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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十章 花事有期 4 想法的改变 ...

  •   文莘辕伤的最重的是右侧腿脚,小脚趾直接被压掉,脚腕严重扭伤,肿痛异常,其余胳膊和脸上都是皮外伤,或深或浅,并无大碍。他躺在床上盯着坐在书桌前写信的训雅,心里揣度,是否还能称呼她妻主。

      三天前他醒来后就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眼前是训雅阴云密布的脸。他的妻主最爱笑,这些忧伤、恐惧的表情不该挂上她的脸,伸出手摸摸对面的眉眼,皱起眉,分不清是梦里头,还是真的?拽过对方的手放在嘴里咬一咬,忧郁的训雅瞬间笑起来,一笑才像他的妻主。可是为什么他会在妻主的身边,五年的委屈梗在后间,唔咽的说不出一个字,泪水不听使唤的流下来。

      训雅依然是温柔的,她倾身贴近文莘辕的唇一碰,见泪越落越凶,只得用袖子擦掉他的泪,“哭什么,该哭的是我吧,再哭我心都碎了。”

      文莘辕停不下来,哭声琐碎凌乱,也不说话,靠在训雅的怀里,直到累得睡过去。训雅没再劝文莘辕不要哭,只是守在他身边,就那么让他靠着,他哭的眼泪鼻涕,她就给他擦眼泪鼻涕。

      并不伤怀只是感恩,对高训雅来说,见到莘辕此刻安然无恙在她怀里的喜悦,远大过久别重逢的悲伤。知道出事的是文莘辕时那种被掏了心的绝望,她永不想体会第二次,只要人在就好,人在,她就能把悲剧,续集成喜剧。意识到文莘辕会因为自己不负责任的离去遭受伤害,便百次千次在心里默念,若是重新来过,她觉不会再选择分开这种笨办法。

      可惜了,两人温情时刻忘记把话说开,谁为了谁走,谁为了谁来,都没说清。那日文莘辕没有开口问,后面就更尴尬的张不开嘴,一拖就是三日,只躺在床上安安静静观察离开他五年的女子。

      训雅个头更高,腰肩浑实,头发不再高高束起,只是随意的束在身后,洒脱不羁中透出勘透世事的练达。
      其实这三日里大多数时候,真不需要说什么,只要他一动或者一个眼神,训雅就知道他是饿了、渴了、累了;同样的,训雅一抬手一挪步,他也知道她要做什么。分别的五年,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对过去一遍遍的思念,让人能牢记对方细枝末节的习惯。

      正如此刻,他才盯着训雅看,她就回头,眼睛笑的眯成了弯弯的线,问,“看什么?”

      文莘辕低下头不再说话,性格很难改,他的别扭个性尤其是。虽然三天来除了训雅和那个郎中,屋里在没进来过其他人,不过他清楚的知道,常常有人在门外跟训雅小声交代事情,听不清内容,却能听见训雅犯愁的叹息;还有小女孩的声音,俏生生的低声叫:“娘,……娘……。”

      为什么训雅不介绍父女两人给自己认识,是怕夫侍见主夫,名分不好定吗?怕得罪门外的新人,还是怕得罪门里他这个旧人?
      该不该让训雅知道,他根本无所谓,主夫还是夫侍,就算什么名分都没了,也无所谓。欠了训雅那么多,他文莘辕总是要还的,如果她不想委屈旧人,大可以跟他明说,一封休书或者自愿结离的文书,他不会为难训雅的。
      只要是她开口,他都会答应。
      真要分开,心里很痛。
      以前训雅每次开口说要跟他同房时,是不是心里也这么痛,怕他不答应,怕他拒绝。
      是报应吧!不是来世而是现时。

      训雅回头,正看到文莘辕眉头皱的死紧,满额的心事。见他这样训雅索性不写了,直接起身来到床边坐下,审视莘辕跟电视上常常出现的受伤妆容类似的模样,满脸是伤偏偏那位神医师太要在额头绑满绷带,忍不住他笑了,“莘辕,我从来没见你这么丑这么狼狈。”

      文莘辕不悦的抬眼对视训雅,仍旧没开口。

      一双热乎乎的手抚上他的脸,训雅说,“是来找我的吗?下山时受得伤吗,没看见我上山吗,怎么不跟我打招呼?还记恨我,怨我走的仓促?”不问则以,陪着文莘辕闷骚,一问开了头,高训雅就停不下来。
      “我丑了吗?”文莘辕开口问的却是一个这样的问题。

      “丑。记忆里你就是刚见面的样子,太美,美得让人不敢接近,怕碰了你就再也抽不开身。”训雅说。

      “老了吗?”莘辕又问。

      “不老。再过三十年五十年,我们俩在一起,我觉得你还是美人。”

      “你总是甜言蜜语,总是讨好,有事情不愿意让我知道你就光让我看你笑脸,可你知道吗,这样反而让我分辨不出哪样是真哪样是假,不敢相信。我厌恶你的讨好的表情,不觉得虚伪吗?”文莘辕声音透出不满。

