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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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若说不伤心是不可能的
手冢转身便走，一切疑团都解开，只是内心隐隐作痛，自尊让手几天都拿不起球拍。他开始整夜失眠，通宵将和她有关的东西锁进柜子，删掉所有联系方式
从未如此感情用事过，那时手冢终于确定，自己确实被伤了。可是无法指责她，她只是说出实情，他们之间并没有确定过关系，也无任何承诺
手冢来到异国上大学，于旧书店无意撞见国中时期心仪的人，约她出门散步看电影吃饭，没有人告诉过手冢该怎么开展一段恋情，女生怎样的眼神才代表爱，
他以为这就是交往，以为每一对夫妇都是用这种方法开始。
手冢身边从来不缺少主动的异性，但她是不一样的，如果她用其他女性般热烈眼光看他，或许自己并不会那么喜欢。他直觉地认定她明白最真实自己，她说他像前男友，恰恰说明她已经看出了不同
只是她不爱他。
此后他们大约两年没有见面，她去往瑞士参与一个大型工程，而他去德国进修，并遇见了第一个女朋友。
同样身为网球运动员的她热情而奔放，金发衬得她碧蓝的眼睛如一汪清水。虽偶尔犯点小迷糊，她对网球的执着却不亚于他，事事都竭尽全力。交往初期手冢手把手教她，一个一个地改正错误姿势，甚至将‘零式削球’也告诉了她。她学得那么专心，彻夜不眠地练习。认真而专注的女孩，他及朋友一度确定这是最适合自己类型
不过最后还是和平分手了
交往后期他在比赛中旧伤复发，医生不看好恢复的可能性，很多人都劝手冢放弃职业生涯，以他资历就算做教练也将终生不愁，但他不甘心，一个人沉寂地呆在九州做治疗，那一年他女朋友正好登上季赛冠军的宝座，各大电视争相播报她亲吻奖杯的镜头，他在疗养院听着她的获奖感言
“我要感谢我的教练和父母，他们给了我很多支持与帮助。”
相互起伏反差这么大，又如何做得成恋人？
那一年他在疗养院大门前看见她，陆往往。
16岁上大学，硅谷首屈一指的程序师，在华尔街摸爬滚打的女人辞去所有工作成为一个普通护工，在医院日夜照顾病人。
“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他曾请她回去
“不是可怜，只是怕可惜。”她曾如此回答
自从15岁进入职业网坛，无论技术还是相貌都一流的他一直耀眼夺目，每场比赛被各大电视台争相花天价转播，但新人不断涌现，有能力有天赋的人层出不穷，这一年，手冢耐住被人们渐渐遗忘的孤寂，脱掉光环默默做着复建，外界网坛风云变换，但一切与他无关，作为一个过气选手，没有人明白他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做着一次次单调枯燥的挥拍练习
这段时间她一直陪伴着他
清晨带露水的花束，每餐变化可口的食物，衣服细致的卷边，精炼的训练计划，点点滴滴都是她的身影，她微笑一如既往清淡而温柔，却少了许多疏离，偶尔路过点头致意从不多话，只是尽力照料他，这让他难耐的等待变得甜蜜，只是这份喜悦来得太突然，他已经不敢再相信什么
某个黄昏他与她散步时遇见，两人并肩走在树林的小路上，他微侧头，这个女人一反常态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过来的眼神满满都是他
她洗净铅华来到这里，若不是为了自己还有什么？
手冢突然发现，如果这还不算爱，他不会找到更具体的东西。
将日记放回原处，妻子忽然敲门捧着托盘走进来：“忙了这么久休息一下，我泡了不二从越南带回来的咖啡。”
话未说完，咖啡香已经满溢
她将一只法国骨瓷杯轻轻放在桌上，配着两只无糖肉桂卷。由于两人一年到头脚不着地，家里世界各地的东西随处可见，一套餐盘有时来自五六个国家，收集这些小玩意是她的兴趣所在
但更大的兴趣是与他玩‘你猜它来自哪里’的游戏，乐此不疲。
妻子放下东西就去院子收衣服，她及腰的长发被盘在头顶，转身时露出的耳垂被光线折射出美丽柔和的光彩，那是一对银质耳钉，他送给她今年的生日礼物
自从正式交往后，除了耳钉他没有送过她其他东西。
手冢沉浸在刚刚的回忆中，旧伤恢复后，再次复出的第一场比赛他并没有得到多少支持，因为对手是当时排名第一的名将，不少人甚至带着看好戏的心情
但他一直很平静，直到站在久违的赛场上才微微有些激动。因为她比他更平静，对于胜利她有着盲从的肯定，她告诉他：“手冢，世界终归是你的，上天不过在此之前收了点利息。”
夺下冠军的那一刻他被众人簇拥着，人流将他涌向奖杯，他却只渴望拥抱一个女人，但欢呼的人群中没有她，当天下午的飞机载着她飞往美国，他不负众望再次崛起，她却也再次投入无尽的工作中
直到后来他才慢慢接受这种相处方式，对方有困扰，不顾一切跋山涉水来帮他，一旦两相安好，各人有各人更重要的事业。这与他何其相像，生命中没有什么能比得过网球，包括她。但生命中若是没有她，一定会失去很多幸福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网球那么爱，正如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她
偏偏是她，曲曲折折还是她，虽然为此他并不是不快乐
这样的女人太有个性太要强，也太无法掌握。尽管一个家庭主妇型伴侣绝对更适合他，但手冢还是选择为她戴上订婚戒指，别人不一定有她拥有的东西，再说喜欢都喜欢上了，还能怎么办呢？
还好求婚那一刻她确实是欣喜的，虽然只是在吃饭时递过戒指提议要不要确定关系，但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笑容
没有人可以给另一个人所有，但她给了最好的部分。
手冢终于清理出一块空地，量出尺寸刚好可以放入新的书柜。旧的除去新的进来，就像记忆，只要留住快乐的就好了
他走出书房，家里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与她当年小小的单人公寓简直是千差万别，这或许可以认为是受了他的影响吧
妻子递过大衣：“累了一上午，中餐我们出去吃怎么样？”
“啊。”
她厨艺一般却是自己熟悉的口味，手冢不太情愿也还是做好出门的准备
“吃什么呢？”
“你决定吧。”
“诶，你没什么想吃的吗？”
“这方面你决定就可以了。”
“那我们去吃甜点大餐吧。”她笑眯眯的说
“咳咳，我觉得寿司不错。”
“我也觉得不错。”
妻子挽着他的手，入眼是手上相同款式的戒指
忽然手冢觉得，如果不是她，他不会找到更幸福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