时遭遇的惊恐，这段日子又是安逸的让我心怀忐忑。
　　这种忐忑甚至要让我神经兮兮起来，就连一些毫无意义的小事也会让我困扰。证据就是，这一大早的，我对着面前的一个肉包和一个馒头，发出了沉重的感叹。
　　“唉！到底该先吃哪个呢？”一手拿了一个，我仔细的端详，甚至进入了一种凝神屏息的状态。
　　突然，房门上一声敲击，“咚”的一下，直接导致了我惊吓下的一震。右手一颤，白嫩的肉包掉到了地上。——我我我、我欲哭无泪，早知道我就把馒头放右手了，这样我至少还能吃到肉啊！
　　我愤怒和哀怨的眼刀杀向了门口的不速之客。那个其貌不扬的黑衣人颤动着咳了两声，吐出一句让我恨极的话，“阁主请你过去。”
　　阁主？！
　　一张帅的惨绝人寰的脸浮现，让我心底敲起了不安的锣鼓。
　　“在哪儿？过会儿去行吗。。。。。。”我的语调惨兮兮。
　　“现在就要去。”可恨啊！
　　我只能万般不愿的跟上去，一路上忧心忡忡。
　　天气阴沉的可怕，灰蒙蒙的色泽绵延到天的尽头。我加快步履，跟着那人走进一间陌生的殿堂。绕过曲折的回廊，黑衣人在一间内室前停下脚步。
　　这是一间石室，宽敞的不亚于之前我练武的校场，而且隔音。在推开石门的刹那，金属碰撞的打斗声与浓烈的杀气漫溢出来。
　　石室中显然有不少人。正中正在激烈交战中的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我一个战栗。正对着我的石壁上，铭刻着的巨大“杀”字鲜红的像要滴出血来。
　　“丝缕。”
　　那个人，我避之唯恐不及的阁主大人发现了我的存在。他的这声招呼打破了石室中的紧张感，场中的两人也停下了动作。他身边亲密的偎依着一个衣着光鲜的俊俏少年，此时也随着他的话张望过来。
　　“这么多天了，我很好奇你的武功回复到什么程度？”这个我至今还不知道名字的危险男人，用他狭长的眼眸锁住我的全身，眼神像是在对一种商品进行评估。
　　我心里惊跳，不仅因为他的话，还因为现在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我身上了，不，准确的说是集中在我的左手上。
　　我低头一看，赫然一个圆滚滚的馒头还捏在手中。。。。。。感情我穿越过来就是为了丢人的，欲哭无泪啊。眼见阁主还在瞪着我，我才想起来没回答他。“我。。。我。。。。。。还好吧？”
　　我也不清楚啊，又不知道以前的“丝缕”大女侠到底厉害到什么程度！我把询问的目光转向旁边沉默着的面具大哥。
　　“尚可。”面具大哥开口了，言简意赅。
　　留意到阁主露出一丝笑意，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我的心头。
　　果然——“那么，一会儿过去吧。”
　　过哪里去？我疑惑着，随着阁主的眼神示意，看到场中浴血的两名手执兵刃的男子。
　　难道。。。。。。我就是下一个要上场的？寒。。。。。。
　　生怕刺激我的不够，阁主继续开口，“丝缕，你该知道我们漱血阁的规矩，如果连输三场，就自己去刑堂领罚吧。”
　　我真想用眼刀剜他，可我不敢。除非我现在就想去刑堂领罚。
　　也不知道那个“罚”是鞭子，还是板子，不会又是蛇吧。。。。。。
　　两个人又开始比斗起来，带来一种震荡的气场。终于等到阁主的视线离开了我，我小心翼翼的开始某个细微的动作。
　　[大哥，你说如果我现在晕倒了，阁主大人会不会放过我呀？]这可是我最近苦练了好多次的 “传音入密”，这技术比剑技可扎实多了！
