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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九章 各有归处 1 锦宝斋失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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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宝斋失去皇商资格,在南丰城引起不少非议,今日是年尾,按照惯例该是全家团圆的日子。比照去年珍起胡闹大宴四方的风光,今年锦宝斋收敛许多,昨日已将米粮分发给城内各户,除此外再无其他安排。
高训雅和曹春艳巡视外头各处产业,为稳定人心,今年分派伙计的年底红包丰厚不少,训雅看年近四十的曹春艳腊月天里额头还浮着一层薄汗,深感愧疚。
若说锦宝斋是她幸福的负担,那锦宝斋就是曹春艳这些人负担的幸福,她们以锦宝斋为荣,把锦宝斋的声誉、发展与自己的生存意义和理想挂钩。这些日子看曹春艳为首的老伙计,无不兢兢业业、百倍努力想挽回失去皇商后的损失,高训雅觉得自己过去有些想法错了。
以为只要够努力、只要有现代的知识和经验,就能轻松守着锦宝斋过日子,从来没把锦宝斋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做,是出现今日局面的主要原因。
原来做的事不是自己喜欢的事,连守成也很难,她坐在锦宝斋位子上够不够资格?
“曹总管,听说你家夫郎只有一个儿子,将来怎么打算?” 两人并辔而行,高训雅闲聊似的问。
“暂时没有,我就这一个儿子,也算宝贝的很,想着给他挑一个不用多么富贵,只求人品好,能够托付终身的女子就行。”曹春艳说起儿子,一成不变的扑克脸才显出点笑容。
“听说已经七岁,我记着八月节时你带过来给我们问过安,挺贤淑贞静的男孩,不认生也不扭捏,很有分寸很懂事啊。我说曹总管,令郎是你的福气,比生个女儿强多了。”训雅由衷赞叹,“我有一门亲事想说给令郎,提前预备着,你也好有个准备。”
听到有人给自己宝贝儿子做媒,曹总管沉浸在吾家有子初长成的喜悦中,“不知哪家贵女?”
“就是谨欢。”
话一出口,曹总管不言语了,半响才说,“主子,恐怕凭我家那小子的身份,还配不上谨欢小姐。”
“也许是吧,门户不般配,不过我们商贾之家,也不在意这些个规矩。你没注意到,她们俩玩在一起时,谨欢总是护着令郎吗?”高训雅和蔼解释,并不以势压人,“谨欢早晚要接掌锦宝斋,与其找个不知锦宝斋为何物的人来,不如找个能够为锦宝斋掏肝掏肺的夫郎,夫妻同心来的好。”
难道您和文主夫就不会再有所出,到时谁能继承锦宝斋还说不定,这话曹春艳自然不会正面问。
“曹总管,我不愿为锦宝斋操心,将来我家娃娃肯定随我,谨欢接位你放心就行。”高训雅挑明,“今天跟你说,是要你明白作为谨欢长辈,我赞同这门亲事,只等她俩大大就可文定。你也别多虑,只是不要草率给令郎定下其他亲事,平日多留心令郎心意。若真是她们两个有意,我们做长辈的就别横生阻拦。”
说完高训雅一打马,人已跑远。曹春艳望着家主背影,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说起娃娃们的事,不是还早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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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公事,高训雅跟太爷和文莘辕一起吃年尾饭。
环顾屋里,不觉分外冷清。往年插科打诨的那些老夫侍、老亲戚们被送回祖宅;谨欢跟随师傅游学在外;她跟文莘辕不冷不热;太爷因为皇商的事和她闹翻。
高训雅吩咐紫宁,“把柳青父子请来一起吃。”
文莘辕阻拦,“他们父子那还有朋友。”
训雅一想,“那就把她们三位一起叫来,就说我有话说,难得团圆饭。”
文莘辕看看太爷愈加难看的脸,不得以小声劝训雅,“妻主,今日年尾,安安稳稳过年吉利。”
