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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寂寞的十六岁 十六岁之后 ...

  •   十六岁之后,他觉得自己逐渐变成了一个黑洞,又黑又深,望不到底。他被湿雾包围着,黑洞边缘有水滴下来,一滴一滴的摔落心灵的深处,听不见响声,却激起了一阵阵涟漪,一圈一圈荡漾开去。
      于是,什么都在雾气中掩去了原来的眉目,反被侵染上了浓墨重彩般的悲凉。
      风中有苦涩的味道,原来苦涩是有味道的。他皱了皱清秀的眉,淡淡的吸了一口气,凉薄,湿冷,是雨季过后的萧瑟。唇齿间不知在何时,竟已散去了栀子花的醇香,只剩下犹如土壤般的腥甜气息。那种气息充斥、弥漫,让他回想起了父亲暴怒时打在自己脸上的那一巴掌。他没有躲闪,只是一味的站着,骨骼里有着少年的叛逆与不妥协。
      那场暴怒姗姗来迟,到来了,反而让他一时难以招架。自从母亲去世之后,他一直有一种无依的孤独感,那种感觉由浅入深,终是被其占领了灵魂。母亲的离去,似乎预示的某种情愫的终结,同时又带来某种情愫的裂变。被送往父亲住所的时候,他的灵与肉分离开来,空洞的躯体僵硬的移动,意识却在空中游离摇曳。
      被称为父亲的男人有一张陌生的脸,那张脸上同样没有任何表情。
      陌生的触感来自于父亲的触碰,他皱起了眉,有些痛苦和苦恼,一夜之间他丢弃了曾经认为无比重要的东西,却没有新的东西填满空缺,于是塌陷了,形成了一个洞穴,一个还在失去却总也得不到弥补的洞穴。
      在他的心里,父亲不是个名词,而是个形容词,代表着“忙碌”和“冷漠”。无数个夜里,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这一夜,没有开灯的房间显得有些可怕,他直起身来,靠在床头,一时分不清究竟身处何处。缓缓地起身在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任何生物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真像是在做一个荒谬恐怖的梦。不觉间,他恍然看见了一个人的身影在晃动,他追了上去,却触碰到了光滑而冰冷的镜子。巨大的穿衣镜让他看清了自己。
      站在黑洞洞的房间里的男孩面色苍白,大大的眼睛里死气沉沉。唇角有淡淡的胡青,那是少年成长的印记。个头似乎高了不少,是呀,他想起趴在桌上睡觉时被教数学的老陈提溜起来的时候,都能看得到他发量稀疏的头顶。镜子里纤细的身材,失了男子应该有的健硕英气,眉间没有少年的飞扬,而别扭的显露出阴冷和无望。从胸腔涌起一股怒气,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绽放开来,指尖顺着镜子里自己的轮廓勾画滑落。本不该如此。何以至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寂寞的十六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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