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未成年》流浪狐

2、祭品

　　毫无疑问地，我看到林染杀人了。
　　也不知今天惹到了哪路神仙，我迈进灵堂后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一个保镖模样的男子执了一把刀向林染冲过去，不愧是一流的杀手，如果换做是我，在不用法术的情况下走不过三招。可林染只把头轻轻一侧，与刀锋险险擦过，一手闪电般抽出干脆利落地拧断了杀手的脖子。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
　　我怔在原地。一只脚在门内一只脚在门外。
　　“咚”地一声那个杀手被林染像扔垃圾一样扔在一边。现在全场的焦点遍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我。林染原本俊俏的脸在此时竟带了点狰狞色彩，看来他就是传说中“在关键时刻会变一个样子”的那一类人……他眯起眼睛，对我冷冷地笑了笑：“又是你，狐狸先生。”
　　灵堂很大，左右齐刷刷地站了两列，个个全黑装扮，而在我面前N米远处是一个老头子的遗像。
　　“我是想告诉你……有人要杀你……”
　　林染又笑，向地上躺着的那兄弟努了努嘴，就没有了下文。我欲哭无泪——就因为我晚来了这一瞬间，原本珍贵的机密情报就这样变成了一句废话。不过我还有杀手锏——“除了这个，还有两个杀手！”
　　林染静静地看着我，神色复杂难以捉摸，一会儿是好奇，一会儿是惋惜。等等，你惋惜什么？不会真把我当疯子了吧……
　　就在这时，林染身后又步出一个23、4岁的青年，容貌与林染倒有几分相似，不过少了几分女子般的清秀，多了几分逼人的英气。领口和袖口的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好，黑亮的头发梳得整齐，整个人便如同一把出鞘的剑，无懈可击。偏偏又不像□□中人。
　　他也好奇地望着我，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接着打了一个响指。
　　我的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望，是四个人抬了两具尸体走过来，在我面前狠狠摔下。尘土飞扬得不亦乐乎。
　　我僵硬地把头转了回去。不知道这群人准备怎么处置我。我只是一只无名小妖，寡不敌众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可那个青年并没有责怪或者讽刺的意思，只走上前来，友善地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林封，是林染的哥哥。”
　　“哦。”干嘛？笑得这么温柔一定有玄机。
　　“我想和你谈一谈，可以和我来吗？”林封说着向门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姿态优雅得简直令我的两条腿不好意思不乖乖地迈出去。
　　“林封。你想干什么？”林染双手抱怀，远远地站着，冰冷气势却如有形之物般压来。我怀疑这个叫林封的人根本不是他哥哥——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
　　林封对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担心，随后便不客气地把我领了出去。

　　“你是怎么知道今天会有人杀我弟弟的？”不愧是□□中人，问话就是这么开门见山。
　　“……不如我们换个话题？”这该让我怎么回答？
　　他皱了皱眉，不是愤怒，似乎是好奇的成分居多：“我不属于这个帮派，也无意继承。但你也看到了，毕竟还是有很多人对堂主之位虎视眈眈，林染的处境很危险。我不能坐视不管。”
　　危险么？我看他杀人杀得很轻松。
　　我本来想劝他乖乖回千狐山当我的祭品，等再回来一定脱胎换骨什么杀手也都是小意思。

　　“我……是听说的！”
　　“哦？听谁说的？”他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为什么我说实话的时候从来没有人信……
　　难道要我把任云天的大名供出来然后我们齐心协力铲除奸党然后你太感动了就把弟弟许给我了大团圆结局？我在想什么啊……非人族生存守则第二条：不要插手人类的事。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我的一个“任”字就在嘴边，结果因为这个中途插进来的家伙活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个家伙走路没有声音！
　　“顾沧皓？”林封对这个新来的很不友好，皱起眉向我这边挪了挪。
　　他却丝毫不在乎，嘴角上扬出一个略带邪气又很亲切的笑容，黑色短发一根根倔强地立着，小麦色的皮肤，一双碧绿猫眼显然是混血。如果我的鼻子没有失灵，他还是一个血族——在血族的势力遍布了全球的今天，连非洲人也有“自己的血族”，这位只不过稍微黑了一点，蒙蔽不了我的眼睛。
　　“如果小染不在，谁会继承老头子的家业？自己想想。”顾沧皓一手撑着树，一手托着林封纤细的脸，姿势帅得一塌糊涂，林封却狠狠一挥手：“变态！”
　　顾沧皓继续教导下去，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存在：“当然是石千贺，当年是他和老头子一起打下青义堂，如果你和林染都不继承就只有他了。”
　　“谁是石千贺？”我发现我这张嘴有时根本不受我的控制。
　　顾沧皓笑了笑，（我还以为他看见我会吓一跳）顺手向远远的灵堂里一指。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老头子，看起来有点滑稽，奇怪的是，他的头上笼着一层黑气。那是将死的征兆。当然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他就快死了嘛。”我一时兴奋，又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这个顾沧皓，刚刚连被骂也不当回事，现在怎么比谁都激动？
　　“……他活不过一个星期了。”反正天机已经被泄露，我再多泄露一点也无妨吧。
　　“你怎么知道？”林封眼中的好奇已经变了味，竟然流露出和林染类似的狠辣神色。
　　“哼，问你弟弟吧。”我小小的卖了个关子，是因为不想现在就被当成精神病。
　　一片沉默。
　　该说的都说完了，林封一定会继续孜孜不倦地问下去……
　　我也一定会招出来，任云天一定会借此挖苦要挟我……
　　幸好林封对顾沧皓似乎意见不是一般的大，两人僵持了片刻，林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走了。
　　“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
　　“你要干嘛……”我象征性地后退了一步，其实倒不是真的想退，不过事实证明我退得实在太明智了。——顾沧皓居然俯下身子（我承认我比他矮了一点）贴了过来，一双猫眼莹莹地闪着光，正在我感叹血族的人不过是黑是白长得就是漂亮的时候，顾沧皓的一句话顿时击溃了我全部防线——
　　“小狐狸，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被识破了……怎么可能？我的变身术在毕业考试里可是满分通过！绝对不会犯下诸如“狐狸尾巴露出来了”之类的低级错误！我服了。
　　“老头子吸血鬼，我还没问你呢。”我要以·牙·还·牙！
　　“你果然是狐狸精啊？”他倒好，一脸惊愕。——我又上当了啊——！“我是随便猜猜的，天哪，真的假的？狐狸现在都是这么好骗的？”他的惊愕表情一点也没有夸张没有做假，这反而令我更加愤怒因为它也进一步验证了任云天的那句话：“你这么笨的狐狸，真是世间罕有。”
　　“都是自家人嘛，你说说，我看能不能帮你？”
　　谁跟你一家……不过大好机会摆在眼前怎能逞一时意气而错过？
　　“再过一个月就是我的成年礼，我……想要林染当我的祭品。”我边说边试探着观察他的表情。
　　果然，不出我所料——“祭品！？你开什么玩笑！”
　　“等……”
　　“拜托！杀了祭天啊？是不是要把心脏挖出来的那种？你别想，绝对不可能！”
　　“……（冷汗流到太平洋）不是啦！只需要几滴血而已！而且他还可以继承我现在的一身法力，对于一个普通人类来说条件还算不错吧？”想当年任云天满大街找“祭品”的时候也是这般被人误会的，也许下回我该换个词？

