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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十章 花事有期 1 没有高训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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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天空乌黄的云层越来越厚,似乎转眼就能飘下鹅毛大雪,文莘辕裹紧大氅,正要从张婶的院子里出去,外头马车已经备好,就等他上去快马疾驰应该能在日落前赶回家。
今天他出来是谈一笔买卖,因为有人喜欢张婶家的石雕,他调查后认为石雕会卖的很好,决定买断她出产的所有货品,并且亲自出门来定文书。
不提防离去前,听见偏房里男孩子尖锐的哭泣声,大概因为文莘辕看了一眼,张婶这个老实的卖家不愿给客人留下坏印象,赶忙解释,“是我家小儿的房间,我这儿子娇养惯了,这两日他爹给他收脚疼得厉害,总是耍脾气哭闹。”
文莘辕点头,客气的说,“男孩子娇气点是您老的福气。”
张婶听了笑的合不拢嘴,“不怕文老板笑话,我小本经营挣得虽然不多,可也够我们家衣食无忧,我和我家那口子,不爱吃不爱穿,有点钱都放在儿子身上,盼着他以后能找个守成老实的妻主回来,接替我继续干下去啊。”
文莘辕不再说话直接上了车,坐在马车里依旧能听见外头呜咽的北风,静静回想刚刚的心情,感觉愈发疲惫。男儿八岁起为了有双漂亮小脚,当爹的都会为孩子束脚,虽然疼痛难忍,可是满家喜悦。
文莘辕看看自己那双并不算小巧玲珑的脚,当他束脚的时候,他爹没陪在他身边,忙着和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勾搭,是他小小年纪,喝令身边的小厮帮他马马虎虎束的。
再往后看,训然对他似乎重视,又掺杂着她对锦宝斋过于执着的感情,撂下一句话就将他当成筹码改嫁她人。
他不服,想要一挣到底,即便是死了能够对得起训然一个,也不要让他自己的人生同自己父亲一样人尽可妇。偏偏在这种时候碰上个死缠烂打的,对他执迷不悔。
怨吗,没在对的时候珍惜训雅?
怨,文莘辕怨恨自己。才会在众人都以为她死了之后,还为她生下骨血。
颠颠簸簸的马车,文莘辕不知为何想起太多事,他不仅怨自己,随着时间的不断推移,现在他也越来越怨高训雅。留下一封信你就死遁,看不见儿子已经一天天长大了,要是你再这样躲着不回来,小心他告诉玉儿再也不要认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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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文莘辕赶回家,准备给儿子做饭,岂料厨房早被人霸占,几个孩子已经吃的饱饱的在客厅里追打玩闹,一看他来,玉儿先是一愣,习惯性的整理好衣衫,才冲他跑过来,扑到他身上叫爹。
文莘辕脸色不好看,主要原因是他的厨艺实在糟糕,比之其他闺房不出的男子他有着更为精准的眼光和高瞻远瞩的经营才能,就是绣花缝衣他也是当仁不让,唯独厨艺始终难有进步。玉儿深知自己的爹有多麽爱脸面,他扯着文莘辕的衣袖抱怨,“虹瑞姨夫做的饭不好吃,玉儿都不想吃,又怕他掉泪,我才哄哄他,吃了一点点。”
虹瑞正好端着盘子进屋,听了玉儿的话娇宠的摸下他的小脑瓜,不自觉的说,“这嘴甜的模样,还真像你娘。”
文莘辕恼怒的瞪视一眼虹瑞,岂料虹瑞更恶狠狠的给瞪回去了,压根就不甩文莘辕的臭脸。莘辕心里明白,这两年虹瑞还肯登门走动,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训雅的儿子,如果没有玉儿,怕虹瑞为了训雅的死跟他和高家是老死不相往来,所以说他高不高兴虹瑞来,虹瑞从来就不在乎。
说起虹瑞来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虹瑞算是泰来安的传话筒。训雅去后,泰来安始终认为一大家子人男子居多,能够撑场面的女人只有高谨欢,又常年不在府内。因此她认为时常出入高家非常不便,大部分时候都去铺子里跟曹春艳红玉绿翠她们商量,偶尔有重要的事情才要自己的夫郎来与文莘辕商量。
一想到虹瑞和他家女儿子期整日被泰来安疼宠,文莘辕内心不郁更甚,转身想要进屋,就听虹瑞在后面使唤道,“文主子,这是玉儿喜欢吃的葱油饼,你给他收到房里放着,晚上想吃的时候让人放在屋里炭火上燎燎就行。”
“你安排小厮就行,我不舒服,”文莘辕直接拒绝。
虹瑞叫人把玉儿、子期以及紫宁家的满月仨孩子带到院子里玩,他挪到文莘辕面前,从上到下审视莘辕,“发色枯萎,面容蜡黄,眼角和唇际已经能看到细纹,你比家主大三岁,再不注意保养,怕是被人当成玉儿的爷爷了。”
文莘辕额头青筋直跳。
虹瑞仍旧说,“文主夫,这就是你想要过的日子?或者说,要是当初你一死了之,这种苦日子就是训雅要过的,你现在替她尝了,这日子的味道好吗?”
