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如初见》未步浅裳

3、莫雨残花落几许

　　两人之间的空气忽然变得尴尬了起来，于是，花如的脑神经往上冲。“我们跑回家吧。”话还没说完花如就率先拉着杨若的手，跑在了这并不宽敞而狭长的过道上。
　　杨若紧握着花如的手被花如的这一举动忽然拉长，倾斜、迅速的带走了杨若的身体。杨若抱怨，“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嘴角却微微的上扬，向人诉说着着幸福。
　　空气里还弥漫着未散却的温度，周围变得寂静了起来，只能听到他们的脚步声及喘息声。
　　花如无视杨若的抱怨，回头冲他一笑。轻灵的笑声在黄昏里荡漾起一点涟漪。那一瞬在杨若的眼里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时光在流逝，一切却并还没有变。
　　六岁的花如因为被别的孩子骂，“没人要！”“狗杂种！”一时没有忍住气便和人厮打了起来，结果被那四个小孩围起来打。一个人再怎样也抵不过四双手啊！然而花如却咬着牙硬撑着，这时，大一岁的杨若二话不说挥起他小小的拳头便把其中一小孩的鼻子揍的流血伴头脑发晕。其他三个小孩还未反应过来，花如就被他拉着跑掉了，于是那三小孩拔腿猛追丢下了那还在流鼻血的小孩抱头痛哭。
　　花如回头望着那些小孩忽然感觉他们很白痴，于是恶作剧心起，“笨蛋！”然后吐吐舌，反手拉着杨若猛冲。杨若一阵目瞪口呆，脚下却没耽误。
　　终于甩掉了那几个男孩，花如和杨若不知不觉竟来到离村子有点远的一条小河边。喘息甫定，花如才仔细的端详杨若，“你长得比他们好看多了。”杨若因是从城市来的孩子自然比其他孩子都更早熟一点。
　　于是，杨若脸红着的别开头不看花如，却又忍不住偷瞥着花如，却发现花如正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脸看。杨若面红耳赤的瞪着花如，“有什么好看的啊？再看我。。。你就嫁给我！”说完这句话连杨若自己都震惊的恨不能挖个洞好让他装进去。
　　花如本就是个天真活泼的女孩而且看着杨若那么好看可爱顿时也非常喜欢杨若，于是想也不想，“好啊！那能吃吗？我现在肚子好饿。”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顿时接连发出。
　　杨若从欢喜中坠落在失望堆里最后倒在地上，望天无语。
　　那时一阵清风击落几片落叶，配合着杨若此时的心境。

