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出染

2、第 2 章 放下手里的

　　放下手里的东西，一步一步的迈过去，青末觉得自己有时候真是孤勇，居然直直地走过去，而非狼狈的退却。
　　等打开后车座门，看见坐在车里的那个巨大身影的时候，青末就退缩了。
　　进来。顾南辰不容置喙的下了命令。
　　咬了咬下唇，青末踏了进去，哐当一声车门关上了。青末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裙摆。
　　顾南辰近乎贪婪地看着三年未见的人，而青末在他逼人的视线下只是把头低的更深。车里弥漫着诡异的沉默和压抑。
　　呀！青末的低呼打破了这片沉默，顾南辰突然靠近把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良久，低低的在清末耳边说了一句，小乖，和我回去。
　　一层水汽模糊了青末的双眼，双手攥的更紧，再开口声音便带了丝哭腔，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的，放我走。
　　顾南辰没有回答，只是双手把她抱得更紧，似乎要把她嵌入怀里，这样就再也不能离开了。
　　不过几分钟，青末却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心口沉沉的，只剩下令人昏眩的窒息感。
　　终于顾南辰松开了怀里的人，看着鸵鸟一般低着头的青末，顾南辰分外无力，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么害怕自己。“小乖，看着我，你知道的，只要你看着我，我什么都会答应你。”顾南辰尽量放缓语气免得吓着她。
　　直到这会，叶青末才借着车上的灯光细细的打量顾南辰。此刻的顾南辰，头发有些凌乱，眼底也有了几分青影，领结早被拉开，雕刻似硬挺的面上是一片倦容。这样的顾南辰让青末有些陌生，记忆里的他一向是无坚不摧的。
　　顾南辰，就当你今天没有见过我不行吗，你忘了，离婚协议书还是你让律师拟好让我签的，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叶青末极力平复自己的思绪。
　　你说的是这个，顾南辰从档案袋里抽出几页纸来，首页上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几个大字。撕拉几声，青末眼睁睁看着它们在顾南辰手里变成碎片，这份协议我一直没签，就算签了也不要紧，我随时可以拿回来。
　　青末苦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怎么会在顾南辰的身上看到脆弱二字。他可是顾南辰啊，就像当年逼着自己嫁给他那样，顾南辰是无所不能最佳的诠释者不是吗。
　　随你的便，我不会离开这里的，赌气似地抛下这句话，青末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的冲出去，连站在车外的老王叫她也没有搭理。
　　少爷您看。老王提着一大推东西等顾南辰的指示。按了按睛明穴，顾南辰淡淡开了口，你先去找间离这个小区最近的酒店，等我电话。说完就下了车。
　　好的。看到顾南辰一步步向蓝天小区走去，老王利索的倒车离开。
　　生怕顾南辰追来 ，青末一路小跑回公寓，上台阶走的太急，快到五楼的时候左脚腕不小心扭了一下。没来由地所有情绪在一瞬间爆发，蹲坐在楼梯上嚎啕大哭，就像孩子失去了她最心爱的玩具。一舟，一舟，你在哪里。。。
　　哭了许久，稍冷静下来，叶青末才小心的支撑着扶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找出钥匙开了门。
　　听到楼道上传来的关门声，隐在拐角处的顾南辰才慢慢踱出。

