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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靠!人间修炼?还角色扮演? ...

  •   日子就以蜗牛的速度缓慢向前爬行着,三年已过。天界一日本来缓慢,天上一日地下十年,每日除了修炼,凤九凝和阙绎琰唯一的事也就是斗斗嘴,打打架,有时候同仇敌忾,一起想尽办法对付孟非子。
      那日,天气炎热。天庭是终年常温的,所以出现这种不正常的天气只有一个缘由,人间有巨大的灾情。九凝和绎琰每日在通天镜里面查看人间的惨状,不免生出同情。可这次的灾难迟迟不去,并非天灾,而是人祸。天界已经派出许多神仙下凡找出缘由和想办法解救,但无论是什么办法,都无法阻止灾情的蔓延。
      缘由倒是知道了。
      在人间江南有个叫杭州的地方,那里几千年来风景秀丽,老百姓安居乐业。其中有个穷酸书生,爱上了告老还乡的丞相的千金大小姐。这注定了会遭到丞相的反对,百姓的不理解。但是书生没有放弃,他牵着千金大小姐的手上了灵妖山。
      妖界最邪恶的实力全部盘踞在这里。而里面有个统领之妖,名叫亡之。他告诉全天下的人,只要付出一定代价,他就可以实现所有人的愿望。
      书生的名字叫做宋慕白,他所爱女子唤作甄芙言。
      他和她踏进灵妖山的时候,也就是命运开始作祟的时候了。亡之坐在众多小妖的中间,邪魅的眼睛看着宋慕白和甄芙言紧紧握住的手,袖子一展,遮住嘴唇笑了起来,“呵呵,我看公子和小姐是为了姻缘而来吧?”
      宋慕白顿了顿,看来眼前这个好像真的有通天的本事。“是,今日我们来找仙君,是想冲破家人的反对,世俗的流言,永远地在一起。”
      亡之眼睛转了一下,手撑着下巴,字字清晰地说着,“你知道的吧,让本君帮你实现愿望,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宋慕白一咬牙,看了一眼身边貌美如花的甄芙言,语气变得坚定起来,“是,就算让我晚年疾病缠身,死后坠入畜牲之道,我的心意永远不变。”
      “哎呀,我要你的命作甚。这样吧,我会如你所愿让你们在一起。不过嘛,要用天下人来换。你怎么决定呢?”
      天下人?书生本身的善良让他的心动摇了,但是他手中的柔软烧灼了他的理智。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回响着,我要跟芙言在一起,无论付出何种代价。
      “是。”
      “那好。”亡之缠缠绵绵的嗓音还在耳后,他们已经回到了杭州小城。
      在那之后,芙言父亲和各个百姓像脱胎换骨似的,都极力赞成他们在一起。老丞相给了他们一栋宅子,送了几个仆人,让慕白专心考取功名。
      也是在那之后,慕白彻底后悔了。他终于知道了亡之所说的天下人是说的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大灾难,一场瘟疫。而这个瘟疫,芙言也感染了。
      感染瘟疫之人,口不能言,眼不能视,且每日嗜睡,只有两三个时辰是醒着的。疫情越来越严重,而且感染的人没有一个好了起来。
      孟非子乃修道之人,本有一颗怜悯众生之心,见天界迟迟不能解决之事,自己能授给凤九凝和阙绎琰的法术已经趋近尾声,是时候让他们感悟到修道之人必须拥有的修道之心。
      他将九凝和绎琰叫到跟前,第一次这般庄重地说道,“你们已经知道这次瘟疫的严重了吧。”九凝和绎琰对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
      “那你们知道瘟疫的症状和缘由了吗。”
      “知道,不能说话,不能视物,且非常嗜睡。缘由是书生宋慕白和甄芙言请求妖魔亡之,以天下人性命换来被世人看好的爱。”
      “大致是这样的。但是疫情绝非如此简单。几月来地府报道鬼魂剧增,而那些鬼魂都是感染疫情的人。也就是说那些感染者早已经死了,人间的只是,躯壳。”孟非子的眼光一闪,里面布满了痛惜。
      “躯壳!”九凝惊呼出声。
      温热的血肉之躯,竟然只剩下躯壳!阙绎琰的眼睛中也布满了沉重。
      “天界派去的仙君已达百位,但每个人都是无功而返。你们两个修炼已经到了一定层次,只差一步。而这一步,非要到人间历练一世方可。所以,我派你们两个下界解决这次瘟疫。而且,不以仙君之体,只保留灵力和记忆。”
      “不以仙君之体,难道魂魄?”凤九凝觉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寄生凡胎。九凝你寄身祸害源头之一的甄芙言,而绎琰则是与甄芙言青梅竹马,但是中途被强行毁掉婚约的九王爷唐夜行。他们两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都染上了瘟疫。”
      “什么?修炼就算了,怎么还要寄生。”凤九凝看着身边不温不热的阙绎琰觉得怒火中烧,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事情才会让他的情绪失控?
