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梵天花（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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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总有一半人不了解另一半人
随着这学期即将结束，虽与期末考试无关，但往往是越来越忙碌了。每天打完工就直接去东京图书馆，到了深夜便在那里小憩一会，几乎住在那只差没带枕头过去，只是偶尔她也能感受着时光在手指缝里悄然转身，稍纵即逝
突然就是夏天了呢，自从减少回忆的时间，日子越过越快。
看着往往疲倦的脸，手冢也感到有点奇怪，最近她一直在看比较复杂的书，做大学模拟考卷，桌上堆满了各种复习资料•••常常一整天听不到她说几句话，解答同学问题却越来越详细，甚至把还没学的东西也一并讲了，就像在预备和交代什么一样
她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下课铃响起打断了手冢的沉思，被刚刚那堂数学课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同学们终于松了口气
“这么说•••”手冢合上书起身，看了看身旁正埋头做题女生：“你又不准备上体育课了？”
“恩，我这稍稍有些棘手，不去了。”
“啊•••往往啊！！说起来这学期体育课你还没上过一次呢！”法子握拳不满的叫着：“今天可是最后一节游泳课了哦！你这么好的身材再不来展示就没有机会了啊！”
这就是你上课的意图吗？往往停下笔揉了揉额头：“法子啊，我不会游泳去了也是白去啊。”
“游泳是一项基本的求生能力，你太大意了！”一旁手冢皱起眉头接过话
“话是这么说，真不巧我今天•••”
“生理期的借口这个月你已经用3次了哦，不要那么懒嘛，再不多动动小心你肌肉萎缩！”法子鄙视了她一眼，一把缠住往往胳膊对手冢说：“班长大人，往往就交给我了，我一定会把她带过去的！”
“啊，不要大意的上吧。”手冢点点头，转身和其他男生一起去换衣服
“法子啊，很可惜我没有泳衣。”不顾少女热切的眼神，往往微笑着举手回绝
“没关系，我正好带了备用的，我们身高差不多你应该也能用！”桑岛满不在乎地摆手，顿了顿忽然身体一僵，转过头来泪眼婆婆的望着她：“往往你该不会是嫌弃我吧？”
“怎•••怎么会呢。”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果然自己最不擅长对付这种人，往往满头黑线被法子拖去换衣服，把头发盘起来塞进泳帽，第一次穿学校泳衣，深蓝色连体平口的设计，胸前绣着法子的名字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等到了场地已经开始上课了，空气里传来漂白粉独特气味，游泳池在阳光照射下波光粼粼，池边大家正跟着老师做热身运动
最近的存在感实在太弱，往往一出现立刻引得几个少年频频回头。
“诶，这不是往往嘛，原来你也有上体育课的一天啊。”做完热身几个女生随即凑了过来，其中一个装模作样的点评着：“最后一次到底是把你盼来了，你小妞身材不错嘛，平时还藏着掖着的。”
“哪比得上你啊。”往往笑眯眯回敬：“多匀称，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嘛•••还是凸。”
“你就尽情笑我吧，反正也只这一次机会，马上就是考试周了。”那个女生白她一眼，看样子已经习惯了她的毒舌
“暴风雨前的黎明啊，怎么样，今天好好玩一次吧！”说着拿出一个水球，和旁边几个女生交流一下眼神：“来场比赛吗，5对5？”
“不了，我想我还是先解决人生安全比较好•••”好丢脸，忽略周围怪异的眼神，往往走向旁边一堆游泳圈，正准备拿时眼前突然出现一个身影
“用游泳圈是学不会游泳的。”
“我似乎没说要学吧。”
往往抬起头忽然愣住，没有带眼镜的手冢湿漉漉的头发滴着水，全身上下的水珠因反射阳光而闪烁，没想到手冢看似单薄实际身材却这么好，匀称修长而不失强健，多年锻炼的原因吗？为什么这么白，涂了防晒霜吗？这个不二可没有和她讲过•••
“咳！”手冢尴尬的咳嗽声唤回了她的思路
“我的意思是，若不会游泳我可以教你。”往往惊讶地看着他，手冢的眼神却十分坚定
“不用了，太麻烦了。”往往抱歉的笑笑，她还不想被女生嫉妒眼神杀死
“我不麻烦。”
