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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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莲花陨落的那一瞬，众位上神的眼中已有了惊异之色。
长卿神情自若，而景天的脸上却有了一丝紧张。
“景天，是怎么回事？”天帝面色沉静，眼中却有一股隐隐的悲哀。
“老头儿，我不知道！”景天强打精神，直视天帝。
“你，当真不知？”天帝向前迈了一步，语气咄咄逼人。
景天舔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我……”
“天帝陛下，我师父不知，什么都不知！”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长卿忽然开口，然后很自然的将景天挡在身后。
天帝凝视着面前这个貌若谪仙的少年，“那，你的意思是……你知道你自己是魔？”
“陛下真会说笑！”长卿忽然微微笑了，那一笑动人温柔，仿若春风，“长卿自己是什么难道还不知道吗？”
“卿卿！”景天慌忙打断长卿，这小子在想些什么，在说些什么！
“你明知你自己是魔，却为何，却为何……”
“陛下，长卿并未听过神界有不让魔界之人拜神界之人为师的规则……”
“哼，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朕么？你和景天……你和景天当真只是师徒么？！”天帝话音一落，又一阵议论声纷纷响起。
景天突然挺了挺胸膛，接着拉住了长卿的手，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就直说吧！“老头，没错！卿卿他不仅是我的徒儿，他，他更是我的……爱人！”
天池周围一片寂静，众神似乎都没反应过来似的看着眼前那个大声说话的小神，那个天帝最宠爱的小神，那个飞蓬将军、龙阳太子怎么都要保护的小弟……
长卿使劲握了握景天的手，忽然推开了他，“陛下，我自知是魔，小天从始至终并不知晓！是我先引小天的……”
“你……是说，此事景天并不知情？”天帝继续逼问。
长卿的脸上波澜不惊，“是，所以一切罪责都应该算在徐长卿身上！与景天半分关系也无！”
“卿卿！你说什么！”景天大吼，“老头，我告诉你吧，我早知道他是魔了，可是爱了就是爱了，管他什么神魔之分！”
“景天你！”天帝一只手指指着景天，竟然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严高忽然向前迈了一步，“陛下，臣以为景天上神并未说谎，徐长卿身上的魔气明显是有人特意盖住，而这个人……微臣猜，只能是景天上神吧……”
“不是！”长卿平静而又坚决的打断了严高的话，“陛下，实不相瞒，徐长卿身上有一块羊脂玉，是魔界至宝，能掩盖魔气增加仙气！”
“卿卿，不是那样的！”
“景天！既然这样，我就和你实话实说吧！”长卿的表情忽然变的非常冷，他转身看着景天，脸上甚至带着几分讥讽之色，景天一下子愣住，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的卿卿，他的卿卿刚刚叫他什么……叫他“景天”……“景天”……
“我们魔界中人若想要提升修为，最好的方式就是找一个神来，然后和他结合！你神力本来就纯净又爱留恋人间，更何况，你，那么傻！”
“……”景天竭力的看着长卿的脸颊，看着长卿的双眼，不，他不相信，他不相信他的卿卿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景天，现在徐长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所以你，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别缠着我了！”长卿的语气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冷漠，景天的大脑仿佛瞬间停止了转动，不，不会的，卿卿怎么会这样……不会的！！
他，他一定是为了他，他怕连累他，所以他才要对他说那么绝情的话的！一定是……
天帝看着长卿坚持的表情，忽然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样的话，给景天的处罚是不是就可以轻一些了呢？他又抬眼看看长卿，那孩子心里在想什么他竟然完全都感应不到，现在他唯一能看见的就是长卿面无表情的脸……既然这样，还等什么……
“陛下！”严高忽然又站了出来，“事已至此不知陛下如何决断……”
“这位上神竟要和堂堂天帝争夺对此事的决定权吗？”长卿猛的一下转过身来，然后手指轻挥，一把长剑早已出现在手中，一下朝严高刺去！
这一下急如闪电，任谁都没有反应过来，忽然一道白光袭来，将长卿的剑打偏了些许，竟然是……景天！
“卿卿！你不准再做傻事了！”景天的眼里有了些许晶莹，“不要了……若你伤了神界上神这罪责如何如何……”
“景天！你别多管闲事！我们魔界中人生来便是与神界为敌的！今日若不除了我日后你们个个都是我刀下亡魂！”徐长卿的眼中仿佛闪过了墨绿色的光芒。
一时之间，大殿上一片寂静。