      “仙体珍贵,如若在凡世惹上凡尘,仙体必定受损。且要真正阻止祸端,唯有深入其中。九凝你的任务是要断了宋慕白的念想,借甄芙言之手斩断这段感情。而绎琰,你则是要给这段感情的终结一个正当理由,也就是说你会假装和九凝相恋,而让宋慕白彻底死心。我会给你们植入两人的记忆,衣边让他们不起疑心。”孟非子打开通天镜,分别调出两人的印象。
      两人都躺在床上睡着。
      甄芙言脸色苍白,华服玉衣,五官精致,给人以行云流水之感。
      唐夜行身形风流,长相俊郎。
      两人若但看外表,却是也是非常相配。
      “那就明日出发吧。”孟非子将他们俩赶出禅室,自己悟起道来。

      门外,九凝抱怨道,“哎,阙绎琰,你怎么不阻止老头儿呢?”
      阙绎琰笑笑,语气一如既往的轻松,“为什么要阻止呢?我有什么阻止的理由?”说罢往房间走去,留给九凝一个纤长的背影。
      “是啊,有什么理由阻止呢。”九凝喃喃,举步向相反方向走去。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他们两人来到结界处,九凝拦住阙绎琰去路。“确定了吗?”
      “你呢?”绎琰答非所问,反倒询问起了九凝。
      “我啊,本来就闲得慌,早就听闻人界生活丰富,下一回界嘛也未尝不可。”
      阙绎琰挡开她的手,率先进入结界。留了一团光影闪在九凝的眼睛里面。
      “我也如此。”
      九凝想了一下,跟着他的步子迈入结界。
      这次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呢?

      人间,三月。
      诺大的宋府。丫鬟都在一边玩耍,寝室中只有拿着一碗热汤的宋慕白和沉睡着的甄芙言。宋慕白不厌其烦地吹着热汤,然后递到甄芙言嘴边,想以此唤醒她,吃些东西。但是这完全是徒劳,但他却不知道有什么改变一切的力量正逐渐靠近他的身边。
      他试图跟她说这话,或许只能称为自言自语。因为染上这个瘟疫两月之后的人,会永远地沉睡下去。而三月前,芙言就已经染上了瘟疫。也就是说,芙言已经一月未醒了,她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和微弱的心跳声。
      “芙言,你知道城里的柳树的柳絮落在脸上已经毛毛的,很是舒服。”
      回答他的是寂静。
      “芙言,你真调皮。怎么能一个月都不醒呢,是不是太喜欢睡觉了啊。这样不行哦,快点起来啦,我们的婚期都已经推迟三个月了。”
      “芙言,我真想看看你穿婚服的样子的,一定很美。我的芙言绝对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子。”
      “芙言,你还记得那只庭院里的白猫吗?她好像怀孕了哎,这几天一直坐立不安的,独自也微微鼓了起来。所以,快起来看。你不是最喜欢小猫的吗?”
      “芙言,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呢?”
      “芙言,你为什么还不醒呢?”
      “芙言。。。”说到最后,男子的声音已经变得哽咽起来,他抚摸着睡着的女子的脸,滚烫的眼泪滴在女子闭着的眼帘上,晶莹剔透。宋慕白起身,把一点未动的汤拿了出去,随手想关上门。
      “慕白。”
      那是一声虽然有些暗哑,但是柔弱清婉的女声。宋慕白的手一下子僵在了门把上,他颤抖着嘴唇,抬起了头。
      甄芙言半卧在在床上,看见他的视线。展开了一个足以让万物失色的笑容。
      “怎么了?看见我醒了,有这么奇怪吗?”她的嗓音那样动听,好像春日里的风,温温的,席卷宋慕白此时的心境。
      宋慕白奔过去,一把紧紧搂住少女的躯体,激动得不能说出完整的一句话。“芙,芙言,这是真的吗?你,你真的醒了吗?”
      少女的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即伸手把男子搂住,“傻瓜,我这不是好了嘛。”宋慕白猛地一抬头,细细看着芙言,好像要这样看到天荒地老,万物变色去。他再一次牢牢抱住少女。用着细不可闻,令人疼惜的声音说道。
      不要离开我了,芙言。永远不要。
      少女缓缓地抬起手,放在男子的发心处,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好。
      他听见她这样说着。

      难道凡世间里的男子都这样痴情?凤九凝望着房顶的悬梁,呆呆地出了神。好像心中有块从未有人靠近过的柔软之地,被他轻而易举地侵入了。可是他并不知道,他所爱的那个女子早已经飞回湮灭,躯壳里面的这个灵魂是陌生的,没有关联的,总有一天也会离去的,到那个时候,他是不是会举剑杀了自己,然后指责自己强占她心中那个女子的身体。凡尘之情,猜不透,伤人伤己。
      阙绎琰在九王爷的王府醒来的时候,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外面却是锣鼓升天,再准确一点,那唢呐所吹奏的声音好像是,凡世所说的,哀乐!死人了?阙绎琰,不,现在应该是唐夜行,他连忙翻身下了床,套好靴子,披了一件外衣,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府中难道有人出事了?”