“我不是说会麻烦你•••”而是我很麻烦，手冢的脸色让往往自觉把后半句话吞进肚子
“••••••”
手冢沉着脸半响没说话，最终点点头准备离开，刚走几步手却忽然被身后的女生拉住
“不好意思。”往往略带讨好地微笑着：“在这方面我很笨的，请你教我游泳吧。”
既然相处时日无多，她做什么都是可以原谅吧。
往往在水中抿着嘴紧紧抓着前方少年的手，腿艰难的上下摆动，什么事项都注意到了身体却丝毫不见浮起
清凉的水碧波荡漾，难怪说生命的最初是从海里孕育出来的，在水中不管是谁都会有一种久违了的亲切感，就像母亲，包容你所有的顽皮，让每个人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嬉戏
不，也许并不是每个人。
“你刚刚那句话没有说错。”看着她笨拙紧张的样子，手冢眼里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让你见笑了，从小我身体协调能力就不好，那时我们镇里几乎所有的小孩都会游泳，就我不会。”往往停下来靠在游泳池边自嘲道
“有些事，要试过了才知道结果怎样，就算不行也不能大意。”她说的是她的家乡吧，他从未听说过的地方，手冢朝她伸出手，他只有这一种方式，但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的方式
“呵呵，真象你会说出的话啊。”往往深吸一口气，挺身再一次抓住眼前的手：“好了，我们继续练习吧，不能松懈嘛。”
“啊。”
看着眼前严肃而清冷的少年，往往忽然想起一句话，‘不爱说话的人喜欢在心里呼唤他人的名字，一切无疑是有情的，那怕一点一滴。’
内敛如他是否也会习惯在心里默念他人呢，世界在他眼中又是什么样子？
没准•••会很有趣呢。
到了最后，往往还是没有学会游泳，但与水的亲密接触消除了她最近的浮躁，小小的花絮使此刻心情十分愉悦，看来偶尔做做不像自己的事情也不错呢
往往擦着头发边走边这么想着，不知不觉到了走廊上，抬眼忽然看到一个笔直的身影站在教室门口，已经戴上眼镜，发梢有水珠滴落在他扣得一丝不苟的白衬衫上
此刻他面前站着一位两颊绯红的少女，手举一封粉红的信羞怯的告白：“手冢同学，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怎么好死不死偏偏撞见这一幕，往往硬生生停住脚步，本来该是电影里最浪漫的画面，但下一刻只听见手冢毫不犹豫的鞠躬回答：“对不起，我现在只想专心网球。”
眼泪顿时在少女眼里打转，她强忍着泪水回礼转身跑开，从往往身边擦肩而过，手冢顺势看过来让往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她顺手举起毛巾：“你看你，头发都没擦干呢，小心感冒哦。”
递过的毛巾手冢却没有接，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似的深深看着她
“•••不止这样。”
“哈？”往往被弄得莫名其妙
“原因不止这样。”手冢越过她朝教室走去
第二个原因，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
夏日和睦，这已是连续第十二个晴天，来来往往，人声鼎沸的花鸟市场里两个笑得相似的人正并排走着
“没想到你还愿意搭理我，真让我意外啊。”
“你怪异又孤僻，这可不是我的问题，更何况你就要走了，我没必要再和你生气。” 买完饲料，狐狸脸的栗发少年手捧金鱼缸，两条橙红色的小鱼在其中欢快游着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帮我保守了秘密”
“并不是帮你，他们没必要知道和你有关的信息，反正你也不在乎。”
往往黑线地看着少年有板有眼挑选仙人掌，如果他说这句话时能不笑得如此咬牙切齿就更好了
“总之，就是最近的事了？” 不二在一旁帮她筛选花种
“恩，已经在申请迁学籍的事情，因为不方便搬家，小红一号和小红二号就拜托你了，这个怎么样？”她捧起一把橙黄的种子
“不太好养，这种花适合地中海气候•••”顿了顿，不二嘴角有些抽搐：“它们竟然叫这种名字！”
“说道金鱼，不二你知道吗？”往往笑着向他摇摇手指：“你给金鱼多大空间它就可以长多大哦，像这个小小的鱼缸它永远也只有这么大，但你把它放进浴缸可以长大五倍，放到河里可以长到十倍以上呢。”
“所以，你想试试自己能长多大，是吗？”不二接过她的话
“呵呵，不愧有天才之称”往往低头浅笑：“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啊。”
