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匦迹》Nirvanszj

14、真？假？ “

　　“余瑾，帮我把明天空出来，紧急的事情现在拿来我处理，剩下的后天我来了再拿来。”夕珏把余瑾叫进来说到。
　　“好的。”余瑾转身出去了。
　　看着余瑾转身出去的背影，夕珏的思绪又开始混乱。夕珏一直不明白，每年的明天，父亲都会带着她去祭拜一对夫妻。可是她的印象里从没有那对夫妻的存在，而父亲也从不允许夕珏提起这件事。
　　“小九，今天我来开车。”夕珏刚把车开出市区，听到父亲这样说，虽有些疑惑，但还是把车停在了路边，下车做到了副驾驶位。自从五年前夕珏学会开车之后就一直都是她开车带父亲去那里的，今天父亲却提出要自己开车，不过夕珏没说什么，她认为父亲不管做什么都有原因。
　　夕珏系好安全带之后，发现父亲正在看着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其实不算是奇怪，只是夕珏从来没想过父亲会用这种眼神看她，所以觉得奇怪。那个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舍得。夕珏对父亲笑了笑，而夕青墨却若无其事的转头看向前方，面无表情的发动车子向前驶去。
　　正当夕珏抛开刚刚父亲那个不舍得的眼神要想想自己的计划时，夕青墨却开口了，“小九，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爸？”夕珏转头看向父亲，她不明白父亲怎么会这样跟她说话，他对自己用的是“我”，而不是“父亲、爸爸”。
　　可是夕青墨却没有任何表示。夕珏明白，父亲是在等自己的回答。夕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开了口。
　　“滚滚长江。爸，在我心里，您就是亘古不变的长江，包容了我们的一切过错，是我引以为傲的父亲。”
　　夕青墨突然觉得很难过，听到夕珏这样说，他觉得等一会儿夕珏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或许就再也不会叫自己“爸爸”了。可是夕珏是他最爱最爱的女儿啊，他真的不想这一切成为过去。可是二十年前自己的誓言又怎么可以在现在当做不存在，发过的誓就一定要实现。夕青墨闭了闭眼，脚下猛踩油门冲了出去。
　　夕珏不知道到底怎么了，今天的父亲和平常很不一样，今天的气氛和平常也很不一样。可是看着父亲沉默的脸，夕珏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选择安静的等待。
　　平稳的转弯，可是夕珏却发现父亲开错路了，看向父亲，没有任何变化的沉默，但是夕珏却明白，父亲不是开错路了，而是一开始就打算要走这里。
　　车停在了一座山的半山腰处，刚刚上来的那条路好像并不怎么有人走，杂草几乎把路都淹没了，如果不是看父亲毫不疑迟的向前开着车，夕珏几乎以为父亲是在胡乱开车了。
　　前面的路的确是没了，夕青墨把车熄了火，对夕珏说，“小九，下车吧，我们走过去。”
　　夕珏看着夕青墨说，“好。”没有多余的言辞，没有任何不解，没有任何反对，夕珏下车走到了夕青墨身边。
　　夕珏穿了一身的白衣，亭亭玉立而又有一种英姿飒爽的感觉。夕青墨看着这样的夕珏，思绪突然回到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夕珏的那天。那个时候夕珏还不是小九，还是一个小小的，胖乎乎的刚满两周岁的小女孩，见到谁都是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迷倒了一群一群的人们还不自知的笑着。可一转眼，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已经长到这么大了。夕青墨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二十年这么短。