　　“继承你的法力？那你怎么办？”他还是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我欲哭无泪，如果是个人类误会一下也就算了。这家伙有没有通过非人族在十六岁时进行的统考绝对是个问题，否则怎么连狐族的成年礼都一无所知。
　　“我？我当然是脱·胎·换·骨！”我狠狠地盯着他，想给自己增加一点点的气势。
　　“哼……是该换换了。”他用挑剔的眼光在我全身上下不客气地打量了一遍。
　　“看什么看，我对自己的美少年造型很满意。”
　　“算了，算了，就当我的眼睛白长了。”他一摊手，一脸无奈痛心，得了便宜还卖乖……“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是林染？”
　　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可煽情可不煽，于是我决定如实回答，虽然会少一点传奇色彩：“我昨天下午在一座大楼的天台上看到他……”
　　“然后呢？”
　　“觉得不错啊。”
　　“完了？真的？没有点别的什么？”
　　……也许我真应该回家照照镜子，看看我这张脸是不是传说中的瘴头鼠目天生骗子。我决定以沉默来蔑视他的怀疑。
　　“好了好了，我决定小小地帮你一下。”空气突然好清新，天空突然好蓝，这个世界亮了起来——他终于结束了那个无比暧昧的姿势从我面前移开了。
　　“为什么？怎么帮？”
　　“为了林染。首先要让他相信你，我会安排一系列的事故的，就这样。”
　　“首先？其次呢？”我突然意识到，他下一句话会说什么。
　　“其次，让他爱上你。”这个人在说这句话时脸不红气不喘的。
　　“他是男的啊！”我原本想把脸板得严肃无比，可热度和颜色却不随我心意变化。
　　“哼，你是不是在人堆里住久了脑袋坏掉了？我们非人哪来那么多规矩？少和我装了~！怎么样？”
　　“嗯，这个问题请容我慎重地考虑一下……”话还没说完，林染不是很熟悉但十二分冰冷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顿觉恶寒袭身。
　　“狐狸先生~还没回‘千狐山’哪？”——这个语气，绝对是讽刺，一点诚意也没有。“沧皓哥，你还和他认真上了？哼……该走了，今天你开车送我回家。”——我第一千次怀疑自己的耳朵了，这个臭P的小鬼管他叫什么来的？“沧皓——哥”？曾经用来恶补人际关系的一幕幕家庭伦理电视剧在我的头脑中飞快闪过，这三个人的故事说不定比电视剧还要跌宕起伏。血族的小子似乎看透了我的内心世界，俯下头贴着我的耳朵轻声说道：“不要想歪了哦~”
　　“……我才懒得想！”

　　林染和他走出一段距离后居然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后不知道顾沧皓对他说了什么，脸一下就红了起来。我有不好的预感。很不好。

　　果然，晚上到了家正抱着电话和任云天报告我这一天的进展，枉费我讲得绘声绘色，他却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那个血族的小子说要帮我！”
　　“哦……”
　　“他说首先会帮我制造一系列的事故。”
　　“啊……”
　　“还说，其次，要让林染爱上我，笑死人了，我又没有那种嗜好！”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电话那边终于给了我一点正常的反应。我喜出望外正准备回应时手机又不失时机地响了起来。
　　“我有电话进来，等一下打给你。”还没等任云天说拜拜我就“叭”的一声放下了电话——这种感觉，就是好啊~想当年在千狐山，这个家伙往我的鞋里放老鼠夹（要不是捕兽夹实在太大他也一定不会客气），趁我睡觉点燃我可怜的尾巴……边碎碎念边拿起手机——陌生的号码。
　　“喂？小狐狸~你的机会来了。”
　　这个变态的声音，血族的小子？他是怎么知道我的号码的？
　　“什么意思？”
　　“有三只狼人闯进了林少爷的别墅，你快来英雄救美~”
　　“是不是你引来的？！”狼人这个物种在城市里本来就很稀少，即使是暂住也会避开满月之夜，凭空出来三只一定有诈！
　　“不，是我‘抓’来的~好了好了，他快撑不住了，我会潜形在一边看着的，你用瞬移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