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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小白花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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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花了一个小时帮一个女人弄头发,地上的黄色头发在人走过的时候被踩散了,有一些就在我的脚边,死掉的头发。我看见外面的天空颜色是蓝色的,昨晚的乌云不见踪影了,风吹过叶子的声音我听不见,但是树叶的颤抖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我碰到冰冷的门把时,后方传来他的声音,“你去哪儿?”
推开门,身上暖暖的。我穿过车辆稀少的路,回头看小白打工的店门口挂着蓝色的毛巾,许多许多条,在摇摆。顺着路走,我路过一个电话亭。也许再过几年它们将不存在了,没有谁会在电话亭里握着电话笑,对着电话哭,和信差不多吧,花好久的时间等一封信这种事情——好多人认为那是傻瓜会做的事情,可是仍然有傻瓜在,所以信才迟迟没有退出,而电话亭却成了摆设。
一会儿是多久呢,一分钟算不算,一小时算不算。我的一会儿是叶子从树上掉落在大地那么久吧。所以可以造个句子,树叶一会儿就掉落在地上。那么小白的一会儿是多久,一个小时吧,例如他说一会儿就能把那个女人的头发弄好了,可是一会儿太阳落山了。
“展展,你要去哪儿?”他像鬼一样出现在我旁边。
“走走。”我说。我漫无目的的走着。他搂着我的肩,我能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你有事就先回去吧。”我不是处处要人照顾的小孩子,每个人都有他要忙的事。
“我没什么事,我和你一起,你要去哪儿啊?”他说,“要去网吧吗?”
如果他不说我是忘了自己还能去网吧的,可是我身上连一文钱也没有,又不能跟网管赊账。我不会经常在同一家网吧上网,所以跟网管也不太熟。“不是。”我说。
“是吗?”他说:“那你打算去哪儿,没有地方去的话,我们就回去好吗?”
“我说了,走走,我不想一直待在那里,你要回去就回去,我不回去。”我说,我像念一段文字,即使我讨厌他也没有对他大吼。我想,也许我对他大声的说话,吼他,他也是把我当傻瓜,然后问,怎么了。谁也不想被当成傻瓜吧。
“生气了吗?”
“没有。”
“让你等那么久,对不起,别生气,好吗?”他放慢脚步,他的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在强迫我放慢脚步。
小白是个自私的家伙,只会想着自己的事情,从来不把别人的话当回事,我不想重复。
“展展,”他说,“我保证下次不会了,你别生气了。”
我讨厌小白的保证,他总是保证保证的,他的保证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的感觉。
我摇摇头把手插在口袋,已经是秋天了吗?我一点儿也感觉不到,没有枯黄的落叶飘下来,没有成群的大雁飞过去,也见不到金灿灿的稻子,这座城市的秋天不着痕迹的来临了。远方有期待满满的邀请。
“展展••••••”他拉着我的手。
“小白。”我说,“我要到别的地方去了。”
“是吗?你打算去哪儿?”他问我。
“我不清楚。”我说。
“怎么会不清楚呢?”
“不知道。”我说。
他该买一本百科大全或者十万个为什么。但是我不会陪他去买,因为我要走了,我要先收拾些衣服,再取点钱去买一张车票,坐上车后几小时我离开。我没有听到小白走路的声音,我想他回去忙了吧。我想绕到小白家后面那条车辆稀少的马路去看看那只流浪猫。
我穿过一条潮湿的小巷子就到了,这条小巷子是我最近发现的。我在一家路边的餐馆门口的垃圾堆看见了那只猫,它的毛变得有点脏了,不过它不去管它们,只顾着探头探脑地在垃圾堆里找吃的。它一定很饿,我在口袋里摸不到一分钱,这次我没办法请它吃东西了。
餐馆的一个女服务员把一点儿剩菜倒在地上,它跑过去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它饿了不知道几天。
太阳下山了,灯亮起来了,下起小雨了,猫回去了,我也走了。
我推开玻璃门,理发店里只有三个人,其他人都去吃饭了吧。坐在椅子上的人抬头看我,我路过他们踏上楼梯。
“展展,店长去找你了。”有人说。
“哦。”
“你跑去哪里了?”
“没有,随便走走。”他知道的,我有告诉他,他自己有事先回来的,我又踏上一级。
“你下来坐一下。”
“••••••”
“我打个电话给店长,你在这里坐一下。”他开始打电话,一边跟我招手,“喂,展展他回来了,你在哪里?跑那么远。等一下,我叫他来听。展展,来听。”他把手机递向我。
我从楼梯下来,小小心的结果别人的手机,“喂?”
“展展吗?”
“嗯。”他的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
“回来了?”他问。
“嗯。”
“上楼去洗澡吧。”
“嗯。”
“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嗯。”
“拜拜。”
我把手机递给那个人,他们笑嘻嘻地看着我,那个人问:“他都说了什么啊,你一直嗯。”其他人笑起来。我上楼了,小白的家是开着灯的,这样浪费很多电,人类已经从大自然索取了很多,不能得寸进尺地再去浪费了。我留了一盏小灯,其他的都关了。
我洗澡的时候一直在想猫,洗头水流到眼睛里很疼,冲了很久才好些,洗好了之后我坐在客厅写一些数学习题。
小白推门进来。“展展。”他走进来。
“嗯。”
他换了拖鞋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展展。”他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叫我,然后他把手掌摊开在大腿上,“让我牵你。”
我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他。“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被人牵。”
“展展。”他说,“展展。”他又说,“展展。”他还说,“展展••••••”
我一直看着他,随着他的每一声叫唤我越发讨厌他,我说:“你不要再叫了。”
他听了,笑起来,“让我牵你的手好吗?”
如果我说不好,他会继续叫吗?我说:“你要做什么?”
“没有,只是希望能牵你,可以吗?”
“••••••”我只是看着他。
“以后去哪儿都好,一起去吧。”
“不行。”
“我可以带你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你喜欢萤火虫吧,我们待会就去看,好吗?”
“嗯。不过下雨了。”
他把手放在我头上揉我的头发,“好,那下次再去看。你以后别再说要走的话了,好吗?你明知道我喜•••”
“我说过我不是小孩子,你不要弄我的头发了。”我拨掉他的手。
“呵呵。”他这样笑出的声音,很难听。假笑的声音像综艺节目里放的笑声,让人觉得傻瓜。坐了一会,他说:“我买了退烧药,先吃饭,然后吃药。”
“我没生病。”我说。
“早上我给你量了体温,你有点发烧了。”
“我没有生病,我不吃药。”
“展展,你明明发烧了,不要•••”
“我感觉不到,也不会觉得难受,不用吃药。”我的身体暖暖的热热的,我喜欢这种感觉。昨夜的雨太大了,我只记得“哗——哗——”的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