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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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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瞬猊和熙筠几天来从没放过调侃穆听竹的机会,见到了冷不防就来一句“啊呀听竹啊,你那小妖精恢复得可好?”穆听竹却只是把永恒的微笑的幅度增大了几分,“二弟,四妹,言重了呢”一笑了之。
盖锦凉终究还是离开了白虎堂去了临时的住处,夜间魔界的歌谣被无数魔族传唱,令盖锦凉这首次到魔界的女子不禁侧耳倾听——那分明是流传于三界之间的古曲《葛生》“百岁之后,归于其室。”哀伤幽怨的曲调仿佛无数冤魂在呻吟,远古女子埋葬心爱的人儿时吟唱的曲子,在盖锦凉听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当年母亲,也是唱着这首歌这么埋葬父亲的吧……
“谁?!”恍惚间突然听到窗外有窸窣作响的声音,盖锦凉蓦回首,却看到了一头诡异的蓝发。“对不起,在下不是有意让小姐发现的,在下只是怕小姐出去惹是生非,那样将会令我很为难,因此准备在小姐的窗下过夜。见谅。”穆听竹面不改色地解释着。
【忽略我“锦(微怒):阿喂,你不是居心不轨吧。竹(无辜):笑(其实一直都在)没有啊 锦(冷哼):我看也是,像你这种人,在乎的也不过是你的。魔。尊。大人。罢了,不过很不伦啊…… 竹(石化)啊啊变脸了:…………”
其实真正发生的是:接上文】
原来对自己仍心存如此大的戒心,盖锦凉不悦道:“既然公子你如此之不放心,那你就一晚上都站那呗,只要你受得住。”
穆听竹从容地道“如此甚好,请锦姑娘放心,听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什么?在别人窗棂下站一夜,随时准备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人而舍弃性命么?真是疯狂。盖锦凉心中默念,可同时,一丝对眼前这个人毅力的敬佩也油然而生。
半夜,窗外轻微的呻吟吵醒了听觉极为敏锐的盖锦凉。
从窗棂俯视,窗外那人极为痛苦地蜷缩着,眼眸比平日更加湛蓝而充斥着氤氲,瞳孔也因剧痛而失去了焦距。即使如此,穆听竹却仍尽力咬紧牙关,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响。
从古书中略看过,盖锦凉知道那是毒法的症状,于是赶忙将穆听竹扶入屋中,将内力注入异族男子的身体里,在水属性内力的镇定作用下,冰蚕之毒慢慢安静了些许,缓解了蚀骨一般的疼痛。
“实在是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
“你知道就好。”
下半夜两人也都未入睡,也许是命运开的玩笑吧,原本应是宿敌的两人却相谈甚欢。
盖锦凉发现穆听竹脸上的微笑仿佛被人夺取了一般。失去了温存的气场,魔族将领脸上只剩下迷惘与淡淡的忧伤。
“为什么不笑了?”她疑惑
“为什么要笑?”他淡然
而一向隐藏过去种种的盖锦凉甚至向这个未相识几天的男子说出了自己的身世。
她的家族本是妖族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分支,父亲在她七岁的那年死于和魔族的战争,被俘后父亲为了他和母亲向魔族求饶,可是在频繁的战乱中谁又会顾及一个微不足道家庭,残阳如血,到了最后,母亲也没有找到身首异处的父亲的头颅,埋葬了心爱的男人,母亲自投冥河,化为无数冤魂中的一个,几年间家族的人也都
死得差不多了,天地之间只剩下她一人。
直至数年前与唐馨言的相遇……
第二日清晨,如同忘却了一切,穆听竹的脸上又挂起了招牌式的微笑,彬彬有礼地告辞,头也不回地离去。
可是微妙的情韵,入水脉一般在两个异族年轻人心中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