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火兰火杉

3、七十二小时 “一切就拜

　　七十二小时前
　　“一切就拜托你了！”
　　“我会尽力。”

　　温温的，柔柔的，一种令人舒服的触感游走在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我试着睁开眼睛，想弄清楚这一切。
　　“不要着急，再多睡一会儿吧。”
　　那悦耳的声音仿佛是咒语，令我再次沉入梦乡。

　　四十八小时前
　　昏昏沉沉，我在睡梦中焦灼地等待。
　　“好了，慢慢张开你的眼睛。”
　　仿佛是天使的神迹，我张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睛的是一张俊俏的脸，白皙的皮肤，水润的嘴唇，金色的长发被束在身后。
　　“觉得这个家怎么样？”
　　我环视周围，说不出的惊奇。
　　左边的柜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洋娃娃。
　　右边的火炉里，团团火焰在不停地跳动。
　　而正对着的窗外正飘洒着无数的白色丝绒。
　　“那是雪。你是第一次见到吧。”

　　好像知道我的心思，她将我带到窗前。
　　我看着满地的银白，真想立刻扑上去。
　　“不行，在我说好之前，你哪也不能去。”
　　她笑着说。
　　我则看着她的笑出神。

　　雪就那样下了一整夜，而她则彻夜未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二十四小时前
　　我沉重的双腿不再沉重，我迟钝的双臂不再迟钝。
　　“舒服多了吧。”
　　她笑着吻上我的额头。
　　我欣喜若狂，张开了双臂。

　　今天的窗外一片热闹。
　　蔚蓝的天空，泛着蓝色光泽的雪地，以及一群嬉闹的孩子。
　　“想和他们一起吗？”
　　我没有回答。
　　“快了，很快你就可以和他们一起玩了。”
　　她笑着，却掩盖不住眼中的哀伤。
　　我张开双臂。
　　我愿意一直陪在你身边。
　　她只是笑着，脸上的疲惫令我更加的担心。
　　“没关系，我还撑得住，我一定会完成你的心愿。”

　　心愿……我的心愿就是……

　　一小时前
　　雪又开始下了。
　　门铃响起，一个留着胡须的中年人到访。
　　他一进来就直直地盯着我看。
　　“这……就是……”
　　“是的，就是他。”
　　“这……真是……爱丽斯，爱丽斯，你快看。”
　　他兴奋地叫着坐在身旁的女孩。
　　女孩没有应答，空洞的眼神依然看着前方。

　　原来是个洋娃娃，就跟柜子上的那些洋娃娃一样。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她安慰着中年人，“只要有维特在。”
　　她摸着我的头，眼中再次流露出一丝哀伤。
　　“爱丽斯，这是维特，你还记得吗？”她将我的手放入叫爱丽斯的洋娃娃手中。
　　我想挣脱，却被爱丽斯紧紧抓住。
　　爱丽斯看着我，眼神依然空洞，“维特……”她缓缓地开口。
　　“太好了，爱丽斯。”中年人一把抱住爱丽斯，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维特，以后你要好好陪在爱丽斯身边，知道吗？”她温柔地抱着我，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止住她眼眶中的泪水，“代替真正的他。”

　　哎？为什么？为什么我一定要陪着爱丽斯，我要呆在你的身边。
　　我心里着急，却说不出话来。

　　爱丽斯，放手，我要留在她身边。
　　我叫着，可是爱丽斯完全听不到，依然抓着我的手。
　　门打开了。
　　漫天的雪花，飘飘洒洒地落在我的脸上，凉凉的。
　　我被拖上了一辆马车，这就是我与雪的第一次接触。
　　这样的记忆，我宁愿不要。
　　我不要离开她，爱丽斯，放开我！
　　我要回到她的身边，要是没有我的话，她一定会哭出来的。
　　让我回去，求你，爱丽斯！
　　让我回到她……回到玛格丽特身边去！

　　爱丽斯松开我的手，转而紧紧地抱着我，“维特……”

　　玛格丽特……
　　我的心愿是永远陪在你身边！

　　看着远去的马车，玛格丽特拿起桌上的相架，里面放了一张有些陈旧的照片。
　　“维特，我完成了你的心愿，爱丽斯开口说话了……”
　　泪水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在照片上。

　　照片上，一个年轻人，一张俊逸的脸，而站在他旁边的正是玛格丽特。
　　在照片的右下角，隐约看到一行娟秀的字迹：姐玛格丽特&弟维特。

　　“维特，你终于回到我身边了。”爱丽斯痴痴地笑着。
　　“如果你肯离开玛格丽特的身边，我就不必像现在这样痛苦了。维特，维特，伤口还疼吗？……我不是故意要射你的……”
　　爱丽斯紧紧地抱着我，马车在一片风雪中前行。

　　看着越来越不熟悉的景色，我放弃了针扎，放弃了逃离。
　　我的声音，她——玛格丽特——永远也听不到。
　　毕竟，我只是一个叫做维特的人偶。

　　玛格丽特，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