　　也许等待是一种考验，在听见你的永远之前
　　进了卧室，青末抽出压在床头柜最底层的素描画册，坐在木质地板上一页页的翻看，纸面业已发黄，存留着依稀可辨的斑斑泪渍。或爽朗大笑，或安静凝视前方，画册上的主题都是同一个人。眉梢眼角略带稚气的青葱少年，意气风华的朗朗青年，直至某一页戛然而止。
　　青末不止一次想过在纸上刻画他如今的模样，往往几笔速写，纸上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脑海里却怎么也记不清他的眉眼。只能颓然放下笔，任由画册继续留白。
　　把画册紧紧地贴在脸颊，一舟，我好害怕，害怕某天忘记你的样子。我一直都在这里，生怕稍挪位子你便寻不着我。
　　夜深了，抵不住身上的疲惫青末沉沉入睡，只是梦里时不时的颦眉。早上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一看手表，糟糕上班快要迟到了。
　　匆忙洗了把脸，抓了件衣服就奔出门外，也没顾的上脚腕上隐隐地刺痛。
　　刚走到小区小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就稳稳地停在了面前，青末只好停下脚步。老王疾步
　　下车并绕过来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少夫人您请上车。
　　王叔，你回去吧，我还要赶着去上班。青末看了一眼，顾南辰不在车里。转身就要离开。
　　老王忙追上去，少夫人，少爷说了，您要是不上车，那我也就不用回去了。叶青末的脚步顿了顿，霸道不讲理，倒真是顾南辰一贯的作风。
　　经不起老王的苦苦哀叶青末最后还是上了车。在驾驶座上坐定，老王就把副驾座上精致的袋子递给青末，随后就发动车子往庆和方向开。
　　老王，这是？青末认得这是本地最有名的早餐店的袋子。
　　老王观察了下路况，憨厚地笑笑，我早上路过那，看有很多人在排队，就多买了点，看少夫人您赶时间，要不将就着吃点。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拒就说不过去了。青末道了声谢，便打开了外卖袋子，里面恰好是她喜欢的小笼包和一份甜豆浆。可能买来的时间久了，小笼包的外皮有些发硬，但青末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陈冉是这家店的常客，好几次周末拖着青末大老远的开车去买，且乐此不疲，青末在边上看着都觉得麻烦，所以都只是简单地在附近吃点，有时候不想下楼，吃个苹果也就对付了。
　　老王从后视镜里看到青末小口小口吃着早点，擦了擦脸上压根不存在的冷汗。六点不到，少爷就来敲他的房门，扔给他一个袋子，沉着脸说了句送去给她，别说是我买的。说完就大步离开。
　　瞧那神色，怕是一夜没睡。知道少夫人的消息，少爷连行李都没收拾，直接上了到Z市的飞机，一下飞机坐6个小时的车到这里，到了不知道怎么的也不直接去找少夫人，反而是坐在车里孤等。
　　陈冉一大早就在和学校的车库过不去，倒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眼瞅着上课时间快到了，越心急越是停不好车。索性不管了，拎起包就打算下车。就这么会功夫，你猜她看到了什么，校门口停下来一辆。。。宾利雅致Mulliner728。
　　对奢侈品如数家珍的陈冉惊悚了，“B”为主体，再加上凌空翱翔的雄鹰，不就是宾利的logo。小县城里什么时候出现这么一号人物了，好奇心一起，陈冉也就不急着下车了，打定主意要看看车里坐的到底什么人。
　　一个司机模样的中年男子打开了后车门，陈冉瞪大了眼睛，就怕错过什么。靠，陈冉不雅地骂了句，居然是青末。
　　青末和老王道了别，就往学校走，还好没迟到。青末，青末等等我。陈冉一溜烟的从不远处跑过来。
　　那人谁啊？我都看见了，青末你就告诉我吧，我都好奇死了。宾利耶，啊啊我圆满了，我只在杂志上见过的说，你知不知道这辆车光购置税就能买辆奔驰S320了。陈冉追着青末问了一路。
　　青末不知道该怎么对陈冉解释她和顾南辰的关系，说是她丈夫，尽管这是事实，但她并不愿承认，也说不出口。
　　只好模糊的说，是以前认识的一个人，路上碰到了就搭了个顺风车。陈冉见青末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悻悻然地不问了，可是心里像被猫挠了似地痒痒的不行。
　　一整天青末过的混乱无比，先是走错教室，再是上课的时候频频走神，连颜料都打翻了。顾南辰要是这么好相与的人，也就不会逼得她和一舟咫尺天涯。
　　最初不是没有问过他，到底喜欢自己哪里，改还不行吗？顾南辰只是温柔得把她散落的发丝捋至耳后，口里却说着令人胆寒的话，小乖，千万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下了班，青末不想一个人回到公寓胡思乱想，就拉了陈冉陪她在街上闲逛。陈冉大呼奇了怪了，在陈冉看来，青末的日子完全算的上是带发修行了，飘渺的和古墓里的小龙女似地，打从认识青末那天起，就没怎么见青末逛过街。
　　陪别的不行，陪吃喝玩乐，陈冉那是一百个愿意，比青末这个提议者还急，放学铃一敲响，就拖着青末到了县中心最繁华的步行街。
　　青末你肯定没有逛过这里吧，我跟你说，别看就几条街，这里的东西很齐全的，你想买什么小玩意都有，我上次堂姐结婚的贺礼就在这淘的。指了指两旁的商铺，陈冉一个劲的和青末推荐。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一派繁华景象，像似被陈冉的雀跃感染了，青末心底涌上久违的轻松，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年轻女孩该有的明丽笑容。
　　一家家小店逛过去，青末才发现自己平日里是有多缺乏观察力，很快各色小工艺品就紧紧吸引住了她的视线。
　　陈冉，快来看，这个好别致啊，青末走到店门口，手里捧着一个木制小首饰盒喊隔壁店里的陈冉过来看。
　　有什么好东西，让姐瞅瞅，陈冉三两步就从隔壁店走过来。是哦，好有民国风，要不买一个回去摆家里。陈冉抬头欲征询青末的意见，却发觉青末死死地盯着前方。
　　青末，怎么了。陈冉推推她。把首饰盒往陈冉怀里一塞，人影一闪，叶青末就快速的朝街那头奔去。
　　那个身影，一舟。
　　四面八方的人群阻隔了她的视线，她努力的朝那个方向挤过去。
　　怎么回事呢你，撞到人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有行人嘴里不停的抱怨着。
　　撞到了人也没停下脚步，青末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找到他，一舟不要让我找你不见。
　　跌跌撞撞的跑到街角，俯下身大口喘着气，可环顾四周，哪里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里。
　　一舟，一舟，青末站在街角大声喊着倪一舟的名字，但声音很快被热闹的商业繁杂所掩埋。
　　我一直向人群守望着，可遍寻不到你的身影，我开始担心，心底一阵阵的抽搐，你是否早已忘了世界上还有我这样一个人？我是否再也不能见着你一面，倘若真是那样的话，我该如何活下去？
　　等陈冉追上来的时候，只见到叶青末失魂落魄的站在街角，面上是难掩的哀色。
　　陈冉体贴地没问什么，取了车就送青末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