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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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没完没了地下着，令人焦躁不安的雨。
如此，熟悉的雨。
成宗赶到时，跖人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被数名忍者围攻终于侥幸获胜，然而身体却到达了极限。
成宗跌跌撞撞地跑到跖人身边跪下，他的身上布满了可憎的伤痕，不知是寒冷还是失血而惨白的嘴唇因眼前的光景而颤抖不已。两个人的血融汇成岩地的涂鸦，即使是如此猛烈的大雨，也无法将其冲刷干净。成宗颤抖着抚上跖人被雨水淋得冰冷的脸，手上的血粘在他的脸上而产生了恢复血色的错觉。
也许在此到达极限的，不仅是身体，还有自那日起便饱受罪责的心。
目睹着跖人的憔悴的成宗，无法不去这么想。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
忍不住发出了悲鸣。
（明明只是杂碎却被纠缠了那么久……在跖人大人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到底干什么去了啊！）
成宗捂着不断颤抖的嘴唇，从眼眶里涌出了对自己无力而痛恨的泪水。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你也尽力了。”
跖人低声诉说着，沙哑的嗓音仿佛是一口枯涸已久的深井，仅仅是雨水并不能润湿它。
然而这样的话语却无法传达到成宗心底，明明是一直铭记着跖人的每一句话。强烈的自责蒙蔽了五感，只是一边拼命地说着对不起，一边慌乱地撕下衣服扎进流血的伤口。
然而跖人所受的伤远比想象的严重。
这是第一次，如此手足失措的成宗，即使是被困于死亡的逆境也总保持着冷静的成宗，却为了自己而失去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仿佛是弄丢了重要之物的小孩子一般。
跖人忍不住觉得这样的成宗异常可爱。
无奈地笑着的跖人，对自己受了怎样的受异常清楚，死亡于他而言并不是可怕的事。不，实际上成宗对此也应当相当清楚才对，然而却执拗地做着徒劳的事。
连己身受着伤的事实也全然不顾。
“已经够了。”跖人这么说。
“已经……够了……”
成宗如同木偶一般僵硬地重复着跖人的话，不知不觉中垂下的眼眸里，再一次流下了泪水。
“我明白了。”如此说着的成宗，平乏的语调里带着深不见底的绝望。
“冈山成宗失责，愿切腹谢罪。”
然而跖人拼着微弱的力气，握住了他的短刀，以为再没血可流的身体里却仍旧涌出了鲜红的血液。
“跖人大人？！”
“活下去！”跖人以异常严厉的眼神望向成宗，“如果想要贯彻武士道，就活下去！”
面对那样的眼神，成宗无法说出“早已舍弃了武士道，只是为了您而选择死亡”这样的话来。
“这是命令！”
强硬的话语让成宗浑身一震，攥紧了放在膝上的双手。
“是。”然而无法违背，成宗只能苦涩地应答。
跖人握住了成宗的手，因此感到对方因极端的痛苦而颤抖着，拼尽全力的忍耐。然而跖人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语，成宗是远比他坚强的人，而自己与他在一起，是无法摆脱的罪责，成宗不希望成为他的枷锁。
跖人的心里，至今还有无法舍弃的软弱，然而如此软弱的自己却被他人完全信任着，跖人不得不咬着牙将那些全都背负下来。然而成宗却至始至终站在他的背后，不是将重担交予他，而是守护着他的后背。
从第一次看见那双饱含敌意的眼睛时，跖人就明白成宗有着他所没有的坚强。
那是绝对不会因任何事物迷茫的眼睛。
也许就是被那样的坚强所吸引，在成宗注视着他的同时，跖人也未曾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过。
事到如今，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绊住了成宗的双脚的，是无能的自己。
“和鸣雷一同，活下去吧。”
（这样的自己，不应当成为他的枷锁
自己死后，成宗就可以再次毫无顾虑地前行了吧。）
一直注视着成宗的跖人，终于感到疲惫般地阖上了双眼。
“代替我活下去吧……”
“……是，跖人大人。”
这么应答着的成宗，低垂着头一动不动地归罪在跖人身边，直至覆盖在手背上的温度随着雨水一同彻底消失。成宗缓缓扣住了跖人的手，俯下身虔诚地亲吻着冰冷的嘴唇。
“我爱您，跖人大人。”
（我会代替您活下去，如果这是您的愿望，我会活下去。）
“我爱您，跖人大人。”
（我活着，就是你我二人罪责的延续。
只要我还活着，这份罪就永远不会消失。
只要我还活着，您就还在这里。
这是我们，生存的证明……）
“我爱您，跖人大人。”
“我爱您，跖人大人……”
不知何时破云的日光，亦有无法温暖的绝望。
仰望着天空的成宗，连泪水也已经干涸。
津在屋子里呆了一整天，不断回想起的回去沉重到无法会，然而这样的疼痛却有着自虐般的快感。
长久以来地活着，用掠夺的方式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明明是令二人都无比痛苦的罪责，却执拗地延续到了现在。这是否真的是跖人所期望的？津无法给出自己回答，也许长久以来，只是无法面对早已知晓的答案。
忍不住抚上了自己的心口，这里跳动的，是奈良津的心跳，然而寄宿在其中的确是成宗的灵魂。
不，那只是跖人的意志与二人的罪责。
津静静地闭上眼，发出了微不可闻的叹息。
（已经可以停止了吧，跖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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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绪理子，小津不见了。”想着绪理子的背影，守时平静地叙述着。
这是早就料到了的结局。绪理子仅仅是静静地望着屋外，直至天边最后一抹火烧也殆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