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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落花风雨 “这月天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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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月天气不好,租子收的比去年少了100多石;还好现在时局乱,当铺的生意还好些;这月也按着老爷的意思,各房都减了月例,里外里一合,倒还余了20多两,正好填了上月的亏空。”寒词低着头,一副恭顺至极的样子。老爷子怕光,终日里挂着帘子,房间有一股经久不散的腐味儿。一月来这屋报一次帐,也是寒词的极限了。
“辛苦你了,各房里没找麻烦?”
“没有,都是按老爷的吩咐。”
一阵沉默。
昏暗里,寒词忍住不看他的表情。老爷子年轻时荒唐的紧,到了中年才买上了个官,可苏家祖坟撑不住这样的运,没等搜刮到什么,就变了天。皇上都没了,小小的苏家算什么。
如今,年轻时的纵欲到底毁了身体,人却是却老越精明,一把钱抓在手里,任谁也不给。要不是为了省心省力、多活几年,他断不会让别人当家。他瞧上的,也就是寒词的性子,清冷淡漠,无欲无求,二十出头,已经是一个死人。
“那个畜生也没找你要钱?”声音又干又嘶,听不出什么情绪。
寒词心一惊,料是藏不住,“四少爷……略微地要了些。”
“几两?”
“二两。”
“二两,就从你下月月例里扣了补上吧。”黑暗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气,“出去吧,把那个畜生叫进来。”
寒词出了门,阳光一照,倒像重生似的。“小香,你去找下四少爷,就说老爷找他。”寒词顿了顿,又似不经意地说了句,“老爷生着气呢……”
“啊?”小香一脸急色,恨不得三步并作两脚,朝西院跑去。寒词望着地上发了会呆,也就默默地回房了。
“跪下。”
延挽膝盖一弯,砰的跪地,冷不防就是一巴掌。
“爹这是跟我生气呢?您老人家想打就打,可别气坏了身子……”廷挽像个没事人似的,仰头就笑。他皮儿极薄,五个指印打得半边脸透红,愈发衬着那双黑眸流光溢彩,柔媚百生。
越看越像那个不知死的贱人。苏老爷一阵恍惚,手里便不再惜力,愈发往狠里揉捏他。偏又挑着显眼的地方打,什么脸上,颈上,一片青青紫紫。
廷挽身子本是极弱的,渐渐就有些不支,连痛似也喊不出,只倒在地上喘气。
“和那娼妇一样,骨子里犯贱!”
廷挽猛地抬头,乌黑的眸子似冷箭,异常阴狠地向他望去。苏老爷心一惊,再定睛一看,却是满眼笑意。“爹原来是把我当娘了,我倒没什么,只怕姨娘们要吃醋呢。”
“畜生,滚!”苏老爷怒极,狠踹一脚,跌回藤椅上。
廷挽跌跌撞撞地走出去,只觉得脸上、胸口火辣辣地疼,走也走不得,只好扶着树干歇口气。
“怎么着,又被打了?”廷挽抬眼,只见一个健硕男子,锦衣华服,满身傻愣的傲气。廷挽心思一转,忽又一笑,一脸的单纯稚气。
“三哥,我偷了爹的宝贝,他罚我呢。”
“你根儿上就是个贼,又憋着坏偷什么呢?”
“爹不让我说呢,要不三哥,你去我房里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