      “你受伤了,我不想让你伤神,城里我已经找人传话处理好,你放心跟我养伤就行……”高训雅不想争吵,仍想大事化小和稀泥先过去,等莘辕好了再谈其他。

      哪知文莘辕直接挑明所有事实 “明明这个家里还有你的夫郎、你的女儿,怕我给你难堪所以不提吗?因为怕我伤心,所以明明反感我来到这里找你,还能笑着安抚我吗?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就等你现在写下休书。”

      训雅一听休书二字笑容不见了,火拱上来,“我说话你大概从来不听,太自以为是,在一起这样,分开后还是。整天像个刺猬,防范这个对不起你,防范那个对不起你,有意思吗?门外站着萍儿和高兰,他们早想进来照顾你,我不是担心你想太多,才想着等你好点再告诉你。为什么把我对你的体贴和好意,都当成别有用心对待。分开五年我不对,难道你就一点错没有?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不等文莘辕解释,丧气的训雅起身甩门而去。

      文莘辕不会追上去拉住训雅,上演腿脚不好摔到床下没人扶的凄凉场景,他铁青着脸因为身体一瞬的紧绷,觉得额上的伤口又开始汩汩出血。
      ————————
      莘辕的话像是炸药,把高训雅炸出房间,门外的高萍一看到训雅从屋里闷头闷脑的出来,赶紧追上去询问,“他又欺负你了?怎么欺负的,我揍他一顿给你讨回公道?”

      训雅刹住步伐,看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之徒,求饶道,“省省吧,别添乱了。他好像误会你是我的夫侍。结果也不问我,宁可自己瞎猜,还说让我休了他什么的。我就是气他不管什么事情,自己一根筋扛到底,也不想想男人不能光这么撑着,还得靠女人才行。”

      话说完高训雅自己也愣了,这是怎么了,不知不觉,她已经在八年的时间内彻底由里到外认可女尊男卑的生活,发自内心主动的呵护男人,不再奢望有朝一日还需要男人来保护她。

      曾经她认为高训雅和文莘辕是平等的,希望发展一段互相照顾、认可的感情,从来没想过,这些民主啊、平等啊,对女尊的男人来说过于超前。在这里,女人的付出是应该的,照顾、宠爱男人是应该的;同样,男人宜家宜室是应该的,隐忍守贞是应该的,能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守着一个女人,给她温暖和慰藉,是男人幸福的唯一标准。

      自从她认识文莘辕起就折服于他经商的天赋,忙着创造所谓条件,循序渐进的引导莘辕去创业去实现自我,自诩给了莘辕打开幸福之门的钥匙,其实反而成了他不幸的根本。
      什么是文莘辕真正想要的?成功,锦宝斋,家庭,婚姻,声誉,金钱……,她费尽心思从一堆生涩的词里挑一个送给莘辕,却没想过问问他是否真的想要。
      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硬生生规划文莘辕的生活,与高训然对自己做的有什么区别?

      她一直觉得自己被动的接受来自高家安排的不公,觉得痛苦;同样被她安排的文莘辕,哪会觉得幸福?

      回头想想,文莘辕从来没想过反抗过她的权威,他想随训然去,也不过是想实践所谓的忠贞不二,而自己当时如果选择强硬的手段,要求他必须守着她,文莘辕也绝不会反抗。

      原来他对她的爱,隐含在顺从中,隐含在他无意识的一举一动中,而不是出现在他的言辞中,或者他刻意做出的行为里。

      她以为他还跟以前一样。
      可他主动打听到她的住处,亲自来找她;听说她有家有室,一声不响就打算离开;如今又说让她写休书,种种表现总结起来,想要见她——发现她另有所爱——想要成全妻主,如果不爱妻主,如何会要成全她。
      他是爱她的,羞涩隐晦的爱着,宁肯抛弃获得幸福的可能,也要让妻主幸福,正是这里男人爱妻主最刻骨的表白。

      分开五年,她尝尽了思念文莘辕的苦,逼自己学会易容,就为混进家里等候他生玉儿的消息,盼着父子均安;想得紧了就守在大门外头,只为看文莘辕的马车一闪而逝;为了接近玉儿而贿赂道姑,不过为能够陪着儿子上香。
      分开五年她觉得自己受尽相思苦,文莘辕不理解她,还闹脾气;那是否应该问问文莘辕分开这五年里都想了啥,不能再这样两人都默默付出,反而都付在对方并不欣赏的死角。

      想明白这些复杂又简单的道理,文莘辕站在那里愣着傻笑。

      高萍讽刺的看着高训雅的变化,“我看你最好别跟他说实话,就说我是你夫侍,试探下他的真心好了。”

      说完高萍转身直奔训雅卧房而去,推门进去就冲文莘辕恶狠狠的开火,“不是我说,文莘辕,你这人真是有病,整天就知道算计高训雅,把你这本事用在生意上,锦宝斋也不至于皇商都混丢了。”

      文莘辕很快从来人嚣张的态度中,明白高萍是要替训雅出头,作为一个病人他缺乏耐心,对妻主暂且忍耐,对高萍似乎完全没必要,他冷傲的审视对面容貌淑丽的男人,沉声训斥,“你是谁,一个还没入门的侧室,没给我端过茶就敢对主夫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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