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君满意》肖池

14、第十三话 十二地洞

　　极仙派
　　八辩伸出手，看着自己水豆腐一般滑溜溜，水嫩嫩的手，表情十分陶醉。
　　他正在欣赏着自己的一双美手，并且再次笃定，这是一双艺术家的手。
　　“你为什么总是露出这种吃了大便一样的表情？”
　　八辩转头看去，他看见一双高开叉的红色长裙。
　　长裙里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双美腿。
　　滑溜溜，水嫩嫩的美腿。
　　他抬起头，顺着裙子往上看，经过紧实纤细的小蛮腰，和丰满的上围，这才到了来人的脸，一张。。。。。。。。。四十多岁的女人的脸。
　　八辩在看到女人的脸之后，明显摆出了失望的表情。
　　“下次你最好戴着面具见我。”八辩自顾自地扭过头去，“原来再美的女人，老了都看上去像哲学家。”
　　女人的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恼羞成怒的表情，声音向上拔高两度，身体也立即摆出豆腐西施杨二嫂的招牌动作。
　　“你活腻味了！敢这么对本罗刹西施说话！”罗刹西施说得中气十足，并且义愤填膺，“快说！你派去找秘卷的那群人，究竟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他们，就像，那，逝去的，青春，小鸟，一去不复，返，了。”八辩修着手指甲。

　　“你敢好好说话么？”罗刹西施愣了愣。

　　“不，敢，因，为，这是，我最近学，会，的，梨花体。”八辩吹吹指甲，“我最近，决心，转型成为，柔弱的，具有书生气息的，热爱生活的，明媚而，又阳光的，文艺小青年。”

　　他修完指甲，末了，低下头，充满感情地翘起兰花指，对着罗刹西施笑笑。

　　“是吗？”某个男人面无表情地倒吊着，顺绳子突然滑到他面前，跟他四目相接，“你果然无法脱离低级趣味。”

　　八辩的小心肝狂跳了一阵，经过自己细嫩下手的爱抚之后，总算平复了下来，仍然抖着娃娃颤音，用梨花体回答：“哎，呦，你吓死，人家了。我亲爱的，五辩。”

　　五辩依旧面无表情，抛下一句：“看到九辩了么？主人找他。”

　　八辩伸出左拳，再伸出中止，又向下一指：“我们教主最最亲爱的，小师兄，就在我们传说中，最阴暗，恐怖，混乱，可以令，女人尖叫，孩子啼哭，超人毛骨悚然，凡人神经错乱的地狱一般的，十二连环洞里。”

　　五辩叹了口气，做出了一个极度被坑爹的表情：“你敢不用这么多形容词么？”

　　“当然，不可以！”八辩摆摆手，“谁让我是一个，文艺的，明媚，而又，忧伤的，小青年呢。”

　　五辩无声地顺着绳子滑上去，他刚滑了一点，就被罗刹西施揪住了裤腰带。

　　“教主在哪里？”罗刹西施努力笑得千娇百媚。

　　“这是最高机密！”五辩和八辩说得像双胞胎。

　　“哼！你们这两个大混蛋！”罗刹西施吼得带了破音。转身，摔门，离去。

　　五辩依旧晃晃悠悠地倒吊着，八辩已经开始修脚指甲了。

　　“为什么教主会收这样的情妇？”五辩哼了哼。

　　“忘年恋啊。”八辩埋头苦修，“所以教主告诉我们，恋爱，结婚一定要，趁早。等，到，你练成了，盖世神功，到了八九十岁，的年纪，的时候。你就发现，你的选择，已经不多了。”

　　“为什么你说得这么支离破碎，我居然还能听得明白？”五辩一脸困惑。
　　“所以说，这，是一个奇迹。”

　　十二连环洞
　　这是一条漫长得几乎没有尽头的地下隧道，里面的空气非常干燥，弥漫着尸体腐烂的味道。
　　里面本来漆黑无比，好在每间隔十步，墙壁上就燃着一根火把。
　　就是这样一条隧道，串联起十二个地洞。
　　每一个地洞，都关押着不同的犯人。
　　比如在第一个地洞里，关的只是一些欠钱不还的小角色，里面热闹非凡。
　　随着这个人危险的程度，关押他的地洞的层量级也会随之上升。
　　直到，第十二洞。
　　“九公子，那个人绝食了。”一个战战兢兢的小喽啰说。
　　“嗯。”一只手挥了挥。
　　挥手的人，快步穿过了挂着巨型铁链的大门，又穿过了三五个小铁门，到了地洞的最深之一角。

　　一盏油灯，微弱地燃烧着。
　　王齐全被铁链穿了琵琶骨，挂在架子上，浑身血污。
　　“你究竟想干什么？”齐全听见门响声，弱弱地哼了一声。
　　“听说你绝食了。”灯火照亮了来人的脸，是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
　　“你们这里的伙食，真的不好。”齐全说得很中肯，“比我妹妹做的，差远了。”
　　“你吃不吃？不吃的话就打死你。”面具男语气很冷。
　　“我就是吃了，你打得我少么？”齐全奋力扯出一个笑容。
　　“去，给他弄点好的吃。”面具男吩咐了一声，“你真的很难伺候。”
　　“我想吃烧鹅。”齐全歪歪脑袋，这是他唯一可进行的活动。
　　“去，给他弄只烧鹅。”面具男又添了一句。

　　“你拷问我的第一天，我就已经把秘卷还给你了。”齐全换了个转脑袋的方向，“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要的？别蹬鼻子上眼啊。”

