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白]独自行走》暮秋红细

21、二十一

　　二十一、秘宝

　　志保利阿姨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我从灵界出来，不晓得自己是应该先去魔界，还是先去人界。
　　去魔界，我可以去找黄泉和无坠，无坠虽说不一定叫得动，可黄泉肯定是愿意帮忙的。可是去了魔界，就会耽误时间。藏马太聪明了，一定会猜到我做了什么。
　　就等于告诉了他志保利阿姨寿命不久。
　　去人界，就得把这个消息直接告诉藏马。
　　不管去哪里，藏马都会知道这个消息，我想起那时藏马淡然的微笑，心里不安的感觉一点一滴地扩散开来。

　　我最终还是先去了人界。
　　藏马请了假，一直在医院里陪着志保利阿姨。他快要考试了，但母亲刚刚病倒，病情不稳定，他就索性把学业放到了一边儿，一门心思放在志保利的身上。
　　忍说过藏马是个聪明人，升学考试什么的根本难不倒他。
　　所以志保利知道的，是藏马会用早晚的时间陪着她。而那段她以为儿子是在学校念书的时间，藏马把它们花在了自己家的庭院里。
　　“这些植物可以延缓她的病情，”藏马跟我说，“只是一直需要照料，而且妖力输送不够的话，它们的成长就会很慢。”
　　“灵界那里，怎样？”他坐在院子的樱花树下面，没有抬起头。
　　我如芒在背，话说出口的时候，词和句子干巴巴地粘连着。
　　藏马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静，可是我最怕的，就是这样的冷静，因为我看不出来，藏在冷静外表之后的真实，到底是什么。

　　“这段日子，大约去不了忍先生家了。”良久，藏马抬起头来，叹了一句，“你要是去找他们，记得替我道一句谢谢。”
　　“你该自己去说。”我皱起眉头，不自觉地把翅膀张了开来。
　　“感谢的话语，如果不是出自本人口中，就不算有诚意。”我指着他的鼻子，拔高了声调：“藏马……南野秀一，你想要说谢谢的话，就自己去说！我什么都不会答应的！”
　　说完了，我就跑了。
　　我跑得急匆匆的，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正往魔界那儿走。

　　去找黄泉。
　　一个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海里回响：去找他。
　　我急匆匆地跑去癌陀罗，冷不丁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这个地方平时总是很干净，极少出现那样暴力的气味儿。我停下脚步，思考到底先往哪里走。
　　我真的很想让黄泉去帮帮藏马，因为我觉得或许魔界的医生可以治疗那个叫做肺结核的毛病。
　　可我的脚却不由自主地顺着血的气味一路移了过去。

　　我一直以为，黄泉不想治好眼睛，是怕自己见光第一眼见到的不是他那美貌绝伦的上司。
　　可是我一直都错了。

　　我站在魔界广阔无垠的平原上发呆，又转而去了雷禅国。
　　那个食人鬼还是一样暴力，可是这次我躲开了他的飞腿，我问他，魔界有没有可以医治肺病的医生。
　　“我老婆可以治任何毛病，可是她很早以前就死了。”雷禅说，“我听北神他们说，食脱医师已经绝迹很久了，你要是想要为人类治病，本该找她们的。”
　　“那现在呢？”我问，“现在，我该找谁？”
　　雷禅摇摇头，哼了哼：“你问我我也不会知道，我都好几百年没出去了，再者我以前也不认识什么治病救人的家伙。”

　　去找无坠吧，我对自己说，无坠说不定能够出一把力的。
　　找到无坠花了我一段日子，见到他又花了我一段日子，见了他，却没能聊上多少时候。
　　“人类的命数，我们管不着。”无坠平静地说，“你肆意干涉，灵界的人会找你的麻烦的。”
　　我当然知道，可那毕竟是志保利阿姨啊。
　　我闷闷不乐地踢着地上的石子，问他：“可是，她的病，你是能够治好的，对不对？”
　　我抬头看着无坠，期望他可以点点头。但他只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最后闭上眼睛微微摇了摇头：“空，”他说，“我办不到……抱歉。”
　　我忘记了，无坠本就不是医生，要他治病，还是替人类治病，根本就是给他出难题。

　　等我回去人界，藏马正和飞影一起。
　　火妖见到我，哼了哼：“喂，”他说，“我们到灵界去拿东西，你去不去？”
　　“去拿……”
　　“空留下，替我照看我妈妈。”藏马掐掉我没说完的，他看着我轻轻一笑：“还有事要麻烦你呢。”
　　“藏马！”飞影冲着他叫起来，“那种没脑子的蠢蛋会坏事的！”
　　我看到藏马抬手在飞影的肩上搭了搭，他的气势就降了下去。“我不管了，总之，东西一定要到手。”火妖让了步。
　　“我保证。”藏马点了点头。

　　藏马让飞影在去往灵界的地方等着，自己带着我到他家走了一趟。
　　他叫我保管一些草药，定时给志保利阿姨服用。
　　“别让护士他们发现，毕竟，不是人界会有的东西啊。”
　　我看着藏马，又看看手里的东西，点点头。
　　“你们去灵界拿什么？”我问。
　　藏马不在意地笑了笑，说，是秘宝。
　　我还想问他是什么秘宝，可惜他大约是不想告诉我，急匆匆地就走了。

　　无妨，不告诉我，我可以去问忍。
　　灵界那里的事情，忍肯定比他们清楚多了，实在不行，去找黑乎也可以。
　　只是，不知道过了那么多年，她是不是还住在原来那座山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