　　回复我的是他一记警告的目光。
　　我只好老老实实站好，继续体验“等死的感觉”。
　　两个黑衣人正斗得不可开交，一个剑影飘飞，另一个短匕凌厉。似乎他们都对失败的结果心知肚明，每一个招式都毫不手软，携带者破敌制胜的决心与狠厉！三四十个回合之后，使剑的那个一不留神被对方划破手臂，带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血花喷溅在两人的身上和脚下，那人的衣袖转瞬间都被染红了大片。他试图继续反击，可是受伤的右手无力抬起，下一刻就被对方的匕首指在颈上。
　　那个人的脸色刷白，不知道是失血的原因，还是因为恐惧。
　　那个人踉踉跄跄的走下场去，神情恍惚。
　　“丝缕，该你了！”阁主的声音惊醒了我的黯然，苦笑一下，我哪里还有同情别人的时间。
　　我走过去，选了一把长剑。
　　上一个使剑的人已经输了。可我，只会用剑。我注视着我的对手，这个用匕首的男子大约三十余岁，身材瘦小，但是怒张的鼻翼和竖起的眉毛看着很是凶狠。不过，奇怪的是，他向我一掬手，面相居然我比还紧张。
　　“开始吧！”大约是对我们面面相觑而没有动作感到不耐，阁主大人发令了。
　　和之前与面具大哥的练习不同，这真的是我来到古代后的第一战。一个迟疑间，对方已经出手了，削尖的利器刹那间就攻向我的胸前！
　　还好，我的身体似乎比我的头脑更快做出决断，一个闪身，手中长剑也在同时护在身侧， “叮！”的一声与那只匕首交错。
　　我再不敢有丝毫迟滞，迅速运起剑招与他缠在一起。就对上一场的观察，剑和匕首这两种兵器各有长短。剑虽然占了长度的优势，但是锐利不及匕首，运用起来也不及匕首灵活。因而，匕首是适合一个杀手的，够狠，够快，特别是对于一个身形敏捷的杀手而言！刚才的那个用剑的人就是败在了速度上。可是，那不是我！
　　随着几次过招，我信心倍增。看来漱血阁前十的身份，果然不是浪得虚名。肃杀的氛围调动起了这个身体内部蕴藏的无限潜力，对方快，可是我比他更快，身影轻灵，一柄长剑在我手中如灵蛇一般舞动，忽而坠下点点剑光，织就成一张密网袭去，让对方防不胜防，被笼罩在或虚或实的剑影中狼狈不堪的格挡，不一会儿便气喘如牛！
　　那人逐渐在只守不攻的不利局势中慌乱起来，躲避的身形迟钝，脚步杂乱。是时候了，我稳住飘忽的身影，调整内息，一招“乘风驭浪”化虚为实向他压去。
　　这一招虽然看似凶悍，但实际上我中途卸去了大半力道，意图借势挑下他的兵刃。夺去对方的兵刃，该就是赢了。不料对方见我来势汹汹，居然豁出去了一般，只攻不守，利匕向我截杀过来。我身形一动，长剑滑过他的匕身，发出刺耳的金石交错之声，转瞬间没有稳住的剑尖就戳进那人的腕骨。
　　我怔住。那人显然是痛极了，额上的青筋暴出却没有呼出一声，自个儿抽出手臂认输告退。长剑上的血迹一直滴上地面，沿着石板的缝隙流浸下去。我握住剑的右手压抑不住的轻颤起来。手臂上似乎仍能感受到利器刺到活生生□□中的阻力。他的手。。。。。。会怎样？能治好吗？
　　可我根本没有自我厌恶的时间，因为，下一个对手上场了。
　　是个年轻的女子。甚至不到我从前的年岁，有一张苍白而抑郁的脸孔。
　　我被迫再次抬起了手腕。我眼睁睁的看着一对形如弯月的银钩直取我的颈项而来。
　　我的身体仍在颤抖，挪不动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