　　杨若不知觉沉浸在过往笑了起来，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花如。“这一次就让我带着你去通往幸福的门扉。”
　　时光好像慢了半拍，杨若慢慢穿过花如的身旁动作全部一差不落的落在了花如的眼里。明明夕阳早已西沉，杨若的脸却像是在发光，不准确的说是全身都在发光。花如看着杨若，脸上不由发红。然而，一个身影不小心的闯入了她的视线，李玄应站在校门的角落眼神失落悲伤的看着她。
　　眼神里藏着一份不易察觉的期待。一瞥间，花如竟看到了纳兰容若的身影。
　　那一瞬，只是那么一瞬间，花如的心忽然被扯得很痛很痛。然后，那个让她痛苦的身影在慢慢的缩小最后消失不见。花如怅然的望着那个消失点，抿紧了嘴唇。
　　心忽的有种丝绞的疼痛，花如不由放慢了脚步。然后甩开了杨若的手，回头对着李玄应大吼，“《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写的？”
　　李玄应一震，眼眼底升起一丝询问。
　　“是纳兰容若。”花如看着李玄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杨若在花如甩开手的那一瞬间，怔在了当地，木讷的看着他们两个。
　　“你想起来了吗？”李玄应露出无法控制的欢喜，很温柔的声音。
　　杨若全身一震，难道在这分离的三年里和李玄应在一起？想到这杨若痛苦的握紧了拳头，强撑着浪荡少年的表情，“唔！不打扰你们两个谈情了！”说着双手插进裤兜潇洒的离去。
　　花如此时的头脑总是闪现梦里的情景，因此并没有听到杨若所说的话。或许第一次相见对于官玉刻骨铭心吧。
　　李玄应只是盯着花如看，“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我再也不会失去你了。”
　　这样的话任谁听了也会误会的啊！杨若自然理解成在他被母亲接走的三年里，花如与李玄应成了一对了。再也忍不住，杨若拔速奔跑。花如，竟然没有挽留！杨若的心冷了，仿佛被灌了一肚子雪水，怎样也无法暖和起来。
　　花如抱着头蹲下，试着冷静，“我并不喜欢你。传出来的谣言只是因为我想超过你的第一名。”花如用很清澈的眼睛看着李玄应。
　　李玄应宛如被雷劈中了般呆住，“你不记得了吗，官玉。”
　　花如瞪大眼睛看着他，却看到一双寂寞悲伤的眼，期待的看着自己。花如求助的看向杨若本来的位置，然而空无一人。花如眼睛一下子暗了，泪水差点流出。她想念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努力考进这个高中见到他，好不容易两个人又像从前那么两小无猜，好不容易。。。
　　花如猛的站起来，“杨若。。。”花如喊着杨若的名字跑去了他离去的方向。
　　黑云不知何时已经压下了，张牙舞爪的，似乎想要吞并这城市。
　　李玄应急想拉住花如的手，但落空了，同时他的心某个地方也空了。因为他看到花如的蓄满泪水的眼里装不下任何人，只有那个杨若。
　　李玄应露出一丝苦笑，喃喃：“这是报应吧！”由于担心花如，李玄应跟在了花如的身后。
　　欲下未下的雨水，终于忍不住拼命的下了起来。
　　花如焦急的往前跑着，便往四处寻找，任凭雨水打湿了衣裳。咬紧着嘴唇，她突然很恨自己的迷茫。
　　良久，雨似乎并没有要停的意思，依然倾盆而下。
　　花如慌乱的跑着，擦拭去眼眸里泪水，慌张四顾。终于看到了杨若的身影，花如惊喜的大叫，“杨若。”
　　然而混着雨水声及车鸣声，杨若并没有听见。于是，花如焦急的急速奔去，也不顾积满雨水的石路。
　　杨若就在眼前了，花如忽然发不出声，眼睛只是一直看着杨若，仿佛要把杨若的背影铭刻在心里。这种感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有过？
　　花如向着杨若的背影奔跑着，嘴角挂着无比幸福的微笑。在下一刻，却消失了，变成无比的惊恐。
　　原来，一辆急速的车正驶向杨若。花如惊恐，“杨若！”
　　杨若以为是幻觉，却还是回头看向声源处。花如已经惊人的速度推开了他，自己却被车撞倒了。
　　血，顿时一惊人的速度蔓延。此时的花如宛如一朵开放的血莲。
　　杨若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爬起，抱着花如，不停呼叫着花如的名字。
　　花如慢慢睁开眼，惨白的笑，“笨。。。蛋！总是那么不小心。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啊？”话还为说完，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杨若惊叫，“花如，我带你去医院，别说话了。。。”说着抱起花如，往路中间走，“带我去医院！。。。”
　　匆匆的车流却没有一辆愿意停留。杨若无助的大喊，血丝充满着眼睛。
　　花如伸出手，抚摸着杨若，气若游丝，“能永远的。。。和你在。。。一起那该多。。。好啊。。。”手无力的顺着雨水滑下。
　　杨若顿时犹如发飙的老虎，不怕死的挡在了中间。
　　血混着雨水从花如的身体上流下，落在地上，激起一点点碎花。
　　李玄应冲进车流拦下一辆车，拉着发狂的杨若进了车，便远去了。只留这一地的血水无声地诉说着一段华丽而悲伤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