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镇故事》只爱麦兜

6、此念只若彼岸花 花开彼岸

　　花开彼岸
　　月落忘川
　　花开叶未生
　　叶生花已落，同根生
　　花叶错
　　相念相惜永相错

　　彼岸花就是曼陀罗，一种妖艳至极的花，却是生死想离的象征。“彼岸花开开彼岸，奈何桥前可奈何？”
　　传说它的花香有一股魔力，能够唤醒死者生前的记忆。佛家说：荼蘼是花季最后盛开的花，开到荼靡花事了，只剩下开在遗忘前生的彼岸的花。佛经有记载：彼岸花，开一千年，落一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一连两天，小镇的天气都是那么的灰蒙蒙，于是莫莫的心情也跟着灰起来，不知为何，总有那么一丝的惆怅，让人心里像堵了一团棉絮，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只是像浮萍那样漂浮在那里 ，难受至极。莫莫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老是出现这种情况，像五六岁的顽童，想要无理取闹，却没人理会，于是只好闷闷不乐。
　　晚上加班回到宿舍，刘英在那边喊：哎呀，睡不着，怎么办啊？
　　“那就喝酒呗，一醉方休，”莫莫戏谑道。
　　“那你得陪我。”莫莫没想到，一向的乖乖女竟然听从了自己口无遮拦的话。
　　不过莫莫还是陪刘英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瓶茅台酒，两人坐在宿舍，就那么对饮，没有举杯邀明月的姿态，更没有醉眼朦胧到成三人的地步 。只喝了很少的一杯，她们便不喝了，白酒真的很难喝，莫莫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酗酒的人呢？
　　虽然是极少的一点白酒，莫莫还是有那么点不胜酒力的，有时候，喝酒，只是想要快点入睡的吧？！
　　睁开眼，莫莫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天花板是粉红色的，甚至整个房间的色调都是暖暖的橙红色调。吊灯散发出朦胧的柔柔的灯光，一切是那样静谧，莫莫置身的偌大的柔软的床更是舒适万分。莫莫只是上下打量这舒适的环境，似曾熟悉，但却不记得的场景。
　　“吱呀”的推门声把莫莫的思维打断了
　　“莫莫，还不起床，要迟到啦”，推门而入的竟然是婉婉。
　　莫莫有些惊讶，咦，婉婉怎么也在这？不过，现在婉婉的模样却是成熟了好多呢。现在是在哪里呀？她明明记得她们是在公司啊，公司的住宿条件可没现在这么好呢。
　　看莫莫惊讶的样子，婉婉上前一步，坐在床边，抚着莫莫的肩头道：莫莫，是不是又做噩梦了？那些过去的事不要再想了，一切都过去了，会好起来的，你还有羽昊，还有我啊。
　　呃，等等，噩梦？羽昊？婉婉的话让莫莫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一觉醒来，天下都变了个样？难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我不记得了……”莫莫抓抓头发，赫然发现自己鸡窝似的卷发已经被一头短发所替代，连发型都在一觉以后变了？
　　“妈咪，快起床吃饭了。”一个甜甜的童声伴随着一个小小的娇影飞奔进来，直接跳上舒适的大床，攀着莫莫的脖子。
　　莫莫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她被那个貌似缩小版的弟弟的两三岁左右男童的称呼给震住了。妈咪？自己连儿子都有了？什么时候的事？有没有人来救救她啊
　　婉婉看出了莫莫的异样，把男童抱下床，边哄着：“羽儿乖，先去吃饭，小姨和妈咪马上过来。”
　　小男孩乖乖的走出房间，婉婉用询问的眼神看着莫莫道：“你不会真的不记得了吧？“看莫莫无辜的点头，婉婉有股想杀人的冲动，肯定是那场车祸的后遗症，医生说过有可能造成失忆的，只是当时莫莫并没什么大碍，所以大家都以为没什么了。
　　“你记得多少？”婉婉不得不静下心来，目前，帮莫莫回想起更多的东西才是当务之急。
　　“我记得我还没拿到毕业证呢，我们不是在那座南方的小镇么？现在是在哪啊？那个小孩是……”
　　“什么？”婉婉爆发出的声响把莫莫吓了一跳，“你，你，你只记得二十一岁之前的事情？”
　　“我现在不是二十一岁么？”莫莫疑问道。随即起床，去梳妆台的方向照镜子，镜子是最不会骗人的。
　　镜中的人影和自己很像，只是原本的圆脸已经变的清瘦了好多，发型是很精练的短发，给人女强人的感觉，更重要的是，镜中的女子，真的已经不是二十一岁的样子，甚至，连眼眸里都没有了往昔的纯真。这个人，真的是自己么？
　　看着发呆的莫莫，婉婉只好说：先把羽儿送幼儿园，待会我们去看医生。
　　莫莫没想到自己住的竟然是小型别墅，还有个并不算小的院子，小巧的别墅外面是乳黄色的喷漆，给人温暖的感觉，院子里有个小花园，里面争先开放的花儿娇艳欲滴，大部分的地方都是草坪，还有个小型游泳池，健身房，花藤编织成的秋千……看来，自己也太享受了吧，莫莫忍不住想，思维还是停留在二十一岁，总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婉婉从车库里开了部红色的轿车出来。“BMW”，乖乖，莫莫难以置信，这车可不便宜啊。在小镇上，这样的车莫莫只见过两三辆，而今，婉婉却开着这辆车送被称为自己儿子的小家伙去幼儿园，莫莫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
　　小家伙在莫莫怀里乱动，莫莫还是觉得自己无法把他当成儿子，回想当时弟弟像他这么大时也是这么粘人，这小孩和弟弟小时候真的好像啊，看来，应该是她的儿子没错吧。
　　把小家伙送到幼儿园后，婉婉带莫莫去看医生，医生给莫莫做了全面的检查，然后说：这失忆很奇怪，脑子里明明没有淤血，身体状况也挺好，怎么会突然失忆呢？目前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只能靠外界的重新灌输，让她的记忆渐渐复苏了。
　　然后，莫莫像听故事般的，听婉婉讲了一场关于自己的轰轰烈烈的故事。
　　原来，二十一岁那年，过了元旦，婉婉就离开了，莫莫自是无法再待下去，于是不久也辞职离去。
　　辞职后的莫莫去了云南的丽江古城，那是莫莫向往已久的天堂。去那里确实很有可能的，莫莫想。在那里，莫莫误入一个非法的贩毒集团，却因了机缘巧合与集团头目的弟弟结缘，在那人的保护之下，莫莫才没有染指毒品。在婉婉的描述中，那是个温文尔雅的男子，只是，莫莫真的回想不起来关于那人的一点一滴，只觉得自己在听一个故事而已。
　　两年后，贩毒集团被抓获，那个男人，为了护住自己的大哥，欣然赴死，诀别了两周后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莫莫和她腹中的娇儿，只给他们留下了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听到这里，莫莫感觉有液体涌出眼眶，真的有这样一个男人出现在自己生命里么？
　　接着，婉婉又讲起两人重逢的场景。当时莫莫已经快要临盆，离开云南去了江南的一个小镇，此时婉婉也在江南那边工作，在等公车的站牌边，婉婉看到一个孕妇倒下去，她当时只凑上去看了一眼，当确定那是莫莫之后，婉婉马上打车把莫莫送去了医院，她没想到两人会以这种方式重逢，在两年后。
　　接着莫莫生下了小羽昊，并且用羽昊父亲留下的一部分钱创办了“致远企业”，据说，致远，是那个男人的名字。
　　婉婉决定留下来帮莫莫，因为一个女人单身带小孩再管理一个企业，真的是件很难的事，于是，她们在江南的那个小镇买了别墅汽车，定居下来。
　　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莫莫默然的听完婉婉的关于自己的介绍，她实在无法接受这一切，更无法接受自己已经忘记这一切。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显然这一切对莫莫来说来的太快了，对婉婉的好感在与日俱增，所以目前的情况，莫莫是比较满意的，毕竟，自己与婉婉真的又重逢了。

