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番外之飞蓬——寂寞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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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过去了。
飞蓬独坐在南天门外，他一双凤目依旧斜睨着整个人间，双眼迷离似乎没有了丝毫的情感。
唇边现出一丝苦笑，原来到后来，最寂寞的仍只是他……
自己的两个弟弟一个和自己的爱人在姜国内逍遥快活，另一个弟弟则与心爱之人纵情山水之间，潇洒如闲云野鹤，重楼也陪着溪风在魔界，甚至都不怎么愿意和自己像从前一样举杯对饮，比武试招了……
原来，最后的最后，剩下的，还只是他。
那个，所谓，六界第一神将……
握着镇妖剑的手不由得加重了力度，连镇妖剑都不愿意动一动了呢。
突然他的目光又看向远方，无人相伴么？那，夕瑶算什么，只不过夕瑶，他只当她是朋友罢了，他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需要的不是个朋友……
“飞蓬，陛下宣你觐见。”夕瑶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他想，他是愧对面前这个柔情似水的女子的，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夕瑶对不起，无论怎样，我……都无法把你当成……我的爱人……
夕瑶痴痴地望着飞蓬慢慢远去的修长背影，心也不禁痛了起来，谁能告诉我，我这样，值得么？明明知道他心里没我，也不可能有我，但为什么，还这样痴……晶莹的泪就那么慢慢印湿了眼眶，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圣果化身的，和她长得有七分相像的少女，她们，真的是一类人呢……就这么羡慕起那个少女来，她起码还能呆在自己心爱之人的身体内，成为他的一部分，而自己呢……只能这样，隔着那么远那么远，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远，直至永远离开！而她，却无能为力！
“臣飞蓬拜见陛下！”屈膝下跪，一张俊美的脸冷若风霜。
天帝看着这个跪倒在自己面前的神将，忽然很想叹息，这孩子，无论再强大，在他眼里他都只是个孩子啊！
“飞蓬，这次铲除邪剑仙你功不可没，想要朕赏你些什么？”
“呃……”飞蓬的身子微微一震，他，到底想要什么……可能什么都不想要了吧……“陛下，臣多谢陛下厚爱，不过微臣此时别无所求！”
“哦？”天帝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年轻人，仿佛想要从他那垂下的眼帘内看到些什么，“没有一个人使无欲无求的，既然你不自己要，只好朕主动给了，你守天界，万年有功，这次就给你放个三年的长假！即日起，你便可去人界游玩……”
“谢陛下！”飞蓬谢恩，声音里却还是没有波澜。
人间，那是让小弟乐不思蜀的地方，不过，去人界干什么呢？照小天他们吗？不，还是别去了，他们俩好不容易在一起，又怎么能容自己这个冷脸大哥去打扰？
那……该去哪儿……
算了，不想了，权当散心吧，反正此次游历人界，有大把的时间。
几乎一瞬，他便已经到了人间。
一身银色的轻裘缓带，飞蓬就宛然一个俊美的翩翩少年。脱下了盔甲的他少了几分戾气，多的却是一种书卷气，若说他是一员武将的话，也许不会有人相信吧。
飞蓬带着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他接触不多的世界，虽说他是兄弟三人里面年纪最大的，却也是在人界游玩的时间最少的，之前，几次来神界，都是为了自己最调皮的小弟……周围是不绝于耳的叫卖声，到处熙熙攘攘的都是来往百姓，飞蓬突然有了些许的不舒服，也许是在神界冷清惯了吧，他，天生不是喜欢热闹的人。
在这里漫无目的的走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寂寞感突然从心底浮了上来，飞蓬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原来，在神界的日子不是最寂寞，此时，身在闹市之中，却仍没有一个陪伴的人，才是最寂寞……
信步走进一个茶馆，“老板，你们这里什么茶最好喝？”
“小店这里的碧螺春最好了！”
“好，那就给我泡一壶吧……”飞蓬把玩着桌上一个精致的茶盅。
老板笑的很是诚恳，“好嘞！公子您稍等啊！”
“这位兄弟也喜欢饮茶？”一个柔和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飞蓬心神一振，这个声音太熟悉，熟悉到让他一下子动也不能动……
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伸了过来，将飞蓬手中的茶盅拿走，“这位兄弟，这茶盅没得罪你吧？何苦要把它攥碎？”还是这个声音，却带着一丝难以隐藏的笑意。
原来，刚刚的飞蓬不知不觉中竟然加重了握茶盅的力度，呼吸不知为何变得急促，飞蓬始终没有抬头，只因，他怕那是错觉，这个声音像极了那人，那个害他一直不快的那人……
“兄台不介意在下坐这儿吧？”茶盅被温柔的放在了桌上，飞蓬有些恨自己的忐忑，堂堂神界将军，何曾怕过什么！恐怕，这是，唯一一次，那样怕着，却又那样期待着。
