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三少爷》暗地里笨孩子

9、好久不见

　　下午两点的汽车，晚上六点能到老家，家里因为许久没有人居住，加上盛夏的雷雨，霉变的情况很糟糕。所以一夜无眠，我又翻看了仅存的那张照片，琢磨它的来历，还有对着手机，想要告诉风少言自己到家的消息，但是终究没有开口，是不是该问问他到家没有？看看时间还是晚上九点，如果他现在在飞机上，手机应该是出于关机的状态熬吧！
　　我抱着照片和手机沉沉睡去，第二天当第一缕的光亮照耀到我的时候，我的心情带着沉睡之中的古老，竟发出深深的叹息。今天的天气并不好，阴沉着脸，是不开心的意思，或许还有大雨，爸爸去世的那天也是大雨吧，我迷迷糊糊地拿着哭丧棒走在田间的小道上，然后被脚下的一块青苔戏谑了一下，我跌了个跟头，借着疼痛，偷偷留了几滴泪水。现在想想，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时间过得真快，一逛，五年过去了。
　　梳理完毕，我就直奔街市想要买一束最美丽的白菊和一盆最清新的石竹。
　　因为奶奶去世后是和爷爷一起合葬的，他们的坟墓是在老墓园，我看完爷爷奶奶就走向深处的新墓园，老爸的坟墓两旁长着两棵很葱翠的松树，所以老远就能看见，我捧着一束白菊合着一盆石竹，我爸爸在世的时候很喜欢花草，早些年，家门口的石阶上满是各式各样的盆栽，文竹，含羞早，星星花，风铃草。。。五颜六色的盛开在每一个清晨傍晚，可是爸爸去世之后，这些花草好像也不愿意离开主人，也就跟着相继离去了，我唯恐爸爸在地下孤寂，于是每年他的忌日，我都会带上一盆花草。
　　第一年是他最喜欢的玉簪，还记得爸爸讲过玉簪的故事，说是仙女们喝得酩酊大醉，头发散乱，玉簪落入尘世就成了这花，这故事听起来很美，很纯，爸爸就是个很温、很纯真的人，带着童心与天真，所有的小孩子似乎都很喜欢他；第二年我送了盆他很喜欢萱草，他喜欢看着萱草发呆，后来我知道这萱草有思子之意，莫非爸爸是在想念哥哥？
　　当然答案我是不会得知了，所以第三年我就奉上一盆自己喜欢的大波斯菊，爸爸曾经说过他希望我是个热情洋溢的波斯菊；第四年我送上天竺葵的时候，我突然数数，发现坟墓前多了一个空盆，不是盆栽枯萎掉了，是的确多出一个花盆，后来我还特意来瞧过，原来那不是一个空盆，里面种了一株曼珠沙华。曼珠沙华的花语是悲伤的回忆，爸爸曾说过，回忆即已悲伤就不该再抓住不放，他不喜欢曼珠沙华的妖艳，他觉得它的美丽过于激烈，容易刺痛人心。
　　我想知道是谁送的花，更想知道这个送花的人是无心之过还是有意为之？
　　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今天，终于让我看到一个嫌疑犯。在距离父亲坟墓200米的地方，我就注意到了他，黑色的衬衫与西裤，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再近些，看清楚了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清瘦的身影，个子很高，他一动不动地站在爸爸的坟墓前许久，他是来祭奠我爸爸的？
　　我慢慢靠近，不敢贸然搭话，轻轻走近他的身边，眼睛首先扫视一下坟墓前的盆栽，多了一盆，又是一个空盆，原本的那盆曼珠沙华已经被我取走了，现在的这盆不用说，又是曼珠沙华，看来他就是我要寻找的罪魁祸首。在看清楚他的样貌后，我到嘴的话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一个年轻的男子，麦色肌肤，刘海有些长，遮住了他的前额，两边的鬓发打理得很考究，炯炯有神的眼睛直射前方，他有轮廓分明的侧脸，刚毅的神情，坚定的眼眸，他看着我爸爸的坟墓好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一样的专注，还陷入了沉思之中。
　　与我一般的年纪，相同的麦色皮肤，还有来祭拜爸爸，难道他是哥哥？！外婆怀着激动的心情赶紧多看他几眼，右手捧着花，左手自然下垂，黑色皮鞋上沾满了泥土和水汽，他还来很久了吗？可是既然是哥哥，一年前就该出来相认我才是啊！再说哥哥怎么会送爸爸不喜欢的东西呢？
　　我径自将手中的花束放在坟墓前，然后又将盆栽打理一番，我没有扭头看那个人，但是我能感受到那个人的目光在我身上照着，我自顾自得拔拔杂草，松松土，按照它们各自的习性放在相应的位置，它们有喜阴德，有喜阳的。当我碰到那个空盆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提起来，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
　　转身，“请问你哪位”还没有来得及出口，就听到他说“天天，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