　　莫莫发现当小家伙叫自己妈咪时，心里竟然涌现出莫名的感动与甜蜜，那个小小的影子，是和他父亲也是很像的吧。莫莫没想到自己会恋爱，更没想到会遇见让自己心甘情愿为之诞下麟儿的男人，只是，当莫莫发现自己忘却一切的时候，会怅然若失，为什么偏偏忘记了他？
　　莫莫的心被小家伙和婉婉撑的满满的，幸福也像是快要冒出尖来，纵然，有那样一个故事，可是，没有记忆的莫莫更容易被眼前的幸福淹没。这样无忧的日子，算是幸福吧

　　“莫莫，快起床啦，马上要开早会，再不起床就迟到啦。”似乎是婉婉在耳边喊她，虽然自己的真实年龄是二十六岁，可是，莫莫还是像以前那样贪睡。迷迷糊糊睁开眼，唔，木板床顶，白色蚊帐，好熟悉的场景，只是似乎已过了千年，等到从硬邦邦的床上坐起来，莫莫一时有些恍惚，就如刚失忆那会一般。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那舒适的大床怎么变成硬邦邦的木床了呢？
　　“发什么呆呢？”刘英的头探了过来。
　　莫莫蓦然明白过来，原来，一切只是一个梦。只是一个美丽的梦呵，莫莫的心突然有些苦涩了，如此美妙的梦，梦中那个柔弱的小小的身影，那个视自己为姐妹的婉婉，在现实中，都是不存在的。莫莫从来没有做过这样一个完整的梦。莫莫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喜欢这个梦？因为梦太美了，美到莫莫不愿意醒来，此时的莫莫终于明白一个成语：醉生梦死。
　　那注定只是虚幻的昙花吧，就像奈何桥畔的彼岸花。
　　花开彼岸
　　月落忘川
　　花开叶未生
　　叶生花已落，同根生
　　花叶错
　　相念相惜永相错
　　现实和梦境永远都只是像花叶永错的彼岸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