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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戚顾同人)中元节夜话:夜归人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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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顾惜朝没有熬夜的习惯,只是偶尔的在工作进度很赶的时候会熬一会儿夜。
泡一杯浓茶,带上眼镜,打开笔记本电脑,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但是却迟迟下不去手。也不是因为什么灵感枯竭的重大缘由,只是因为太吵了。
对,太吵了。
顾惜朝皱着眉看了看笔记本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时间,11:00,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今天就要完整却不圆满的度过了。完整的是时间,不圆满的是工作。
可是,还是太吵。
因为工作的时候习惯安静的环境的缘故,顾惜朝将房子购在了城郊,虽然离上班的公司远了一些,但毕竟周围环境不错:住户不多,离着最近的一户,步行过去起码要十分钟。环境也不错,就近靠着座小山,离得不远还淌着条小河,再远一些,河的那边便是一块块方正整齐的农田,也算的上是依山傍水,田园之乐了——除了自家不务农而已。
那么,这样说来应该是很安静的环境,又有什么可吵的呢?
野猫嚎得过分凄惨罢了,一声一声,此起彼伏的,仿佛是贴着耳边地响起,然后便从尾椎窜上来一股寒意,一路沿着脊椎,一直窜到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就会狠狠打上个冷颤。
顾惜朝已经顺手将风扇给关了,却还是觉得有些冷,一点都不像是七月里该有的天气,阴寒得有些冷飕飕的。
隐约中还传来一声声的犬吠,似乎离了相当远的距离,也听不真切,偶尔一两声,夹杂在野猫的嘶鸣声中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正打着索性将工作搁置了,明天一大早起来做的话,兴许也来得及的念头的时候,楼下传来了一阵门铃声。
“叮咚——叮咚——”清脆的门铃声在空荡荡的两层小楼里回荡着。
顾惜朝不由一惊,诧异着这么晚了,究竟还会有谁找上门来?
也许是当下夜游的无聊青少年,专门做一些这类的无聊恶作剧……
顾惜朝取下眼镜揉了揉睛明穴,心想着,不去理会,闹腾了一会儿没人配合去开门的话也自然就消停了。
如他所料,两声门铃声响过之后一切就归于寂静,只是才过了片刻,门铃声又再度响起,这次在也没有了先前的优雅有礼,而是杂乱无序,急躁地响着。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顾惜朝一推桌子,带着些微的火气利索地站起来,转身便向楼下走去。
软底的拖鞋急匆匆地从质地良好的地板上走过,也难免发出摩擦声。
“啪,啪,啪,啪……”踩着拖鞋来到楼下,顾惜朝伸手摸索到墙上的壁灯开关,按下。
客厅以及玄关瞬间被昏暗却又柔和的昏黄色充满。
“叮咚!叮咚!”门铃继续急促焦躁地响着,顾惜朝忍不住地喊了声,“别吵了!来了!”
打开玄关处的一盏灯,顿时又明亮了不少,顾惜朝凑过去,从猫眼中往外打量,到底是什么人倒霉催的半夜三更按别人家的门铃,还TMD按上了瘾!
门外杵着个一身湿淋淋的青年男子,皱着两条眉毛,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黑暗里依旧神采熠熠,苦恼着抿着嘴,脸颊上一深一浅两个漩。
看样子倒不像是坏人。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顾惜朝挂起了防盗链子,将门开出一条缝,“先生,你找谁?”
门外的男子似乎很是高兴,却有些不知所措地不安,“那个,这么晚打扰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是路过这里,车子碰巧抛锚,然后在河边又不小心失足滑进了河里……所以,想借宿一晚,明天一早就走。”
“河里?”顾惜朝有些不信任地反问,“车子抛锚应该是在路上……你去河边做什么?”
“看到有灯光就过去了,谁知道这么倒霉呢!”男人苦闷地挠了挠头发,“害的全身都湿透了,还好水不深,不然就算溺了水估计也没人发现。”
“灯光?”顾惜朝继续疑惑着,“河边怎么会有灯光?”
