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攸暮血

2、第二章、长安庙会

　　很快便到了春节，长安城的家家户户都挂起了大红的灯笼贴上了福字、年画，每人脸上都带着喜悦。

　　沐府上下张灯结彩，满满的都是过年的气氛。

　　“少爷！请还给我！那是夫人赏给我的。少爷！”侍女无奈地看着沐梓烟挥着她的发簪在院子里乱跑，毕竟他是少爷，她是侍女，她对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还不还！”沐梓烟跑着，清脆的笑声传遍整个院落。

　　萧天凌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直到差不多沐梓烟玩累的时候才上前阻止：“烟儿，不要胡闹了，要是你乖乖的，晚上我就带你去庙会。”

　　从来都是父母带他去的，这一回竟能和萧天凌一同去庙会。

　　沐梓烟听罢，听话地将银簪还给侍女，问萧天凌道：“这样就算乖乖的了吗？”

　　看着沐梓烟极力想要让他带他去庙会的可爱表情，萧天凌忍不住捏捏他白中透着红润的脸蛋，道：“那还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哦！”

　　于是沐梓烟一整天都忍住想要恶作剧的念头，一本正经地捧了本经书来读，只是心思早飞到了萧天凌那里，一天也没有翻过一页。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沐梓烟立刻缠着萧天凌出门，跟沐梓烟的父母打过招呼后，萧天凌带着兴奋的沐梓烟去看庙会。

　　街道两旁全是各种商贩，琳琅满目的商品。放眼望去，参加庙会的人络绎不绝，到处的灯红酒绿让人迷醉。

　　沐梓烟一手拿着糖葫芦，另一手拿着糖人，脖子上挂着一只面具，正被各种东西吸引着目光。只要是他想要的，萧天凌都会买给他。

　　“啊！那个是！”沐梓烟眼前一亮，向着一个摊子冲了过去。萧天凌宠溺地笑笑，跟了上去。

　　那是一对鸳鸯玉佩，做工极为精细，镶着闪亮的晶石，美丽耀眼。

　　沐梓烟忽地回头：“天凌哥，我要这个！”

　　“这位小少爷是想要这个啊，眼光真是好啊！这个是送给情人的定情物呢，两人一人一块，象征着爱情的忠贞坚韧。”摊主解释道。

　　“是长大后留给喜欢的女孩子么？”萧天凌付钱时问道。

　　沐梓烟想说不是的，这是给你的，但终究作罢。

　　拿到玉佩，沐梓烟默默地将其收起来，继续前进，但好像少了几分方才的精神。天凌哥，你就那么希望我娶女孩子么？

　　两人向着庙的方向前进，萧天凌还在奇怪为何沐梓烟一下便没了精神，关切地问道：“烟儿，你累了么？”

　　沐梓烟摇头。可是你为什么要先对我那么好，然后再打击我呢？

　　萧天凌以为他在任性，道：“到庙里求签吧，顺便休息一下。”

　　“嗯。”

　　无论外界怎样喧闹，寺庙总是清雅幽静的地方。佛祖的雕像在正中慈爱地望着红尘间的世人，案前新鲜的供果用盆子盛好，香插在炉中安静地燃着，散发着让人心如止水的清香。

　　越过无数求签的人，萧天凌带着沐梓烟向功名签筒那里走去，途中经过月老签筒，沐梓烟停下了脚步，望着那里道：“我想先求月老签。”

　　“烟儿也长大了啊，开始想这些事了。”萧天凌道，“也罢，先去便是。”

　　沐梓烟走到方桌前，轮到他时，双手慢慢拿起签筒，开始摇晃，直到一支签被摇了出来。萧天凌站在他身边一语不发地看着，沐梓烟拾起落下的签，仔细查看上面的文字。

　　是中上签，签中曰：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悉心照顾花儿，惟为何，明明作对之，中途夭折。话说回来，简单之插下池边之柳枝却蓬勃发芽。婚姻又如此。本是有意甲家之女，却娶上乙家之女，是非常美妙之事耶。

　　沐梓烟抬头看看萧天凌，正好对上他弯着凤眼，温柔地对他笑：“签上写的什么呢？”

　　沐梓烟摇摇头，又将目光转回手上的签。

　　也就是说他和天凌哥是不会在一起的吧？本来两个男人的爱情就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是他的一厢情愿。沐梓烟握着签的手倏然收紧。想起萧天凌温柔宠溺的笑容，他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下他——自己最喜欢的天凌哥。

　　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美妙之事？这是对他最大的讽刺吧！