“不，你并没有隐瞒，也没有宣告。”叹了口气，少年睁开眼睛：“你总是这样，不想说的事情可以藏得很好，想说的事情则旁敲侧击声东击西，但大部分事情你毫不在意，任凭发展。”
一旁的少女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话可说，只能苦笑道：“你似乎比我想象得更了解我呢。”
“那是当然，不要忘了我们可是同类啊。”不二嘴角牵起好看的弧度：“像我们这样的人，在哪都会好好生活下去的，对吧。”
像被他笑容慑到似的，往往微微眯起眼睛，遇见这么多人，他第一个看透她，却也是第一个接受她，真高兴遇见了这个少年。
然而时间总会过去
“同学们假期也要注意安全哦。”
随着铃声响起，老师讲完最后一个字，这个学期一晃终于结束，永远不会再来一次，往往的初中校园生活这次是真正的完结
同学们爆发出欢呼声，互相邀请假期的活动，法子一把抓过往往的手：“往往啊，假期一定要来我家玩哦！！”
“•••恩，若有时间的话。”热烈目光逼迫往往艰难地回应
“桑岛同学，你在今天大扫除的人员名单里。”一旁清冷少年出声救场
“啊是！我就去！”看着法子被冷气冻得一溜烟跑出老远，往往松了口气，转过头来微笑道谢：“谢谢你，还有恭喜你咯，年级第一。”
眼前少年是永远不变的冰山脸：“总分高你两分，而且只有历史比你高，是你松懈了！”手冢推推眼镜，不由得皱起眉头：“错的都是很基础的知识点，以你实力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这段时间为什么没好好复习？”他认可她是自己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但她似乎并没有这么觉得，这是在小瞧他吗？
往往纠结了，自己可以回答是因为准备大学的考试吗？她决定忽略这个话题，从书包拿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子：“送给你。”
“••••••”
手冢一愣：“今天是什么节日吗，为什么突然送东西？”他疑惑地看着袋子上精致的蝴蝶结
“女生送男生礼物同样不需要理由哦，还有，你现在应该说‘谢谢’才对。”
“谢•••谢。”手冢不自然咳嗽一声：“这是什么？”
“种子，至于是什么品种你种出来就知道啦。”往往伸出食指竖在唇前：“我想你会喜欢培育一样东西的乐趣，浇水松土除虫，看它慢慢成长。”身为部长的他应该会喜欢的
也许，她懂他！
手冢眼里露出欣喜的光，把种子放进上衣口袋开始收拾桌子：“我今天没有准备什么，下次见面时再送你回礼。”
“•••恩，好啊。”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往往笑得有些勉强，抬起头却发现手冢还在看着她
“下次见面，有些话想要告诉你。”之前先让他冷静一下
“恩。”不会兑现的承诺，她比谁都做得好
手冢又咳嗽一声：“假期也不可以大意！”
“是，我知道了。”往往只觉好笑，原来他也有这么罗嗦的时候
“那么，下次见吧。”在‘下次’之前，他还可以好好为此时的冲动整理一下思绪，不过不管怎样的‘下次’都是令人期待的吧，手冢朝往往点点头，拿起书包离开
但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擦肩而过的少女可能永不再见，看起来随意的告别其实是离别的序曲，表面温和的人可能十分恶劣而不负责任，这个关于‘下次’的约定，可能一等就是多年
年轻的他还不能理解，事情要在当下做完。未来未知太多，即使有下次，那下次的下次呢？未说的话究竟要多少个‘下次’才能说完，未明白的人究竟用多少个‘下次’领悟？她亲手斩断‘现在’的羁绊，又有什么立场去奢望‘未来’？
这两人，无论谁更进一步都会发现结局不同，可惜他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他不相信他能得到，她不相信他会爱
往往乘坐第二天的飞机前往大洋彼岸
窗外绵延的云朵勾勒出一幅幅光怪陆离的图案
这个世界是没有人知晓的存在
这是个无人知晓的故事
或许她会过得很好
往往在飞机上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梵天花（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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