　　“我想要你！”面具男轻轻地吐出四个字。

　　齐全停止了转脑袋，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忽然蹦出了一句：“天啊，看来我的人生就要完整了。”

　　他的表情有些悲痛，喃喃自语：“爹，娘，儿子不孝，没有办法把贞操留在新婚洞房之夜。不过，儿子我从来没有尝试过做受的感觉，这实在是第一次，我现在觉得，又刺激，又害怕，又兴奋，又快乐，又幸福，只是担心。。。。”

　　“混蛋！谁要跟你睡觉！”面具男觉得脑袋上的青筋直跳。

　　“那就好，那就好。我本来都下了受到凌虐的决心。”齐全斜眼看看身边的铁链。他被穿的地方，血肉绽开，露出黑黝黝的铁钩和白花花的骨头。

　　“我觉得你很特别。”九辩搬了个椅子坐下，“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我家里的人，嗯，都不太正常。”齐全想了想，“但是我们都很善良。你要是放我出去，我们不会追究的。”

　　“你的武功很好，和一般人不一样。”九辩冷冷地感慨。

　　“兄弟，你不会，把我打成这样，就是为了让我跟你讨论人生吧？”齐全撇撇嘴。

　　“教主说留着你，可以用你换很多宝贝。等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可以杀了你。”九辩实话实说。

　　“完了，那你们应该绑架威风，她比我有钱，她是做酒店生意的。”齐全仰天长叹，“对了，反正现在没事做，你为什么叫九辩？有一辩么？”

　　“曾经有，现在没有了。”九辩回答，“现在只有三辩，五辩，六辩，八辩，还有我。其他的，都死了。”

　　“为什么叫。。。辩？”齐全表示极为纳闷。

　　“因为。。。我也不知道。”九辩摇摇头，“教主的审美想来比较独特。”

　　“我能看看你长得什么样子么？”齐全挑挑眉毛。

　　“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女人。”九辩的态度十分不合作。

　　“我好奇啊。反正无聊，加上不论如何，你也打赢我了。虽然你有帮手，不过我还是比较认可。”齐全嘿嘿笑笑，“很久没有痛快地和人这么打架了。”

　　九辩沉默了一阵，忽然笑道：“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一个很幽默的人。我很喜欢你。”他伸手拉开了自己的面具。

　　“不要给我看！不要给我看！”齐全忽然闭着眼睛大喊起来，“我知道规矩，看到你的脸，我就死定了！”

　　“你有病吧。”九辩冷冷地哼了一声。

　　齐全的眼睛轻轻眯开一点小缝。

　　“原来你长成这个样子啊。”齐全恍然大悟。

　　“我长成什么样子？”九辩明显表示好奇。

　　“你想知道我的想法？”齐全笑得有点狡猾。

　　九辩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我有一个小秘密，就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

　　地洞的深处，传来齐全不成调的歌声。

　　“不说是吧。”九辩支着下巴，手里拎着一只烧鹅。

　　“兄台你实在是貌似潘安，相貌堂堂，风度翩翩，气宇轩昂，面如傅粉，面如冠玉，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神采奕奕，神采飞扬，高大威猛，相貌堂堂，风华少年，英武，明珠，玉润，惊才绝艳！”齐全迅速掏空了脑子里所有赞扬男性的词汇。

　　九辩递给齐全一只烧鹅腿，让他咬着：“谢谢夸奖。”

　　齐全将鸡腿插在穿过自己肩胛骨的铁钩上，开心地吃起来。

　　“你这么吃，卫生么？”九辩的表情有些差异。

　　“没有手啊。”齐全咕哝了一声。

　　“你可以让我给你打开啊。”九辩晃动手里的钥匙。

　　“能给我打开么？”齐全的提问飞速。

　　九辩给他打开左手上的铁锁，递给他那只烧鹅腿：“你的生活果然很不讲究品质。”

　　“好人啊。”齐全捏着鸡腿，“为什么不把我放了？”

　　“这里不是我当家。”九辩翘着二郎腿。

　　“背叛师门吧。”齐全扔了骨头伸手要另外一只鹅腿。

　　“这年头在江湖上混，跳槽你以为容易啊。”九辩的语气有点苦大仇深。

　　“白道，我有关系。我爸是王阶。□□，我也有关系，苍山寺，碧梧楼的太子党。”齐全咬着另外一个鹅腿，“哦，忘记了，这个时候，策反需要用美人计。我妹妹手底下有个很漂亮的小跑堂，可攻可受，可扮作美女儿，和化身娈童。”

　　“我。”九辩刚要搭话。

　　一根绳子自上滑落，

　　五辩悄没声息地溜了下来。

　　“教主找你。”五辩依旧倒吊着，眼观鼻，鼻观心。

　　“好的。”九辩点点头。

　　五辩又滑了上去，不着痕迹地消失了。

　　“他一直喜欢这样以脑充血的方式生活么？”齐全眨眨眼睛，“还是他觉得这样能给他带来快感？”

　　“他有泥土恐惧症。”九辩打消了齐全的念头，他站起身来，抚平了身上的衣服褶子，“和你聊天果然很开心。”

　　“同乐，同乐。别客气。”齐全点点头。

　　“哦，对了，忘记告诉你了。”九辩把剩下的烧鹅递给齐全，“我不能跳槽。”

　　“为什么？”齐全含糊不清地啃着肉。

　　九辩拉开铁门，转身一笑：“因为，我也是极仙派的太子党，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谢谢抬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