“河灯啊!我估摸着是对面的村民放的河灯吧!今天是中元……哈啾——”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破坏了句子的完成。
顾惜朝赶紧开门放人进来,虽然他待人处事冷淡了些,但好歹不是冷酷无情的人,能帮的忙自然还是会伸手的。
“谢……啊——哈啾——”男人一脚踏进门,刚想道谢,又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喷嚏。一转身,去看见顾惜朝还愣在门口。
“你怎么了?”他好奇地问道。
“你是一个人?”顾惜朝冰冷着嗓子问他。
“一个啊?”男人揉着鼻子凑过来顿时也僵硬了。
门口的水泥地上,静静地排列着四列湿漉漉的脚印,两大两小,脚尖向着门内……
中
不知何时,野猫也不闹了,隔着很远也听不见了犬吠,一切寂静的有些可怕。
顾惜朝朝忽然想起两句诗来,“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不仅时节不对,也不知道……这来的是不是人……
男人吞咽了一口口水,带出两边一个酒窝昙花一现,然后一口气顺溜的把话竹筒倒豆子般的倒出来,“听说把手这么、这么绞起来,透过这个指缝就能看到魔物和鬼魂的真相!!”
“狐狸之窗?”这个说法倒是很小的时候就听过了,也比过很多次,但终究没有看到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和现象。顾惜朝熟悉地把双手比出那个手势来,和那个男人一起,将双手放到眼前,透过缝隙,迅速地往房间里打量。
没有,什么都没有!可是这又怎么能解释那两纵列小小的水渍脚印?!
“什么都没有啊!”男人一边转动着身体,仔细地看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顾惜朝扭过头刚想说“我也没有看见的时候”正巧男人一个转身,于是他透过指缝清晰明白的看见了一个全身湿漉漉的蓝衣黑裤子的农家男孩伸着一双青白的小手,紧紧地抓住男人的白衬衫!!
似乎是感受到了顾惜朝的目光,小男孩抬起头来,对着他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来……
顾惜朝心中一毛,顿时不禁连退三步,撞在一边的鞋柜上。
被动静惊到的男人转身过来,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顾惜朝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子贴着墙尽可能地远离那个男人的身边,挪到门口把门关了,随后对着一脸不解转身看着他动作的男人问,“先生,你不觉着有些重么?”
“啊?”男人一头雾水,“你这话什么意思?”
顾惜朝耐心道,“先生,您贵姓?以后我也可以为你清明上柱香乡什么的。”
“我叫戚少商,”男人似乎一时没转过神来,好脾气地回答道,随后眼神一转,才恶狠狠道,“喂喂!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说话!”
顾惜朝继续耐心道,“戚先生,我想先问你个问题。”
“什么问题?”戚少商心情颇为不好地环手在胸前,似乎在等一个合理的可以用来诅咒别人的理由。
“您,掉进河里的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情么?”
“恩……”戚某人皱着眉头苦苦回忆着,一开始的时候有些慌,脚下不稳呛了几口水……抬头看一眼,明白了面前的人等的肯定不是这个答案,于是接着回忆……
“啊!对了!”戚先生右手握拳砸进左手掌心,“我好像不小心碰翻了一盏河灯。”
顾惜朝点点头,问,“那那盏河灯呢?”
戚少商摸摸鼻子,“好像沉了。”
顾惜朝长叹一口气,道,“中元节放河灯是民间习俗,为的是祭奠先人的亡魂。而在佛教中的解释则是象征着普渡,载着亡魂来到彼岸,象征着转世投生。”
“那么……我弄翻了一盏河灯就是意味着有一个亡魂将因为我的原因而无法投胎转世?!”戚少商不由狠狠吃了一惊。
“而且,”顾惜朝扶着额继续道,“亡魂无法投胎转世自然会十分怨恨那个妨碍它转世的人,所以一定会找机会找他做替死鬼……”
“……”戚少商的脸明显白了白。
“然后,那个亡魂正抓着你的衬衫挂在你的背后……”
“所以,你问我重不重……”不知为什么,听到这里戚少商反而不紧张了,他一反常态地悠哉抱臂紧贴着墙一靠,随后扭头略带好奇地问顾惜朝,“我这个角度比着手势扭头看不到,你能告诉我,那个鬼现在怎么样了?”