抬眸，然后，愣住。
面前的男子有着一张无比精致的脸，微微一笑，便是芳华无限，阳光斜斜的洒进来，映着他的长睫都带了一种柔和的金色……
飞蓬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不，不可能，怎么会……
心跳如鼓……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激动过了……
飞蓬不确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他只知道，此时看到了眼前人，他的喉咙有了一种干涩的感觉，眼眶也酸起来……
面前男子的脸上还是那种浅浅的笑意，“兄台，可否请教尊姓大名？哦，对了，在下，顾留芳……”
顾留芳……留芳……
那个据重楼所说，因他而逝的男子……飞蓬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双手，然后慢慢放在留芳温热的脸上，丝毫没有注意到两个男子之间如此到底有多怪异，此时，他只想证明，留芳活着，他没死，他还活着，他就这样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兄台，我们……认识？”对面温润男子的一声疑问让飞蓬的心从巅峰跌到了谷底，怎么会……留芳，不认得他了？！
讪讪的将手放下，飞蓬白皙的俊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对不起，在下认错人了……”他的声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沮丧，对啊，虽然面前的这人和留芳名姓长相都一样，眉宇之间却闪着一丝英气，在他的印象里，留芳是那个只会在暗处默默看着他的羞涩少年，他的话并不多，总是抱着一把瑶琴，他从不会主动和他说话……飞蓬的眸子慢慢黯淡下来，苦笑，面前这个，根本就不是留芳……
“在下飞蓬。”飞蓬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留芳微笑，“飞蓬？好听的名字啊，不知这次飞蓬兄弟来这里游玩可有同伴？”
飞蓬天生不会说谎，当即摇了摇头。
留芳听了，笑的更开心，“既如此，留芳就尽地主之谊吧，留芳家就在这附近，我和你一见如故，不如到我家里歇息一下，留芳带你游玩？”
飞蓬看着留芳灿若星辰的眸子，心头一动，“好。”
“呵呵，太好了！今日真是个好日子！”
“哦？”
“当然是好日子啦，出门就交到了一个投缘的朋友，来，这边请！”
飞蓬侧目看着留芳笑的好看的侧脸，忽然想，留芳这样也很好啊，也许，我更喜欢看留芳笑吧！
留芳家并不是什么大宅子，只是一个略显简易的屋子，一个人住着有些空，两人刚好，若是人再多些，就拥挤了。
飞蓬坐在一个木椅上，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追随者留芳的身影。
这边，留芳已经泡好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飞蓬，你尝尝我的碧螺春……嗯，我脸上有些什么么？”他终于注意到了飞蓬一直盯着他的灼灼目光，便自若的笑了起来。
飞蓬倒有些不好意思，当即将目光转向别处，“呃……没事，只是你笑的……呃……很好看……”
“哦？”本以为留芳会害羞，脸红，然后夺路而逃，却没料到留芳笑的仍是那么自若，“那，飞蓬，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笑起来也很好看呢？”
“……”然后，堂堂第一神将飞蓬大将军，脸红了。
留芳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又“扑哧”一声笑出来，“飞蓬，你真的很可爱呢……”
“不要说本……我可爱！”飞蓬努力让自己的脸板起来，心里却不可抑制的欣喜起来，这种感觉很陌生，却该死的好……
“好！”留芳顺从的回答，“飞蓬不可爱，而是招人喜爱……呵呵……”
“你……”飞蓬忽然发现自己本不善言辞，根本就说不过他！
留芳看到他脸上有些愠色，自己也觉得说的造次了，任凭哪个男子被人说成“招人喜爱”都会觉得不自然吧，何况眼前这位……留芳又偷偷的看了一眼在那里低头不语不知在想些什么的飞蓬，眼前这位看着那么高贵，搞不好就是大家的公子哥，唉……留芳暗暗摇头，心里却又有一些惊奇，自己从来都彬彬有礼，从不是这样放肆的人，今日，这是怎么了？
飞蓬抬眸，就看到了留芳在那里纠结的表情，不适的心情就那么慢慢的消失了，不知为何，一丝温暖弥漫心间……真的，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了，也许，在见到留芳的那一刹，他的心就又开始了正常的跳动，他，活了过来了吧……
于是，站起身来，和留芳面对面，然后勾起嘴角，笑的眉眼弯弯，飞蓬从来没有这样笑过，这样的笑容只存在于龙阳景天的脸上，也许，他们看到自己平素里严肃的大哥笑成这样一定会跌破下巴吧！
留芳看着他的笑颜，也就那么笑了起来，一个，如映日桃花，一个，如一江春水……
就这么在留芳的身边留下了，看着他读书，浇花，泡茶，作画……