　　夕珏看着身边的父亲，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夕珏总是恍惚觉得虽然父亲的眼睛看着自己，可是看在他心里的却好像不是自己。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走着。夕青墨在前面走，夕珏在后面跟着走。夕珏看着在前面带路的父亲，突然发现父亲头上闪着银色的光，定睛一看，原来父亲已经到了有白发的年纪。父亲一直很注意锻炼身体，所以身子骨一直都很硬朗，夕珏印象里父亲几乎都没怎么去过医院。可是现在看着父亲头上那若隐若现的白发，夕珏才明白，不管如何不在乎，时间都是一如既往的向前走着，即便你忽略它的存在，它也不会遗忘把曾属于你的那些时光一丝不剩的带走。就像现在，即便夕珏因为父亲身体好而不自觉的忽略时光带走父亲原本年轻的时光，可那些象征苍老的白发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在父亲的头上。
　　夕珏记得在自己很小的时候父亲很喜欢让她骑高高，总是一下子就把她放到他的肩上，让她处于众人之上；要不就是一下子抱起自己飞快的跑过回家时那条长长的甬道；又或者跟她对剑，疾驰的速度让那时小小的夕珏望尘莫及；再或者跟夕珏对练身手，每每都把夕珏压制的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那么多的回忆，全都是父亲健硕的身体，那些记忆里都是父亲的强大。所以每次夕珏在进行训练的时候都把父亲当做假想敌，只是自从她在十年前在枪击比赛中毫无悬念的赢得冠军之后父亲便在没有与她对战过。即便她对自己的训练严峻到苛刻，即便她对父亲邀请过多次，可是父亲再也没有与她对战过。所以夕珏的印象里父亲从来都是那个强大到反抗不得的形象，而如今时光却那样无情的告诉她，那个她记忆里的父亲已然消失不见，只剩下现在这个日渐苍老的男人了。
　　闭上眼睛甩甩头，“那么现在开始，就让我来做那个强大的保护者吧。”夕珏坚定地跟着父亲的足迹走了过去。
　　夕珏看着面前的这个寺庙，又一次觉得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因为她觉得很熟悉，可是在记忆里她并没有来过这个寺院。夕珏看向父亲，可是夕青墨好像根本没打算跟她说什么，只是静静地仰头看着寺院的大门。
　　“玉夭，我把珏儿带来了。二十年了，我终是没有忘记。”看着曾经无数次走过的寺门，夕青墨依稀看到当年玉夭带着小小的夕珏在寺门前玩耍。
　　夕珏看着好像很熟悉的寺门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过去，印象中寺门旁的石狮子后面有一个小石台，石台下面供着一个人，然后，这个时候夕珏的头却开始痛了起来。停下脚步甩甩头，夕珏决定先过去看看有没有那个石台。
　　近了，只要再往前一步就可以知道有没有了，夕珏却又一次停下了脚步，如果真的有，那么意味着什么呢？夕珏突然觉得很可笑，明明记忆里自己没有来过这里，怎么可能对这里有熟悉的感觉呢，又怎么可能在脑海里有那些石台之类的印象呢？今天的一切都很奇怪，先是父亲要亲自开车，再来父亲问她那个问题，接着父亲又带她来这个地方，一切都在预示着有什么要发生。
　　夕青墨看着夕珏走向那个石狮却又停下脚步，突然很想自己也能够停下来，把一切都停下来，可是都已经到了这里又怎么可能说停就停。夕青墨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双手抚上夕珏的肩，“小九，今天爸爸要对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走吧，我们先进去。”
　　走过石狮时夕珏的眼睛还是不由得瞟了一下，那里的确有一个石台，只是那石台下面好像没有供奉什么。
　　夕珏后来想起这一天的时候总是觉得一切都很假，假到她一定要找理由来说服自己不相信那些，可却又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进去之后夕珏确定这里没有人在生活，少说也有十几年了。而夕青墨轻车熟路的带着夕珏往前走。
　　在夕珏就要忍不住想要开口跟夕青墨说什么的时候，夕青墨在一扇门面前停了下来。夕青墨看了看夕珏，扭头推门进去了。夕珏进去之后发现这间屋子也没什么特别的，而夕青墨走到观音前拜了拜，按下了观音的手指，接着观音台后面便出现了一道门，夕青墨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