顾惜朝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诚实答道,“被你压进了墙里……”
“哎?居然可以穿墙?!”戚先生貌似兴奋了。
“戚先生您……还好么?”顾惜朝觉得他很是理解不能。
戚少商恍然大悟似的一合掌,“差点忘了,不是该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顾惜朝绷着脸在心里默默吐槽,“你居然还知道啊……”
“对了,先生您能借我一些厚纸板,蜡烛,剪刀和胶水么?”戚少商转向顾惜朝问道。
“有倒是有,不过你要这些做什么?”
“为了活下去!”
下
能活着到底是好的,顾惜朝也不想就看着眼前这么个生龙活虎的人就这么因为一个可笑的原因给折腾没了。
哦,虽然这也不是一个可笑的原因,至少对于亡魂来说,它很重要。但比起生命的珍贵来说一切就显得那么渺小了不是么?或许今后大家都会变成亡魂,一样要渡忘川,过奈何,到来生,但毕竟那还很遥远,那是以后的事情。目前还作为一个人来说,立场不同。
顾惜朝帮着戚少商做了盏河灯,虽然不好看了一点,但是至少还是很牢固。
再将蜡烛固定在河灯中心后,戚少商一看手表,11:45,催促道,“赶紧,还有一刻钟中元节就要过去了!鬼门就要关了!亡魂会送不回去的!”说着抱起河灯站起来跑到玄关开了门就飞奔进了一篇黑暗里。
顾惜朝跟在他身后,手里拿这个从玄关鞋柜上顺手带来的手电,一柱明亮的光线随着他奔跑的颠簸不停摇晃着,但还是尽职尽责地为两个人照亮一些前面的道路。
小河眼看就在跟前,戚少商大喜,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踉跄了下终于还是向前跌倒了。怀里抱着的河灯顿时掉进了草丛里。
“糟了!”顾惜朝连忙赶上前去,看见戚少商已将跪在地上将一边草丛里的河灯捡起来正小心地检查着,刚要靠过去扶他站起来就听见他沮丧着声音呼道,“蜡烛呢?这不是天要亡我吧?!”
闻言,顾惜朝立刻调转方向,往四周的草丛中搜寻着那根小小的生日用的彩色蜡烛。
没有……四处都翻遍了,可是依然没有看到蜡烛的影子!还剩五分钟!如果要回去拿的话显然时间已经不够了!
顾惜朝有些懊悔,早知道就顺手多带几根蜡烛过来了,带什么手电啊!
戚少商仿佛已经对蜡烛死心了,缓缓站起身来,将延伸投到顾惜朝手中的那支手电上,舔了舔嘴唇道,“要不……拿手电代替蜡烛吧……”
顾惜朝瞪大了眼睛看他,这个也行?!
戚少商摸摸鼻子,苦闷道,“好歹死马当活马医!”说完拉起顾惜朝继续朝河岸飞奔。
还有一分钟,两人气喘吁吁到了河岸上,戚少商蹲下来将河灯放在一边,随手挖了点稀泥来在河灯中心的底部筑了个凹槽,然后将顾惜朝手里的超小型手电拿过来,竖在凹槽里。
站不稳,跌倒了。再来!将稀泥围着手电堆紧实了,再来!
顾惜朝心急如焚地盯着手腕上的手表,“还有二十秒!”
“还有二十秒!”
“还有十五秒!”
“还有五秒!你到底好了没啊!!”顾惜朝一低头,刚好看见戚少商满头是汗地将河灯放进河里。
厚纸板河灯晃了晃,两人的心跟着颤了颤,还好没有翻,水波送着那盏不美观的河灯渐飘渐远。
戚少商扭头低声,“帮我看看还在不在?”
闻言,顾惜朝马上比出那个纠结的手势,透过缝隙朝他身后一看,狼狈不堪的衬衫上除了水迹以外,只留下一对沾着河泥的小手印。
缓了一口气,顾惜朝拍了拍戚少商的肩道,“放心吧,不在了。”
谁料戚少商却依然压低了声音手指着远方河面上道,“灯翻了……”
顾惜朝大惊失色:“那、那怎么办?!”
戚少商跳起来拉着顾惜朝的腕子没命地朝来时的路跑,“鬼知道啊!!!反正老子已经把它送上船了!船翻了那是它自己的事情!”
————无良的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