文莘辕挺直后背看着虹瑞,并不服软。
虹瑞丧气说道,“我说这些干什么,你这种性子岂是吃一次亏就能变的。我来是告诉你,来安从京畿得到消息,自缂坦之战大获全胜后,我国的实力基本复原,今年皇商嶙峋重新开始,来安问你,锦宝斋是否打算参与争夺?”
果真文莘辕听到这个消息后不再毫无反应,他的眼睛闪着算计,虹瑞觉得失望,果真只有锦宝斋的事情才会引起文莘辕的注意。
文莘辕已经开始筹谋安排,“你回家告诉泰来安,我们锦宝斋仍旧是当仁不让的皇商。骏王爷不是每隔一个月来求珍起一次吗?这次她来就在后日,到时候你们两口子一定要过来陪王爷应酬,务必点明当年她欠我们的人情该是还的时候了。我相信有王爷保证,当时的圣旨不许参选等等,都不会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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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玉儿睡着后,文莘辕起身来到铜镜边,里面的人儿有着依旧美丽的容貌,却不再精致,失了青春的紧致和弹性。五年来,他生养了孩子,扛着锦宝斋,似乎很少有时间打理他自己,若是他打算见到妻主,就不能用一张粗糙的脸见第一面。
至少要在见面时让她看到,他过的多好,多如鱼得水,“紫安,过来替我准备一小盆热牛奶。”
年轻的男子不懂自己主子要牛奶干啥,但是深知主子话无二遍的脾性,腿脚利索的先置办来再说。
等他看到文莘辕用手巾沾满热牛奶敷脸后,才恍然又不解的说,“您是要用牛奶敷脸啊,可这有什么用?”
“以前妻主给我敷过,说是牛奶浴美容养颜,以前她还亲手替我做过一次。”难得的,文莘辕对自己的小厮讲起些琐碎事。
“是吗?妻主给你弄过,哎呀,妻主可真是疼主夫啊,要是没过世还在,您俩可真是人家说的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妻夫了。”紫安刚来没多久,自然还不太了解主夫和妻主的事情,小孩子般单纯的点评。
“恩,她要是在,大概是吧。”以前不知道训雅对自己好,是因为不知道好的标准,她走后,自己跟外人接触多了,视野广了,才越发觉出自己的妻主跟世间薄情的女子不一样,才知道她到底有多用心在他身上。
躺在床上,不知是不是每月的孕期到了,觉得孤床难眠,想起训雅曾经在这个床上对他做过的事,更是燥热难耐,意乱情迷间一缕幽暗的意识穿透他的脑,他惊醒坐起,也许训雅现在已经来到他身边,否则怎么会这么容易想起她。要怎么办,文莘辕再也睡不着,他起来,到橱子底翻出已经摩挲的平滑的小布兜,拿出那封她留下的信,又读一遍。
婷婷娆娆的字体不若一般女子雄伟,上书,“……花事有期,你我之事不可待,我心甚悲;只盼再遇花开日,定用尽浑身解数,与君纠缠……。”
以前只当是她抱怨爱不逢时,现在读来竟然觉得是她一直在等待他明白一切,好再重来。花事有期,岂不是说,若是梅花菊花年年开,她年年都回来瞧过他?
妻主啊,妻主,你到底是个什么人,能够不计报酬,就留在锦宝斋收拾烂摊子;也能不顾女子尊严,拿热情暖他的冷灶;更能把夫郎孩子甩到身后五年不见;你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你究竟在哪里,凭什么判断花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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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来的时候,依旧只能在珍起的院子外枯站半日。门自然不会开,王爷跟院子里的人述说心事的时候清场,谁也不知道她说些什么。
“主子,那道门连锁都没有,为什么王爷不直接进去?”紫安不明白,问主子。
“其实锁住的不是一道门,而是他的心。光开了锁,解不开心结,依旧进不了他的心。”莘辕跟紫安说,紫安还小,哪能明白。
“晚上的晚宴准备好了吗?”莘辕问紫安。
“好了,小公子一定要盛装参加吗?”
“恩,王爷一直没见过小公子,今天要给王爷好好引见引荐,小公子的声誉才能传的更远,将来找个好妻主才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