      他看到的是全府的丫鬟下人全部手中拿着纸钱围在火盆旁边,抬起头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然后府中突然炸开了锅,丫鬟全部甩掉了手中的纸钱,疯狂地四处逃散,边逃边叫,“啊!闹鬼了啊!”“王爷借尸还魂了啊!”“救命啊!”“快去找王麻子法师做法啊!”
      “那个,我好像真的醒了,是人哎。”他突然看见祠堂正中间吊着一张黑白的画像,正被百花簇拥着,下面就是还在凶猛地烧着纸钱的火盆。他突然间明白了什么,原来府中以为自己肯定是没救了,那个叫唐夜行的现在醒来倒真的可能被误认为借尸还魂。
      胆子最大的老管家磨磨蹭蹭地走上前来,粗糙的手一点一点地挪过来,戳了戳阙绎琰的脸,然后肆无忌惮地左右拉扯起来。阙绎琰此时寄生凡胎,身体的疼痛自然感受得到。他不满地打掉老人的手,瞪大眼睛叫道,“杨叔,你在干什么?”
      老管家登时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他抓住阙绎琰的手惊喜地大声喊道,“王爷真的醒了!不是借尸还魂,是真的王爷!”府中的人一听,止住逃跑的脚步,一窝蜂地涌了上来,这个摸一下,那个戳一下,搞得阙绎琰有种被调戏的无力感。“真的啊!王爷醒了!”“啊!王爷,你终于醒了!”“王爷,你都已经睡了两个月了,我们都还以为你真的醒不来了呢。”说这话的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抱着眼泪,红着脸望着阙绎琰。
      一旁一个胖厨子呵斥道,“呸呸呸,说什么呢。我们王爷有大富大贵之命,有龙气护体,有仙家保佑,怎么会死嘛。当初我就说嘛,举行什么丧礼,真是的。”他肥胖的脸上奇异地出现了一种小女子娇嗔的表情,看得阙绎琰一阵毛骨悚然。
      被骂的小丫鬟连连点头,一拍脑袋,好像想起了什么。“对了,王爷。你已经三月未进食了,刚醒是不是很饿,要不要厨房备些吃食来?”
      阙绎琰,要唤作唐夜行了。唐夜行突然感到凡人身体的虚弱,三月未吃饭,连站立都有些脚下发虚。他自然地对丫鬟一笑,“那麻烦了。”
      那个小丫鬟脸腾腾地好像火烧似一样通红,她垂下头,推搡着胖厨子向厨房跑去。唐夜行烦恼地揉揉额头,心中兀自叹息道,哎,看来府中之事还多着呢。老头儿也真是的,怎么让自己投身到这样一个麻烦的凡体当中。不知道九凝那个丫头那边怎么样?
      他抛下还在叽叽喳喳惊叫个不停的下人们,走进寝室,坐在餐桌边的一个矮凳子上,撑着脑袋沉思了起来。
      门外一阵沉默之后,下人们压低了声音疑惑地议论起来。
      “哎,王爷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了。”“对啊,刚才他还对小红笑了起来。没见过王爷对除了甄小姐以外的女子笑过呢!”“难道生了一场大病把王爷的性格都生变了?”
      这时候门突然被打开,唐夜行的脸色稍微有些难看。“芙言她怎么样了,醒了吗?”下人们一下子寂静起来,每个人都低着头不再说话。怎么了?唐夜行觉得有些奇怪。一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丫鬟不满地嚷了起来,“王爷,甄芙言都已经和别人有了婚约了,当时是她擅自解除了婚约,您为什么还要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唐夜行突然意识到按照世人的眼光,好像他应该是对甄芙言恨之入骨,然后每日在府中扎下人诅咒那对痴男怨女。他呆了呆,用一种温柔地可以腻死人的眼光看着远处,里面闪烁着的是无限的柔情。“她负了我,我却依然忘不了她啊。”
      “哇,王爷好痴情!”“但是那个女人怎么可能醒过来嘛,瘟疫这么久,就只有王爷一个人醒来了。她又没有大富大贵之命,龙气护体,仙家保佑。”
      唐夜行听到了他们的抱怨,眉毛皱了起来,还没有醒?是不是在结界之地出了什么意外?他的心中付出了一丝躁动不安的担忧。
      不过他的担忧在出了府往宋府走去,听到大街小巷的议论的时候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嘿,听说了吗?出怪事了!”“什么事?”“得瘟疫的九王爷和甄家小姐醒了哎。”“真的假的?疫情这么久了都没有见人醒啊?”“真的真的,我有亲戚在王府做工,今早才告诉我的。而甄小姐那个是府中丫鬟出来买菜的时候告诉别人的。现在到处都在说呢。”“太神奇了!”“。。。”
      唐夜行知道自己的心在那么一瞬间舒坦起来,他也不知道这股莫名的情绪究竟是为了什么。
      走了一会儿,他看见红色的砖瓦,上面牌匾写道,宋府。
      柳絮掉落在脸上,柔柔的,酥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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