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泪》夏安染

9、捌

　　嫣然回到秦家，秦暮年听见她的声音由远而进，慌乱地伸出手在空中乱扑腾：“你回来了。”温润的声音是欢快而哽咽。
　　深深一个叹息，她说：“从今天开始，我赵嫣然便是秦暮年的眼睛。从此不离不弃。”
　　秦暮年眼神涣散，唇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嫣然，我们去江南生活，可好？”
　　嫣然微微启唇，低眉浅笑：“好，你说什么都好。”只是那份笑容满是悲悯和苍凉，但秦暮年却没能看到。
　　刚到江南，嫣然便陆陆续续听到了一些萧子骞的消息。她离开后，他便带兵出征，发了疯似的扩疆土，争兵权，变得更加嗜血无情。兵权太重，被皇帝软禁在宫，抑郁而终。
　　只是他到死也没能知道，其实她早已原谅了他，在她给他解药的时候。
　　她还是想陪他一生一世，她还是那般爱着他，不然，怎么在知道他害了她父母，杀了赵家一般多条人命，灭赵家满门的时候，她最终还是没舍得他死。当初她之所以那么说，之所以离开，只因为当年秦暮年在火场为了救她，被烟熏瞎了双眼，她欠秦暮年的债和恩，她终是要用这辈子来还。
　　这些，当初离开时，她没有告诉他，而他也永远不可能再在知道了。
　　后来，她还听他的侍卫说，他临死时，手里还紧紧地握着那方她嫁给他时的红盖头。任泪水打湿了满面，她发了疯似地跑回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阡陌红尘，西风古道，老马旧车。
　　嫣然一身白裙，青丝细挽，凭风而立，泪止不住地从眼角缓缓落下。突然觉得腹中微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生长着。她便轻轻地将双手覆盖上去。那是他留给她仅有的温暖。
　　也是最后的温暖。
　　风瑟瑟，荒郊孤坟，只有坟头的那些杂草还在猎猎风中摇曳。
　　可叹造物弄人，仅仅一次误会，便误了两个人的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