景天张开手臂护在严高身前，一动不动，他，不能让他的卿卿再做傻事了，不能了……
“陛下，如何解决这件事已然分明何须如此多虑！”一个轻柔的女声传来，众神回头看时，却是一白衣女神缓缓而来，正是神女夕瑶，“这件事景天上神此前并不知情，所谓不知者不罪，那么陛下只要把刑罚施于徐长卿便可，至于景天……大可从长计议……”
“不行！”景天大吼，“不是这样的！”
“景天！你还不知错吗？”夕瑶忽然面向景天，厉声呵斥，像是幻觉一样，她视线扫过长卿的面庞时竟隐约看到他眼中的感激之色……
天帝再无犹疑，右手一挥，无数天兵天将涌了过来，将徐长卿重重包围，长卿嘴角浮起一丝微笑……他最后看了一眼被夕瑶死死拉住的景天，小天，这样，便好……
长剑直点，一个又一个的天兵伤在他面前，从未使用过的魔力在这一战中发挥出了巨大的威力，那么多的兵将……竟困不住他！
手臂上的标记又开始闪闪发光了，长卿苦笑，自己真的成了魔呢……鲜血沾上了他的脸，也染红了他的白衣……身上的伤口一个又一个，他仿佛能听到鲜血滴答落地的声音……不能放弃……不可放弃……手下意识的挥着剑，剑剑手下留情，他不忍伤害小天的同族中人，但他还要把戏码做足，小天……想保你周全，真的挺难的……
“陛下，看来普通的兵将根本制不住这小子，不如把飞蓬将军召来吧！”
“准！”
“夕瑶姐，求求你！卿卿撑不住的！！！”景天冲着夕瑶大吼，“放开我！我要去保护他！！”
“景天！夕瑶姐不希望你这样！！！！我答应了你哥要保你周全！”一直温柔的夕瑶突然也冲他吼了起来。
“夕瑶姐……你不会懂！老子最后说一遍，放了我！！”景天的力量越来越大，夕瑶的脸上滑下了一滴滴的冷汗……不，她不能让他去，若他去了，那飞蓬所托她便负了，那徐长卿的牺牲也就白做了！！
“太好了！！大将军来啦！！！”不知谁喊了一声，那些已经没了战斗力的士兵忽然抖起了斗志……长卿缓缓抬手，抹了抹嘴角上的血丝，大将军……是飞蓬吗？是……小天的哥哥？
也好，宁可死在他手里，那样……也好……
手机械的刺出去，再收回来……忽然一阵银光闪了出来，长卿眯了眯眼，然后他便看到了那个银衣银铠和景天长的一模一样的青年走了过来，他没有表情，仿佛在说着什么话……他好像说……对不起，我要我弟弟活……
微笑，当然，若小天周全，长卿，死而无憾……
镇妖剑向他刺来，长卿没有抵抗……他只是慢慢闭上了眼睛，静静的等候着那最后一剑的来临……
“哥！我不准你伤害他！！”一声大吼传来，长卿张眼，却已经来不及！景天扑在了他身上，硬生生的接了飞蓬的那一剑，血喷涌而出，瞬间模糊了他的眼……
“卿卿……”景天微弱的唤着他的小名，血不断的从口中涌出，“卿卿……师父不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
“你好傻……”那一刻，长卿突然平静下来，他慢慢扶正景天的身子，让他以最舒服的姿势躺在他怀里……“你真傻……”
“卿卿……咳咳……”景天一向漂亮的桃花眼忽然蒙上了一层薄雾，但他还是那样笑着，笑的眉眼弯弯，笑的仿佛他们还是在无名山上那个属于他们的地方……
“小天……”长卿俯首到他耳畔，轻轻地唤，景天笑的更加温柔，他的血流的更快了，长卿就那样静静的抱着他，没有动，也不会动，所有的一切仿佛寂静了，他眼中只有那个无论何时都那么可爱的人……
天帝急痛攻心，他颤抖的大喊了出来，“给朕杀了这个魔界之人！碎尸万段！！！”
无数兵刃破空而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长卿微笑，脸色苍白，来吧，来吧，小天若逝去，他独留世间又有何用！
景天的手忽然颤抖着抓住了长卿的衣襟，“卿……快……快走……”
长卿温柔的将他的手握住，然后轻吻，“小天……我们永远在一起，你说过的……”闭眸，长睫之上一种名为泪珠的东西在不住的打着坠儿，却怎么也不掉下来……长卿感到了利刃刺入身体的刺痛感，继续保持着那清冷的微笑，这样，何尝不是一种解脱？小天，这样……便好……
一阵狂风忽然刮来，接着是一人的吼声，“谁敢动我魔界少主！”
所有的神都被迫眯起双目，在张开眼时，却发现徐长卿已经不见踪影，原来那处，只有景天一人躺在地上……
景天俊脸白的可怕，与身下不断流出的鲜艳的红形成了如此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闭眼，依旧保持着微笑的表情……是那样的安静……
飞蓬的眼睛没了焦距，此时，他再没有一点往日六界第一神将的样子，他颤抖着一步一步走向了他最宠的弟弟，跪在他身边，飞蓬忽然笑了，先是小声的笑，然后是大笑，最后变成了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多讽刺！他亲手杀了他的亲弟弟！他最宠的人！
多讽刺！那个魔界中人来时他并未阻挡，而是任由他带走了间接杀害他弟弟的凶手！
多讽刺！那个间接杀害他弟弟的凶手居然长着一张和留芳一模一样的脸！
泪水突然涌出，接着便无法止住，男子的哭泣由无声变成了似野兽一般的低鸣……他紧紧的抱着那个已经没了呼吸的身体，就那样，紧紧抱着……
夕瑶默默走到他身边，哽咽着，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飞蓬……无论何时，我夕瑶都会在这里陪着你……
那时那刻，人界忽然天降大雪，直下了三日三夜，方止歇。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