有时飞蓬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从不愿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的，为什么会和留芳这么谈得来，可能……是因为愧疚吧！对，就是因为愧疚，留芳的前世就是因他而亡的……找到了这个可以让自己信服的理由，飞蓬在留芳身边静静睡下，心里，总是有一些期待的，却又不知到底期待些什么，飞蓬如水的眸子定定盯着留芳完美的睡颜，心里突然就有那么一根弦绷紧，又突然松了下来……
几乎不受自己控制的，飞蓬悄悄凑了过去，在留芳脸上印下了轻轻一吻，如羽翼一般，就好像，从未发生过……慌慌张张的退了回去，飞蓬有些懊恼，自己这是怎么了！用被子将自己紧紧盖住，努力让自己闭上眼，天界第一神将第一次心里如此慌乱，为了这个前世今生都叫顾留芳的男子……
飞蓬不知，在他用被子盖住头的一瞬，一直熟睡的留芳张开了双目，然后温柔的笑了……
真好……
就这样，甜甜的入睡。
呵，梦里满是飞蓬的影子！留芳有些奇怪，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不对，这梦境是如此真实，真实的让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
梦里，他抱着琴，静静的坐在角落，默默的看着那个闪耀着光芒的天神，举手投足，一眼一笑，具是绝代风姿！就那么，一点一点的陷了进去，甘心陷进去，不愿自拔……就那样，在飞蓬的身后，慢慢沦陷……
飞蓬是神，神本无情，那么爱上这样一个无情之人是不是自己的悲剧？
不，不是，即便这样，他亦不悔！只要能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便好……然而，现实远没有心里想的那么简单……他是神，而他是魔，神魔本就不两立，他们注定是悲剧！于是，心伤，心碎，绝望……心死！
心死，弦断，人亡！
留芳真真切切的感到了自己“死去”时的那种痛，那种绝望那种无助！他的魂灵飘出了身体，他看到重楼抱着自己的身体冲上了南天门，他看到了那个甘为他献出性命的天神！
后来，重楼走了，他却没走，他就那样静静的悬浮在空中，看着面容冷漠的天神在重楼转身的刹那喷出一大口鲜血！他想扶住他，他想抱着他问他，你是因我而痛的吗？
但是，一切都已来不及！
冷汗渐渐渗出，午夜梦回，惊醒，留芳猛的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他回头看着在自己身边静静睡着的飞蓬，那种心痛他不要再来一次了！那个梦，就当它是个梦罢了，梦里如此遗憾，那，梦外就不可错过……
一语不发，留芳猛的将熟睡的飞蓬紧紧抱在怀里，飞蓬身上淡淡的体温慢慢传过来，让留芳冰冷的身子有了一点点的暖意，留芳笑笑，然后把脸埋在飞蓬颈窝，飞蓬……他轻轻的唤着，似乎怕把怀里人惊醒，飞蓬……
在留芳抱住飞蓬的一瞬，飞蓬便僵直了身子，身为神将的敏感度告诉他要把这人推走，但他却没这么做，此时此刻，他是那么贪恋这一抹温暖，他，再也不要离开这温暖……
留芳很快就感到了飞蓬的回抱，真好……嘴角弯弯，抑制不住的笑慢慢扩大，心中某个缺失的地方似乎终于被满满填上，再也没有遗憾……
“飞蓬……你没睡……？”
“哼，被你这么一吵，谁都不会睡着……”飞蓬的声音闷闷的，却让人说不出的安心。
留芳满足的收紧手臂，“那……飞蓬，我总觉得和你并不是初识，我，总觉得我已经认识你很久很久了，仿佛……千年万年……”
“嗯……”
“飞蓬，不管所谓前世是真是假，留芳都知道，这次不会放开你……”
“嗯……”
“飞蓬，你，会不会觉得留芳造次……是轻薄之徒……”
“嗯……嗯？”
留芳看着飞蓬脸上略显茫然的表情，再也忍不住，他慢慢的低下头，将自己的唇小心翼翼的贴上飞蓬的……
就这样吧，让我们在一起，一辈子……
飞蓬，我顾留芳许你生生世世。
留芳，我……只有一世，但是，无论你经过几世轮回，我飞蓬都会找到你！
好！
妖灵宫殿内。
俊美的妖灵王云逸慵懒的看着自己正在收法的妻子，“桐儿，你忙完了吗？”
梧桐笑笑，芳华绝代。
“当然了，有我出马，什么做不了！”腰间一双修长的手臂环了上来，云逸懒懒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桐儿，我身为你相公都不知道你是上古神裔，竟有这个本领，可以让死去的魔重入生死轮回，又托梦给他，让他记起前世种种……”
“我只不过是看不得那飞蓬将军整日整日孤单落寞，也看不得他看不清自己的心……”梧桐娇笑，“我早就看出那飞蓬明明是心许顾留芳了，若心中没他，又怎么会为他落寞千年，为他伤心呕血？”
“桐儿，我……”云逸的声音里透着闷闷的鼻音，“我有些吃醋了……你怎么那么关心飞蓬啊！”
“呵呵……”梧桐掩口，接着转头过来，将云逸抱住，“飞蓬也是我上古神裔，算来我们也算是血统相近啊……咳咳，还有，没想到，你这么爱吃醋……”
“那又怎么了？”云逸不屈不挠的看着梧桐的眼睛，梧桐的表情慢慢严肃下来，她问，“逸，你可知留芳在心里对飞蓬说的话？”
云逸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的爱妻说这个做什么。
梧桐接着微笑了，“他说，他要许飞蓬生生世世……”眼波流转，嘴角含笑，梧桐慢慢靠近云逸的怀抱，“逸，我也要你许我生生世世……”
“好……”云逸也笑了，他慢慢收紧手臂，然后将吻印在梧桐娇小的唇上。
生生世世……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番外之飞蓬——寂寞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