训雅冲文莘辕温和笑笑,非常自然的拍拍他的手,安抚说:“别担心,你总是搞不懂,感情会变。呵呵,……交给我吧。”
莘辕看看面前随和的训雅,感觉仿佛回到刚见面,训雅还是那个特别会打太极、不愿跟人亲近的年轻女子。那时训雅不想搀和进麻烦事里,看到他假装小厮摔倒也不愿扶,撇开被小厮缠上的麻烦。
如今训雅笑着,沉着而笃定,感觉却又那么远,像站在圈子外,看里面人厮打争斗。训雅跟虹瑞已有孩子,应该更喜悦满足,或者说这种喜悦与满足她已经找到能够分享的人,而那个人不再是他。
忽略心中失落,文莘辕刻意收回手。
训雅见况也只是笑笑端起茶水,抿了抿,并没有往日待他小心翼翼,急切探寻夫郎如此的原因。
很快柳青父子和天宇青一道过来,训雅站起身恭敬相迎,太爷脸如蜡色,想要走。训雅说:“太爷莫不是想回祖宅?到时谨欢回来怕是找您请安也麻烦。”
太爷掂量再三,气哼哼的坐下。
这一示弱,高训雅和太爷之间的关系更加明确,家里现在训雅说了算。明白此刻优劣势的训雅,不顾太爷难堪与否,决计要在今天要把事解决。
“太爷,有事跟你商量。”台阶高训雅还是要给太爷的,“天香门掌门天宇青,想要接柳青父子回去。你也知道柳青本来就是天香门的人,他与……,与母亲一直没有明媒正娶,名分未定为母亲守寡也不合体统,外人不明就里,还道我们家强留男子不放。”
太爷不是轻易下坡的人,能稳稳当当在高家享这些年轻福,沉不住气怕也不行,他反驳,“柳青实际是妻主的人,就当为妻主守节。”
“太爷,因为我贸然行事,锦宝斋皇商资格没了,我一直难以释怀;为了锦宝斋将来打算,跟曹总管和莘辕商量后,药材利润可观,有涉足的打算。既然柳颜能接掌天香门,将来对我们药材生意会大有帮助。”训雅绑定文莘辕和她一同唱戏,知道在锦宝斋的前途上,他能够站在自己这边。
在太爷询问的眼光下,文莘辕僵硬点头。
一头摁下,高训雅接着跟天宇青谈条件,“天掌门要把人接走,不如留个接掌文书我好交代,到时候天香门要多照顾锦宝斋才行。”
天宇青高深莫测的看高训雅一眼,最终点头,命人拿来纸笔即刻成文。如此一来,表面看,是做姿态给太爷看,让柳青柳颜走的光明正大;深一层想,保证柳颜接掌门主,是为锦宝斋谋得一份来自江湖的护佑。
吃完饭天宇青单独对高训雅说,“我虽然不知道你葫芦里藏着什么计策,不过以后再不要拿柳青、柳颜来试探我。”
训雅打哈哈,“颜儿早点接位,你才能有更多时间摆平老头子。既然你也不损失,就别吓唬我了,我胆小。”
天宇青没再多说,只轻描淡写的告之,“初三我们就走。”
人都送走,房间里暖烘烘的很安静,外头烟花爆竹的声音仿佛离得很远,训雅拿本书斜倚着看,文莘辕督促下人收拾杯盘后,反觉如坐针毡。
子时敲过,如同钥匙打开两人间的沉默之锁,文莘辕起身准备回采薇院。早些时侯虹瑞已经把训雅的东西搬出采薇院,身为家主理所应当住进空置多年的正房。
“我送你。”高训雅把书往榻上一丢,起身披衣。
文莘辕想推辞,可近来事太多,以他的能力应付起来倍感吃力,此时才见识到训雅身为家主的担当与气魄,懂得分寸的他不想此刻多违背训雅。
她已经有了虹瑞、有了珍起,对他已经放开手,那么妻主礼节性的要送送他,也没有拒绝伤面子的必要。
两人要出门的时候,高训雅故意在后头踩住文莘辕的裙角,哎呀一声,文莘辕扶着门框狠狠摔下去。
训雅并不着急过去把他扶起来,只是在旁边看着,等到莘辕回头寻她帮助的时候,训雅才过去把他抱起来,觉得他确实丰仪些。有了这个小把戏开场,再说话就容易点。
“这一摔让我想起刚见你时,像不像?”训雅玩味的问,“你也是这么摔着,还故意喊我过去帮你。”
似乎也想起那时他自己的生涩无畏,文莘辕略感羞涩,扶着训雅活动一下并无大碍,“妻主,妾身没事。”
“没事就好,以后凡事要小心,不见得每次受伤身边都有愿意宽待你的女人。”训雅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灯笼,打发走他们。“就咱俩,我送你,也算是过节。”说完拉住了他的手。
文莘辕想拂开那双宽大的手,又不想拂开被抓住的踏实,抬眼正好瞧见训雅了然的望着他,“最后一次,我把你送回去就好,没有其他了。”
两个人一盏灯,新旧年交接之际,高训雅和文莘辕平平静静携手走了一段,直到花园,她松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